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1983,种菜东北直供国宴

第1章 特大暴雪(求追读)

  “小朋友,小喇叭开始广播啦,哒嘀哒……”

  熟悉的旋律响起,李逸靠坐在炕梢的间壁墙上,愣愣看着对面东墙上的阳历黄。

  1983年4月28日?

  他揉搓着手里那块黑黢黢非金非玉的石牌,就是这东西,将他带回到了四十二年前这个风雪交加的日子。

  记忆中一直老态龙钟的姥姥林月娥,此时正趿拉着鞋,以不输于年轻人的麻利劲儿,往锈迹斑斑的铸铁炉子倒了一笸箩还挂着雪茬的苞米瓤子。

  印象中本应高不可及的老房子房顶,以他此时一米八多的个子,即便是在炕上坐着,仿佛一抬手就能摸到。

  没有天花板也没有棚,黑乎乎的芦苇编就那么裸露在外面,与同样黑乎乎的松木檩子,诉说着岁月里的一年又一年。

  母亲和舅舅阿姨们,都是在这一年又一年里长大的。

  屋里就有一盏小油灯,点在北墙边上漆面斑驳的暗红色箱柜上,散发着微弱的光。

  屋外,大风呼嚎。

  窗外挂着的棉布帘子呼啦啦抖动着,撞得窗户纸哗哗作响,仿佛随时都要破掉。

  忽然外屋地的房门被人打开,紧接着一股冷风钻了进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外屋地门口,他戴着狗皮帽子,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发黄的羊皮大衣,怀里抱着一根缠着红绸子的三缠大鞭子。

  他的帽子和脸上挂了白花花一片,有雪花,更多的是呼出热气结成的冰碴。

  看到李逸,老人饱经沧桑的脸上现出更多沟壑,挂着霜花的山羊胡随着暖心的笑容剧烈抖动起来。

  “姥爷……”李逸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他记忆中的姥爷赵丰年,从来没这么高大威猛过。

  “小逸咋样了,不烧了吧?这生一回病,咋还整得哭叽尿相的?”

  赵丰年放下大鞭子,刚要摘下狗皮帽子,墙上那个漆皮斑驳、声音断断续续的广播喇叭,忽然就没声了。

  “这大风小嚎的,估计是哪儿又刮断了,我得去看看。”

  赵丰年又拿起大鞭子:“老林,今晚你睡警醒点儿,这风我看不是好风,外面都下冒烟了。”

  姥姥翻了个白眼:“就显着你了是吧?你就不去,我不信能咋地!”

  姥爷摇摇头,不跟姥姥争辩:“我晚上住队部,得看着点儿牲口窝棚,你时不时起来扫扫雪,看到时候别开不开门。”

  临走前,老赵头抬手摸了摸了李逸的额头:“行,不烧了。晚上听着点儿动静,别睡太死。”

  粗粝的掌心仿佛砂纸一般摩擦在额头上,李逸却一点都不觉得疼,反而无比的安心和温暖。

  “嗯,姥爷,我知道,你放心……”李逸点着头,嗓子有些哽咽。

  “完犊子玩意,就个感冒发烧,你尿汤啥!”赵丰年显然看不惯大外孙这副样子,当即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可加小心点儿!”林月娥送到外屋地房门口。

  李逸也要送,却被她推了回来。

  一股冷风就趁着开门的那一瞬间,穿过了棉布门帘子,吹得李逸一阵哆嗦。

  也不知道是身子虚的缘故,还是因为上辈子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三亚生活,已经不习惯这股子冷劲儿了,他觉得很冷。

  “这都快立夏了,还下这么大的大冒烟雪!”姥姥抱怨着鬼天气,将棉布帘子压好,看李逸还在那愣着,便道:“赶紧进被窝躺着!你这刚好点儿,别再闪着了!”

  姥姥收拾利索,这才吹灭油灯,摸索着上炕钻进了炕头的被窝。

  火炕烧的很热,被窝里暖呼呼的,让人昏昏欲睡。

  “这风这么大,也不知道生产队那破牛棚子禁不禁得住……”

  姥姥叹了口气,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李逸却根本睡不着。

  因为炕梢刚孵化出来的小鸡叫个不停,更因为担心这场即将到来的超强大暴雪。

  这场暴风雪,从4月28日晚上八点多开始,连刮风带下雪折腾一宿,等明天一早,大半个省都要因此遭灾。

  这个时候的雪不是一般理解里冬天的那种雪,因为节气不对,这场雪的性质,很像是南方二十五年后那场冻雪。

  大雪一边下,一边化,一边上冻,跟北方人见惯了的正常下雪,完全两个概念。

  上辈子,也正是因为这场大雪,隔壁吴老五家兰嫂早晨起来清雪扭伤了腰,躺炕上养伤的时候,被吴老二家的三虎子给祸害了。

  当天夜里,兰嫂就吊死在了老吴家祖坟边的歪脖子树上,死不瞑目。

  兰嫂六年前嫁到老吴家,新婚当天,丈夫吴志刚被惊马尥蹶子踹了个半死,瘫在炕上养了不到三天,人就没了。

  吴老五两口子本来就体弱多病,儿子一没,先后也都悲伤过度病死了。

  乔玉兰刚过门就克死了新婚丈夫,跟望门寡没啥区别;进门后又克死了公婆,这在农村,简直就是丧门星一般的存在。

  偏偏她还对李逸有恩,李逸十三岁那年,正是乔玉兰用一根木棍子,把他从门前的水坑里给救上来的。

  还没来得及报恩,乔玉兰就那么憋屈地上吊自杀了。

  这件事,他遗憾了一辈子。

  既然上天让他重生在兰嫂出事的前一天,那他就绝不会让这件事情再发生。

  夜里得警醒点儿,自家门前的雪要扫,兰嫂家院子里的,也得清。

  他睡了一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干脆蹑手蹑脚起来,准备出门扫雪。

  姥姥睡得很轻,李逸一下地,她就醒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尬蛤(噶哈)去?”

  “姥,我出去扫雪,再看看鸡架和狗窝。”

  “你感冒刚好,消停躺着得了,一会儿姥去扫。”

  “没事儿,姥,你躺着吧,我都好利索了。”

  “啊,那你扫扫门跟前儿得了,乌漆嘛黑的,啥都看不着,可得加小心,听见没?”

  “知道了,姥。”

  穿好衣服,戴上狗皮帽子和棉手捂子,李逸就出了门。

  使劲一推,咦?

  房门纹丝不动!

  不用想,这肯定是大雪封门了。

  这才多久,就把门都堵死了?

  按说不管多厚的雪,想把门堵住,咋的也得下个一天一夜才行。

  但这么快就有这个效果,显然这雪已经在门口结了冰。

  李逸试了试,轻轻晃荡门把手,三五下之后,门才有了活动的意思。

  不敢太使劲儿,这木头门,经不住他的劲头。

  重生真好,不是拎桶豆油都费劲的六十岁了。

  稍稍用力,房门总算是推开了。

  往外用力,铁皮门下边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

  寒冬腊月的雪,根本不会有这种效果。

  这就是雪边下边化,先融化的雪水和后落下来的雪花冻在了一起。

  幸亏他起来了,不然不知道明早上,这雪融冰得冻成啥样。

  勉强开了门,没等李逸站稳,一股大风呼的一下子吹过来,差点将他当场掀翻!

  他好歹也是一米八四的大小伙子,虽然瘦了点儿,但也不至于被风吹成这样。

  实在是这风太大了!

  这么大的风,按理说大雪都落不下来。

  但这场暴风雪就是古怪,雪花打着横的飞,又因为穿堂风的原因,风势格外的迅猛。

  李逸猫腰降低重心站稳,核心发力踩着几乎没有一点摩擦力的千层底二棉鞋,一步一出溜,先到鸡架看了一圈。

  老母鸡们显然都醒着,这么大风,也吓得够呛。

  好在姥爷亲自搭建的鸡架够结实,经住了大风的考验。

  狗窝里,大黄狗哼哼着,没有出来的意思。

  风太大了,狗都不肯出来。

  确认一圈,李逸这才来到东南侧仓房,费劲开了仓房门,拿出铁锨开始铲雪。

  分不清风向,只感觉一会儿东风一会儿西风,而所有的风都在门前汇集,从姥爷走到现在,估计也就一个半小时,这雪就已经堵住了房门。

  李逸开始还觉得冷,干了一会儿,全身都热乎起来。

  重生回来,没有手机和网络,感觉非常别扭,也特别不便。

  但经历过花甲之年身体上的诸多不便,再感受这十八岁的强健体魄,那种快乐,无与伦比!

  如果不是现在是后半夜的话,他真想喊一嗓子!

  好不容易把门口铲了个大概,李逸拎着铁锨和铁镐,翻过仓房北边的矮墙,来到邻居吴老五家门口,帮着清理门前积雪。

  或许是临近屯边大道没有房屋遮挡的缘故,老吴家门口的雪和冰尤其的多,比自家门口多了一倍都不止。

  单纯的大雪暴雪,只是雪的自然厚度堆积,虽然也有害,但不至于多吓人。

  但风吹雪不一样,有的地方,雪能攒到一人多深,而有的地方,却能一点雪都不留。

  老吴家这房门口显然就是前者。

  难怪兰嫂会因为铲雪扭到腰。

  就这雪量,即便是自己这个体格,清利索也得累的够呛。

  门口融雪结的冰挺厚,清理掉表面的浮雪后,对下面的冰面,铁锨已经无能为力,李逸就开始用铁镐刨。

  正干的起劲,忽然一个清脆悦耳犹如天籁一般的声音穿过呼嚎的北风,飘进李逸的耳朵里。

  “谁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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