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朱刚烈要被气炸了
没有过多久,浑浊的水流,就顺着土墙的裂缝浸润了进去。
湿痕像墨渍一样,在墙面上扩大。
再加上昨晚那场秋雨,墙根早就被泡得发软。
突然,“哗啦”一声响,半截土墙直接倒了下去。
张凌云反应非常迅速,踩着窗台飞跳了出去。
他刚一落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闷响。
回头再看时,整个土屋已经坍塌了,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同时,屋顶上的茅草落下来后,被丹炉里的余烬引燃了。
火虽然没烧多大,却升起一股浓烟。
那黑烟像极了边关告急时,在烽火台燃起的狼烟。
黑沉沉地飘在半空,整个黄枫谷都能看见。
黄枫谷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
待在药铺里的朱刚烈,第一眼就看到了这边升起的浓烟。
他急得像火烧屁股了一般,喊上两个伙计就飞奔了过来。
可等他踏进院子时,该烧的东西早就烧光了。
倒不是因为火势有多猛烈,而是张凌云的屋子里,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烧。
朱刚烈瞥了张凌云一眼,眼神里一半是愤怒,一半是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朱刚烈沉声质问道。
朱刚烈最近真是烦得不行。
先是,未婚妻一直不待见他,每次见面都冷着一张脸,让他总觉得头顶像悬着一片绿油油的云。
可他不管用什么手段调查,也找不出半点万雪见私通的把柄。
这其实很正确啊!
万雪见一直是天然逍遥的个性。
在男女之事上,根本还是一个雏,怎么可能会有把柄?
然后,镇上又冒出一个神秘的竞争对手。
竟然在太岳门的地盘上,偷偷的贩卖丹药,而且品质比他店里的还好。
朱刚烈通过隐秘的渠道,也暗中买了一些回来。
他仔细检查过那些【练气丹】后,发现丹药的品质特别的上乘,绝对不是【低阶丹师】能炼制出来的。
他猜测对方应该是一位【中阶丹师】。
也正因为这种错误想法,所以他才没有怀疑张凌云。
不过朱刚烈一直想不通,对方既然是一位【中阶丹师】,为什么要炼制这种【低阶丹药】,这不是有意来砸他的饭碗吗?
再后来,昨晚下了一场急雨,把他的很多药材都泡坏了。
现在张凌云这边的房子又塌了,还引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
朱刚烈简直要爆了,双手攥得咯咯直响,快要控制不住怒气了。
朱刚烈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鬼。
大概是张凌云这小子,丹药可能炼制失败了,损失了不少药材,怕完不成这个月的任务,就故意推倒了土墙,还点燃了屋顶。
朱刚烈越想越气,胸口堵得有些发慌,心里暗骂:
这小子真是太废物了!
宗门就不能派个【中阶丹师】过来吗?
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药铺都要干不下去了。
张凌云却很平静,有条不紊地说道:
“房子太破旧了,土墙被雨水泡倒后,房顶就跟着塌了下来。塌下来的茅草,被丹炉里的余烬引燃,最后连屋里的药材也一起烧掉了。”
朱刚烈紧紧盯着张凌云的脸。
跟柳师姐一样,作为一名奸商,他也特别善于察言观色。
可张凌云的目光一直很平静,气息也非常的平缓,根本看不出半点异常。
看着看着,朱刚烈突然觉得一阵气闷——
为什么这小子长得这么俊朗?
皮肤润得像美玉,眉眼还那么清秀。
要是自己有这么一副好皮囊,万雪见早就主动投怀送抱了吧?
也不用自己费那么大的劲,让老祖出面吞并万家的产业,才勉强把万雪见绑在自己身边。
可现在虽然把人搞到手了,但万雪见的心却离得更远了。
但是,就算心里再气,朱刚烈也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他药铺里能用的【炼丹师】,目前就只有张凌云一个人了。
在没有找到张凌云纵火的证据前,他根本没法向宗门申请换人。
所以,朱刚烈只能忍下了这一口怒气。
但这场火灾造成的损失,他可没打算自己承担。
“这场火灾全是因为你操作不当,损失必须由你自己承担。”朱刚烈恶狠狠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威胁。
“让我承担?”
张凌云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道:果然是奸商,一点亏都不肯吃。
他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愧疚,觉得弄塌房子的举动有点过分。
但现在看来,跟这种奸商打交道,根本没必要客气。
张凌云还想再说些什么,后背却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像是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猛地转过头来,却什么都没发现。
顺着刚才那种感觉望过去,目光遥遥地落在了后山上。
朱刚烈也隐约感应到了什么,顺着张凌云的视线望了过去。
远望后山。
它就像一头匍匐的巨兽,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瘴气里。
古木的枝干,扭曲成诡异的姿态。
光秃秃的枝桠,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爪。
总让人觉得在阴暗的瘴气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
朱刚烈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师弟,你最近有没有去过后山?”
张凌云的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子:难道朱刚烈发现了什么?
但他很快就镇静下来,面色平静地说道:“我经常去后山打柴。”
朱刚烈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了,他仔细打量着张凌云的额头:
“师弟,你印堂有好重的阴煞之气,怕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嗯?”
张凌云皱起眉头,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在后山抛尸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视线。
刚才那道让他后背发凉的视线,跟昨晚的那种感觉就非常像。
“朱师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张凌云忍不住问道。
“不好说,不好说。”朱刚烈摆了摆手,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那我该怎么办?”张凌云又问。
“你去百宝阁看看吧,那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肯定有驱除邪祟的法器。”朱刚烈说道。
张凌云皱了皱眉头:“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真的被邪祟盯上,它很可能夺舍你的躯体。”朱刚烈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浮现出几分恐惧。
“夺舍?”
张凌云有些不可思议。
他以前在太岳门的时候,从来没接触过江湖上的事。
根本不知道山里的邪祟,竟然还能夺舍人的肉身。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要是你再出什么事情,可别让你师父来找我麻烦。”朱刚烈补充道,脚步又往后挪了挪。
张凌云这才明白。
难怪朱刚烈刚才这么“好心”,原来是怕被自己的师父问责。
可朱刚烈完全是多虑了,师父根本不会管他的死活。
不过要是师娘知道自己出了事情,说不定真会来找朱刚烈的麻烦。
张凌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思绪,又问道:“那现在丹药怎么办?”
一听到跟利益相关的问题,朱刚烈的神色又严肃起来。
看来邪祟跟金钱一比,也不算什么大危机了。
“损失得由你承担,这个月的丹药,你也必须按时上缴。”朱刚烈强硬的说道。
张凌云皱起眉头:“可是……”
“别可是了,有困难就自己想办法解决。这是宗门下达的任务,你得多替宗门考虑。不计较个人得失,要着眼全局利益……”
朱刚烈直接打断了他,接着就是一顿奉献语录。
“另外,这房子是宗门的,塌了就得赔,我算你 20块灵石。接下来一年,你的工钱就抵扣这笔钱了。”
朱刚烈这家伙,还真是个合格的奸商。
张凌云彻底无语了,忍不住问道:“那我接下来吃什么?”
“那我不管,你自己解决。”
朱刚烈把手一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就是想趁机为难张凌云,谁让这臭小子靠着一张小白脸,就把镇子上的女修们迷得魂不守舍的?
张凌云撇了撇嘴,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跟朱刚烈多计较。
反正他已经积攒了不少灵石,就算一年没工钱也饿不死。
而且实在不行的话,还能去找万师妹“吃软饭”,到时候气死这头蠢猪。
“另外,这房子得修缮,你自己找地方对付几天。”朱刚烈又说。
张凌云想了想:“那我去药铺睡吧。”
他觉得既然被邪祟盯上,就应该去人多的地方,跟药铺的伙计们挤一挤也没关系。
而且万师妹也在药铺里,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肯定会帮助自己。
可张凌云能想到的,朱刚烈自然也能想到。
他最怕的就是,未婚妻跟张凌云接触。
所以,一听到张凌云想去药铺,脑袋当即摇得像拨浪鼓。
“住宿,你自己找地方。另外别再耽搁了,赶紧去百宝阁看看。”
朱刚烈说这句话的时候,又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张凌云有些无可奈何了。
只能抱起怀里的小白狐,走向黄枫谷的中心街道。
这条街道是黄枫谷最繁华的地带。
沿着长长的街道走,酒馆、当铺、药铺、旅店、铁匠铺全都有,热闹得像是每天都在开庙会。
另外,何若琳经常摆摊的集市,也在这附近。
所以沿街有不少叫卖的小贩,卖的都是天南地北的杂货。
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散修豪迈的笑声,交织出一派热闹的市井景象。
看到这样的场景,张凌云终于放松下来。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又有这么多的行人,估计那邪祟不敢跟过来。
可他刚放下心,又遇到了新的麻烦。
这次不是“邪祟”,而是冲着他来的女修。
时不时,就有穿着各色衣裙的女修靠过来,故意轻轻撞一下他的肩膀。
她们会一边掩嘴轻笑,一边向张凌云暗送秋波。
老实说,这也不能怪她们。
一个俊朗的年轻小修士,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狐狸。
气质飘飘然的,像极了嫡仙降世。
这样的模样,哪家的女修士,能经得住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