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癞——死!
这些日子,除了疯狂锤炼气血叩关,他早已摸清了李癞几人的底细。
这帮泼皮近日常在临近西区烂泥塘的“野狗酒馆”盘桓。
那里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也最适合送他们上路。
冷风卷着污浊的气味灌入鼻腔。
方寒如同融入暗影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错综复杂的陋巷间。
他避开偶尔摇曳的灯火和人声,身形时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静止,时而一闪而过。
石砾境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五感的敏锐和对身体的精微控制。
野狗酒馆那破败的招牌出现在视野尽头,昏黄的油灯从门缝窗洞泄出。
隐约传来酒瓶碰撞和粗鲁的醉骂声,正是李癞那尖利又下作的嗓子在叫嚣着什么。
方寒并未直接靠近,他像块真正的石头,在一个堆放废弃木料与垃圾的角落阴影里蛰伏下来。
冰冷的目光扫视四周,酒馆后门通向一条死水沟,臭气熏天,除了几只翻垃圾的野狗,空无一人。
左右毗邻的矮房黑洞洞的,早没了人烟。
前面巷口,倒是有两个醉汉歪歪扭扭地离开,但方向与李癞他们的必经之路相反。
时机已到。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酒馆门被粗暴推开,三条人影踉跄走出。
李癞打着酒嗝,左边一个高瘦、右边一个矮壮,正是他的两个爪牙。
三人骂骂咧咧,显然是没在酒馆占到预期的便宜。
很快三人走到一条黯淡无光的街角。
“妈的,晦气!这点酒钱都…呃!”李癞话音未落。
阴影中,一道黑影暴起!
静若处子,动如惊雷!
方寒整个人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骤然释放!
《磐石拳》基础招式——开碑!
没有炫目的技巧,只有凝聚了石砾境全身力量的快、准、狠!
“砰!”低沉如闷鼓的骨裂声响起。
高瘦泼皮甚至来不及转头,颈侧被拳头重击,颈椎瞬间错断,整个人软泥般瘫倒。
矮壮泼皮惊觉,酒精带来的迟钝让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方寒半步踏前,化拳为掌,拧腰发力,掌缘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无比地斩在其颈侧大动脉上。
矮壮泼皮眼珠暴突,窒息扼断了所有声音,轰然倒地。
李癞脸上的醉意化为极致的恐惧,酒气瞬间化作冷汗。
他认出了黑暗中那双冰冷噬人的眼睛!
“方…方寒?!不…我有钱!饶命!都是别人指使…”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鼓囊的破口袋,里面是他勒索来的钱财。
回应他的是一只有力如铁钳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将他所有的求饶和钱袋滑落的声音一同捏碎在气管里。
“呃…嗬嗬…”李癞双眼凸出,脸涨成紫黑色。
方寒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冷。
另一只拳头没有半分停滞,如凿开青石的重锤,直接轰在李癞眉心。
“咔嚓!”清晰的颅骨碎裂声。
李癞的挣扎瞬间停止,身体僵直片刻。
随即失去所有支撑,被方寒扼着喉咙缓缓放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三个曾为害一方、给方寒带来无尽痛苦与威胁的泼皮,已成了三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方寒没有喘息,甚至心跳都没有剧烈加速,只有完成任务般的绝对冷静。
他迅速俯身,将三具尸体拖到臭水沟边。
目光如鹰隼般再次扫视四周,确认绝对寂静,死水沟对面只有漆黑一片。
他毫不犹豫地将尸体推入散发着恶臭的浑浊污水中。
然后搬起旁边几块早已看好的、半沉在泥泞中的巨大石块,狠狠地压了下去。
浑浊的污水冒了几个气泡,很快恢复了原状,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迅速被粘稠的泥塘吞噬。
他最后快速清理了刚才动作可能留下的脚印痕迹。
尤其将沾染了少量飞溅血迹的地方用泥土彻底覆盖、踩实。
做完这一切,方寒站在黑暗里。
晚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那片沉没了李癞三人的漆黑水面。
深吸了一口饱含污浊却让他感到异常清晰的空气。
胸中压抑着大哥死后长久积累的郁气、那份对家人安危时刻担忧的巨大压力、以及身为弱者时深切的无力感…
仿佛随着这三条人命的消亡,也一同沉入了烂泥塘的深处。
没有狂喜,没有负罪,只有一种冰冷的尘埃落定。
像是剥离了一直捆缚在内心的沉重枷锁,一种源自力量本身的掌控感在心头蔓延。
他的眼神在夜色中如同两块沉入深潭的青石,幽深,冰冷,坚硬无比。
这乱世,他终于开始真正以自己的意志,执掌杀伐,而不是只能被动承受。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方寒穿上了那身唯有突破到石砾境才有资格穿上的黑色武馆练功袍。
黑色的厚布贴身勾勒出他日益雄健的身形。
经历昨夜的血与火,这份雄健更添了几分冷硬的轮廓。
他推开家门,走入青石县外城那依旧混乱破败的街巷。
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一个清晨挑着担子去赶集的老农,远远看到方寒走来。
尤其是那身醒目的玄黑劲装,以及衣服下隐隐透出的魁梧身形和沉凝气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拘谨惶恐。
他慌不迭地将担子尽可能往墙根靠,自己也几乎贴着墙壁,低下头,不敢直视。
只待方寒走过才如蒙大赦般匆匆挑起担子小跑离开。
两个倚在墙角无所事事的青皮混混,原本还在嬉笑。
瞥见那身黑衣和其主人冰冷的视线扫过,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缩进了更深的巷子阴影里。
曾经需要大哥方岳黑虎帮名头才能让赖三之流略有忌惮的年轻苦力。
如今仅凭这身黑衣和他本身散发的气息,就足以让路人纷纷避让,眼神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敬畏和本能的自保。
在青石县外城西区,黑衣代表着力量,代表着秩序之外的残酷规则。
而穿得起这身黑衣的,都是能徒手裂石的武者老爷。
方寒步履沉稳,穿过变得宽敞许多的街道,走向威远武馆。
推开那扇厚重的枣木大门,演武场上的情景也大不相同了。
许多灰衣弟子正在做着晨练前的准备,搬石锁、踢腿热身。
当那身崭新的黑色身影踏入场地时,原本有些喧闹的场地瞬间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投射在他身上,有羡慕,有惊讶,有敬畏,甚至有几丝不易察觉的妒忌。
那些曾与他同为灰衣弟子,并肩站桩的师兄弟们,此刻的态度变得复杂而客气。
原本可能会有的随意招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点头,微微侧身让路,以及压低声音的议论。
“方师兄…”
“石砾境了…”
“真快啊,熬出头了…”
这些细微的变化方寒尽收眼底,心中并无波澜。
武馆就是这样,实力为尊。
这时,人群中走过来一人。
魁梧的身材,爽朗的笑容,正是大师兄马大元。
他看着方寒身上的黑衣,满意地点点头,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方寒的肩膀:
“好!方师弟!终于跨过这道坎了!这身黑衫穿着精神!”
蒲扇般的大手拍的方寒肩膀砰砰作响,力道十足却带着真诚的祝贺。
另一边角落传来噼啪作响的算盘珠声。
四师兄姜韩正坐在一张小桌后处理着武馆的账目,闻声抬起头。
他身形不算特别壮硕,却结实精悍,穿着同样镶着金边的黑袍——那是石肌境的象征。
他冲方寒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熟悉的虎牙,晃了晃手里的算盘,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专注于他的账本了。
姜韩算是武馆里除了马大元外,少数对方寒态度一直还算平和的核心弟子。
而在演武场另一侧,气氛则截然不同。
以新晋天才孟康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
孟康身着华服,并未做太多晨练,只是抱臂而立,俊朗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淡淡傲气。
他身边站着五师姐齐琳,一身鹅黄劲装,勾勒出窈窕又充满力量感的身段,正和孟康低声说笑着什么。
旁边还有两三个天赋不错的年轻弟子围绕。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穿上了黑衣的方寒。
齐琳只是斜睨了一眼,撇撇嘴,便毫不在意地转回头去。
显然一个初入石砾境的普通弟子,在她这位石肌境天才眼里依旧不值一提。
孟康的目光掠过方寒,就像掠过一块练功用的普通石头,没有丝毫停顿,更别说寒暄。
在他们的小圈子里,方寒的突破,不过是武馆众多普通弟子中再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罢了。
方寒坦然走向自己的位置,开始活动筋骨。
心中对此并无芥蒂,甚至没有去看天才组的方向。
他的目光扫过偌大的演武场,对自己在武馆的新位置了然于心。
石肌境,武馆真正的核心,不过三人。
大师兄马大元,修为深厚;四师兄姜韩,心思活络。
五师姐齐琳,身份尊贵,听说是馆主齐威亲弟之女,没有后代的齐威几乎将其视为亲女。
石砾境,突破这个境界的弟子数量多不少,包括现在的他在内,已有二十余人。
这层黑衣,代表了初步掌握超越常人的力量。
在武馆内地位从底层跃升到中等,算得上是主力骨干,但也仅仅是中等。
未破境者,人数最多,地位最低,未来渺茫。
石砾境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
穿上这身黑衣,意味着责任更重,目标也更远。
石肌境才是真正的开始。
方寒的眼神愈发沉静,如同投入石砾境这汪深潭的第一颗石子,涟漪之下,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眼前暂时的中等地位,不过是攀登路上的一块踏脚石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