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曼彻斯特难得放晴，但卡灵顿训练基地的作战会议室里，气氛却比英格兰的冬天还要冷。

　　墙上的白板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但被红色马克笔划掉的远比保留下来的要多得多。

　　“蒂亚戈·阿尔坎塔拉，正式确认加盟拜仁慕尼黑。他的经纪人说球员认为瓜迪奥拉的项目更有吸引力。”接任大卫·吉尔CEO位置的艾德·伍德沃德放下电话，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该死。”

　　莫耶斯在会议桌前来回踱着步。

　　“那可是巴萨中场，1800万欧元的违约金！这种便宜我们都捡不到？”

　　“也许跟时机有关……”伍德沃德欲言又止。

　　“爵士在位时就开始接触了，但您正式上任后，球员那边态度突然转变。”

　　莫耶斯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已经是这个夏天第三次听到类似的说辞了。上一次是伊斯科，再上一次是斯特罗曼。每一个目标，谈判初期都进展顺利，但当“弗格森退休，莫耶斯接任”的消息正式公布后，球员们就像商量好了一样，纷纷找各种理由拒绝。

　　“继续下一个。我们的B计划都有谁？”莫耶斯挥了挥手，试图掩饰内心的挫败感。

　　“呃……”

　　伍德沃德看向角落里的苏木：“苏有一份补充名单。他坚持说有几个人值得考虑。”

　　莫耶斯这才想起来，会议室里还坐着这个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年轻人。

　　“哦，对。我们的数据专家。”莫耶斯的口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说吧，苏，你的电脑又给我们算出了什么‘妖人’？”

　　苏木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态度，但还是决定尽可能努力一下。

　　“先生，我建议我们重点关注这几个名字。”

　　他拿起马克笔，工整地写下：

　　维吉尔·范戴克|格罗宁根| 21岁|中后卫

　　“这孩子现在在荷甲，身高1米93，左脚球员，有出色的制空能力和长传转移能力。预计转会费600到800万英镑，年薪100到150万。根据我的模型分析，他有潜力成为世界级中卫。”

　　莫耶斯皱起眉头：“荷甲？苏，我们是曼联，不是什么青训营。我需要的是能立刻帮助球队的成熟球员，不是赌博式的投资。”

　　“那这个呢？”苏木继续写：

　　托尼·克罗斯|拜仁慕尼黑| 24岁|中场

　　“克罗斯现在跟拜仁的续约谈判不太顺利，他们觉得他的工资要求过高。我们可以用2000到2500万英镑签下他，这是一个物美价廉的机会。他可以踢后腰，也可以踢8号位，长短传结合能力出色……”

　　“拜仁不要的人？”

　　莫耶斯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如果他真那么好，拜仁为什么会让他走？苏，你得学会从俱乐部的角度思考问题。大球队放走的球员，往往是有原因的。”

　　苏木感觉胸口一阵发堵。他很想说，未来世界里克罗斯离开拜仁后去了皇马，成为了银河战舰的中场核心，拿了四座欧冠。

　　可惜，他不能说。

　　“那……这个？”他再次写下：

　　萨迪奥·马内|萨尔茨堡红牛| 22岁|边锋

　　“塞内加尔国脚，速度快，无球跑动能力出色，擅长反击。1200到1500万英镑，年薪300到400万。他可以跟我们现有的边锋形成轮换……”

　　“非洲球员？”莫耶斯摇了摇头。

　　“苏，我不是种族歧视，但你得考虑适应性问题。而且奥地利联赛的水平……你懂的，跟英超完全是两回事。这种球员需要至少一年的适应期，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苏木的手指捏紧了马克笔。他继续往下写：

　　卡塞米罗|圣保罗/皇马B队| 22岁|后腰

　　孙兴慜|汉堡| 21岁|边锋

　　“卡塞米罗现在在皇马卡斯蒂亚，边缘化了，我们可以直接买断或者先租后买。他的防守覆盖面积和拦截能力……”

　　“皇马青年队？”

　　“孙兴慜在德甲表现出色，可左可右，技术细腻……”

　　“韩国人？苏，亚洲球员在英超的成功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朴智星是个例外，不是常态。”

　　莫耶斯最终失去了耐心。他走到白板前，盯着那一串名字，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听着，孩子。我理解你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但这不是在玩‘足球经理’游戏。你列的这些人，要么太年轻，要么来自次级联赛，要么是豪门不要的。我需要的是能即战力，是能立刻融入英超强度的球员。”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我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那些在英超已经证明过自己的球员。比如……”

　　他看向伍德沃德继续道：“马鲁万·费莱尼怎么样？我在埃弗顿跟他合作了五年，我了解他的能力。他能踢中场，能踢前锋，能冲击高空球，正是我们需要的类型。”

　　“费莱尼……”伍德沃德开始翻看文件。

　　“埃弗顿要价2350万英镑，这是他合同里今年6月30日前有效的违约金。我们本可以早些动手，但现在他们不肯降价了。”

　　“那就给！我担保，费莱尼不会让我们失望的。”莫耶斯斩钉截铁道。

　　苏木站在白板前，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些名字，那些未来将在足坛掀起风暴的名字。被莫耶斯飘飘的一句“太年轻”、“风险太大”、“不合适”给全部否决了。

　　他突然有点理解弗格森当年的愤怒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未来，但至少应该有勇气去相信可能性。

　　“先生，我强烈建议至少考虑克罗斯或者范戴克。他们的转会费不高，但潜在价值……”苏木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苏。”莫耶斯再次打断了他，语气中还多了些许不耐烦，“我很欣赏你的热情，但转会是主教练的职权范围。你的工作是分析数据，不是制定引援策略。现在我需要费莱尼上赛季在埃弗顿的数据报告，明白吗？”

　　“明白，先生……”

　　苏木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

　　他不能说太多。说得越多，就越像一个疯子或者是事后诸葛亮。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威望和资本去对抗主教练。

　　他只能等。

　　等莫耶斯自己把这条船开到礁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