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灵顿训练基地的顶层会议室内，气氛肃穆得如同“双红会”前的更衣室。

　　弗格森爵士坐在长桌的一头，标志性的口香糖咀嚼频率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苏木则坐在他的身旁，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连接着墙上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被分割成两半，一边是苏木精心制作的PPT封面：【Project Legacy: The Billion-Dollar Return of a King】

　　另一边则是远在美国佛罗里达州坦帕市的视频连线画面。

　　画面里，乔尔·格雷泽和阿夫拉姆·格雷泽兄弟俩穿着休闲的Polo衫，背景是明媚的阳光和高尔夫球场的一角，与曼彻斯特阴沉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早上好，亚历克斯爵士，还有……苏先生。”乔尔·格雷泽率先开口，他的语气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与精明。

　　“我得说，你们发来的这份提案标题很吸引人。十亿美金？这可真是个大数字啊！”

　　“乔尔，我们没时间兜圈子。”

　　弗格森简单粗暴地打断了他，朝着一旁的苏木示意道：“苏，开始吧。让他们看看，这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而已。”

　　苏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按下了遥控器。

　　“早上好，格雷泽先生们。”

　　“在我们开始之前，请允许我明确一点：我们今天讨论的，不是一笔单纯的球员采购，而是一项关乎俱乐部未来十年品牌价值与竞技统治力的战略性投资。”

　　他没有谈情怀，没有谈DNA，而是直奔格雷泽家族最关心的问题。

　　PPT翻到了第二页，左边是C罗身穿曼联7号球衣高举欧冠奖杯的照片，右边则是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图表。其中包括了曼联过去五年的股价波动、球衣销售额以及社交媒体关注度增长曲线。

　　苏木用起一旁的激光笔点向屏幕：“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不仅仅是一名球员。他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全球性的超级IP。根据我们的模型预测，在他离开后，我们在全球范围内的品牌曝光度，特别是亚洲和北美市场，实际上进入了一个增长的瓶颈期。”

　　“签回他，我们买到的不仅仅是每个赛季稳定的30+进球。我们还将买到Facebook、Twitter、Instagram上总计超过两亿的关注者。以及未来五年，每年至少额外两百万件的球衣销量。最重要的是俱乐部股价在消息宣布后，预计至少15%的瞬时涨幅……”

　　苏木侃侃而谈，将阿尔特塔传授的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

　　“更重要的是‘传承效应’。我们不是在为一个28岁的球员支付一亿英镑，我们是在为曼联的下一个十年，购买一张最昂贵的广告牌。这张广告牌会告诉全世界的天才少年，比如那位在比利时踢球的阿德南·贾努扎伊，或者我们青训营里那些孩子们。”

　　“曼联，依然是并且永远是巨星的殿堂。这种无形资产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钱估量的。恕我直言，先生们，这笔交易，用你们的话来说，简直是No-brainer（显而易见的）……”

　　漫长的陈述结束了。

　　视频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乔尔·格雷泽轻轻敲打着桌面。

　　“很精彩的陈述，孩子。”他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的数据模型很漂亮，逻辑也无懈可击。但是，让我们直奔主题吧。你巧妙地避开了一个核心问题：一亿英镑的转会费，外加世界第一的薪水。这会彻底打破我们的工资结构，董事会不会批准一笔风险如此之高的交易。”

　　“风险？”

　　弗格森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前倾身体，对着麦克风低吼道：““我告诉你们什么是风险！风险就是我离开之后，这支球队失去赢家的精神，在联赛里苦苦挣扎！风险就是我们的球场不再座无虚席，因为球迷们看不到希望！你们在乎资产负债表，我在乎的是奖杯陈列柜！而奖杯，才是让这家俱乐部之所以是曼联的唯一原因！”

　　“好了，好了，冷静点，亚历克斯。”

　　阿夫拉姆·格雷泽出来打圆场，他扶了扶眼镜，“我们理解你的激情，爵士。同样的，我们也热爱胜利，但商业有商业的规则。”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了僵局。

　　苏木决定找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又能让己方继续操作的台阶。

　　他再次开口：“格雷泽先生们，我完全理解董事会对财务风险的担忧。所以，我的提议并非要求俱乐部现在就掏出一亿英镑。”

　　PPT被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的请求是：第一，授权我们与克里斯蒂亚诺的团队进行‘非正式接触’，以确认球员本人的回归意愿。第二，允许我们在他与皇家马德里的续约谈判中，扮演一个‘积极的观望者’角色。”

　　“我们不需要现在就出价。我们只需要让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老特拉福德的家门永远为他敞开。根据我的情报，皇马的续约进程并不顺利。一旦出现裂痕，我们就能以一个远低于市场预期的价格介入。这并非一场豪赌，而是将会成为一次精准的抄底。”

　　“抄底？”这个词显然触动了乔尔·格雷泽的神经。

　　许久，乔尔·格雷泽与他的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

　　他做出了最终决定。

　　“我们原则上同意你的计划。你们可以去接触，可以去试探。但记住，在得到董事会的正式财务批准之前，不允许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我们不会为任何口头协议支付哪怕一分钱。”

　　“另外，苏先生，你的模型很棒。我希望在未来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你都能提供同样精准的分析报告。向我们证明，这是一次可以抄底的机会。”

　　“当然，先生。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苏木平静地回答。

　　“很好。那就这样。保持联系。”

　　视频信号被切断，屏幕恢复成曼联巨大的队徽。

　　会议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弗格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靠回椅背，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他转过头，重重地拍了拍苏木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苏木龇了龇牙。

　　“干得漂亮，孩子。”老人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训练场上奔跑的球员们。

　　“我们拿到了第一张门票。虽然只是一张站台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