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雄心万丈
走在吉兴公社的大街上,李逸感觉自己能买下全世界。
钱果然是英雄胆!
他都不敢想象,王德发这狗日的走在大街上得牛逼成啥样。
一天就能赚好几十块钱,这一年下来就万元户了!
别人穷的吃不上肉穿不上衣服,他个王德发天天肥的流油不说,还赚得盆满钵满!
上哪儿说理去?
没办法。
谁让人家有背景关系硬呢!
还是个厨子!
没地方说理!
刚才,王德发直接掏出三张“大团结”来,李逸都傻了,当场答应了王德发的“仗义”条件。
吉兴公社国营饭店的供货价保持不变,再多出来的豆芽,按照八毛每市斤的价格收购。
两人商量了半天,李逸提出来要去供销社买点豆油猪肉啥的,王德发直接拍胸脯:“老弟以后但凡是我这店里有的,你就别去买!油盐酱醋豆油五花肉啥的,你要啥提前告诉我,我给你整!”
李逸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你今天别着急回去,晚上天擦黑你来,我给你整一桶豆油二斤猪肉,别让人看见!”
王德发的话言犹在耳,李逸这个心惊肉跳。
这不是占集体的便宜么?
他王德发怎么能这么做!太没有底线了!
哦,是给自己的呀?那……
李逸的底线还是很灵活的。
兜里有了三张大团结,加上姥姥给的钱,李逸牛的不行,直接胳膊肘顶开了供销社的门。
“瞅着点儿!眼瞎呀!”有人往外搬货。
李逸赶紧道歉:“对不起,没注意没注意!”
牛气一会儿得了,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有红毛线么?给我来六捆!”
“不论捆,论斤!”售货员认识李逸,买檀木木梳的冤种,很难不记住。
态度没好多少,但好歹没翻白眼。
“姐,我打件毛衣,大概需要多少?”
“你这个儿头,咋的不得一斤?”售货员态度和蔼不少,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李逸并不惹人讨厌。
尤其这次剪了头发穿了一身中山装,瞅着顺眼多了。
“那您给我来二斤。”
李逸打的如意算盘,自己一件,兰嫂一件,情侣装。
“十二一斤,你确定要两斤?”售货员看着李逸:“这是要结婚呐,红毛线买这么多?”
“啊!”
售货员撇撇嘴,有些意兴阑珊,她当年结婚都没穿上红毛衣。
豆油和五花肉都解决了,李逸不用自己掏钱买,就又买了一把蜡烛。
橱柜里还有把铁皮手电筒,李逸看了眼售价,买不起。
二十块钱。
不来供销社,不知道自己有多穷。
刚才的雄心万丈,又没了。
他买了这么多东西,贴心的售货员姐姐给他找了个装化肥的旧编织袋,让他将东西装进去,方便拎着。
东北人叫这种编织袋“塑料袋子”,目前来说,也是有用的东西,正常也得花钱买的。
李逸道了谢,离开了供销社。
他也没地方可去,还得等天黑王德发给他拿豆油和猪肉,只能在大街上闲逛。
吉兴公社不小,但房屋都分布在道路两侧,狭长一条,远没有形成规模。
十字街在去往县城那条路上,距离国营饭店有段距离。
李逸就拎着塑料袋子,准备在供销社的墙根下坐一会儿,待到天擦黑,再去找王德发拿豆油和猪肉。
暖暖的太阳照在身上,有墙壁挡风,他就有些昏昏欲睡。
远处,两个半大孩子目光闪烁,朝着李逸身边的塑料袋子运劲。
李逸就紧了紧手,将从四虎子手里没收的桃木棍子摆在了膝盖上。
那粗大的桃木树根一头粗一头细,细的这头正好粗细合适,握在手里手感很好。
粗的那头,却有些虬结弯曲,像个锤子。
桃木棍子粗细重量正好,握在手里重心极佳,李逸上手就知道好了,所以当天就拿回了家。
桃木树根质地细密,四虎子搁手里盘了这么多年,表面锃明瓦亮闪着光泽,跟刷了一层清漆似的。
有这根桃树根木头棒子在手,李逸谁都不怕。
抢自己,没枪的话,那可得掂量掂量。
两个半大孩子见到木棍,转头走了。
李逸继续打盹儿。
大街上人来人往,有人也在看他。
不是他穿的还行瞅着挺利索,估计都得被当成要饭的。
“喂,干嘛的?怎么还睡这儿了呢?”有人踢自己的脚。
李逸睁眼,抬起头。
西斜的太阳洒落光线,远处的建筑遮蔽了一部分,剩下的阳光,被面前的这人给挡住了一部分,剩下的,都落在了李逸眼睛上。
二棉鞋,草绿色制服,红领章,大檐帽,李逸有些睁不开眼睛,抬手挡着太阳光,看清了来人。
丹凤眼,小嘴唇子,皮肤有点晒黑,眉眼很生动,眼睛挺大,正看着自己,一脸戒备。
还是个女警察?
挺新鲜。
这年头,女警察本来就稀罕,还能在这小地方看见,更不容易。
“喂,问你话呢!”女警察显然不乐意了。
她声音有些沙哑,却难掩原本的清脆动听。
“啊,买完东西没地方去,等人呢!”
“哪儿的人啊?”
“连河公社,立新大队,吴大先生屯的。”
“天快黑了,差一不二就往家走吧!”
“啊,这就走。”
李逸放下手,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准备去找王德发。
那个女警察见他走了,这才进了供销社。
李逸中午没舍得花钱买吃的,这会儿也有点饿得不行了,打算去王德发的饭店里蹭一口。
也没个手表,不知道现在几点,看日头影儿,估计已经四点左右了。
李逸心里有点没底,真要天擦黑再拿上豆油和猪肉,走到家不定得几点了。
但不要肯定不现实,明天骑二舅车子再来取也不现实,这玩意只能天黑了拿走。
王德发也不敢大白天的把这些东西给人。
为了这口吃的,只能耐心点儿。
李逸推门进了国营饭店,正是晚饭时分,饭店里人不少,熙熙攘攘,忙忙碌碌的。
他先到柜台和刘翠霞打了招呼:“刘姐!”
混熟了,称呼都变了,辈儿都长了。
“呀,李逸来啦!吃没吃呢?”刘翠霞很热情。
这人就在处,之前李逸毫不犹豫就把配方告诉她了,不管咋说,挺够意思。
“没呢,这不心思来蹭一口么?”
“不急,等会儿忙完的,有现成的,我都留着呢!”刘翠霞冲李逸挤了挤眼睛。
国营饭店就这点好,客人吃剩下的,只要不嫌脏,那是要啥有啥。
一般人都得打包带走,但总有剩下的。
“行,我去看看王经理。”
李逸溜达着就进了后厨。
王德发正在颠勺炒菜,灶台上火焰油烟交织,单说厨艺这块,王德发真是没的说。
“来啦兄弟?你歇着,不着急,啊!”
王德发拿着勺子冲着他自己经常坐着的椅子比划了一下,继续炒菜。
“七号桌,地三鲜,溜肉段!”
“俩硬菜?”
“啊,派出所的。”
“那难怪!就俩菜,刘所没来啊?”
“没来,就程丫头和小许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