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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失败

苟在武道大器晚成 茧书 2719 2025-11-14 10:09

  他体内的气血,经过持续三个月的疯狂燃烧,已近乎油尽灯枯。

  然而,那道象征着石肌境的坚固瓶颈,却如亘古山壁,坚逾金石,纹丝不动。

  那庞大浩瀚的气血之薪柴,燃烧殆尽,依旧未能炼出期待中的二次质变气血。

  无声宣告着,方寒第一次尝试冲击石肌境,功败垂成。

  环绕演武场的弟子们,看方寒的眼神彻底褪去了最后的波澜。

  那是一种看向“已知上限”、“止步于此”的眼神。

  平淡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看,果然如此。

  他,终究和大多数普通弟子一样,石砾境便是终点。

  日后或许能成为个外城中层,但武道攀登的巅峰之路,至此断绝。

  其中,最难以掩饰喜色的,非孙婷莫属。

  她甚至觉得今日的阳光都格外明媚,练功都多了三分力气。

  心中那点对方寒“一次突破石砾境”而隐隐存在的别扭感。

  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当如此的优越感。

  她嘴角扬起,带着矜持的微笑。

  若无其事地与其他相熟的弟子交流拳法心得。

  眼神偶尔掠过静坐调息、气息明显虚浮萎靡的方寒时。

  那份看破的快意便几乎溢出眼角。

  一日无话,日落月升。

  当方寒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气血之力也被耗用完毕。

  用以勉强稳固因突破失败而险些崩溃的内息后。

  宣告着他此次突破之旅的彻底结束。

  没有冲关失败的惨烈反噬。

  他根基扎实如磐石,气血虽空乏,丹田经脉却安然无损。

  代价清晰明了,积累一年多的浑厚气血付之一炬。

  未来他需要从头再来,一点点重新积累,重回石砾境圆满的状态。

  对这个结果,方寒内心平静无波。

  赵延、李宏,这些根骨胜过他的人,都是至少两次才叩开关。

  他一次不成,理所当然。

  心中或许有轻微涟漪,但旋即被那份大器晚成带来的自信所抚平。

  他清楚地感知到,体内某些东西在三个月的淬炼中变得更加坚韧凝练。

  下次气血重新圆满时,必当更为浑厚纯粹,突破成功的可能只会更高。

  这份收获,旁人看不见,但他心底有数。

  于是,变化在细微处悄然发生。

  曾经那些在他石砾境巅峰、显露头角时,会主动凑近攀谈几句、打听请教桩功窍门的普通弟子。

  如今只是远远地点点头,甚至干脆将目光移开。

  仿佛他彻底失去了结交的价值。

  人心世故,趋利避害,在武馆这个小江湖里,同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唯有林晟和侯进,待他如昨。

  林晟自己尚在突破的水深火热中。

  却仍抽空过来,脸上堆着刻意的笑,故作轻松地拍方寒肩膀:

  “嗨,失败算个屁!就当淬炼筋骨了!气血散了再攒回来就是,多大点事!

  你等着看,我估摸也快失败了,到时候咱哥俩一起攒,看谁攒得快?”

  他眼中并无一丝虚假的同情,只有真切的担忧和想开导的迫切。

  侯进更是跑前跑后,抢着帮方寒收拾汗湿的衣物,端来温水。

  小家伙不知道石肌境突破有多难,失败意味着什么未来。

  他只认方寒这个师兄,只相信师兄终会变强。

  看着方寒因气血耗空而略显苍白的脸,他闷声说:

  “师兄,您歇着,我练给您看,您指点我。”

  这般情意,如同寒夜里的暖流。

  方寒看着面前真心关怀自己的两人,眼底深处漾开一丝真实的暖意。

  他伸出手,用力捏了捏林晟的肩膀,又揉了揉侯进的脑袋。

  没有豪言壮语,只沉静地点点头。

  失败带来的丁点阴霾,在这一刻被真挚的情谊彻底驱散。

  林晟和侯进看着方寒那坦然依旧、平静得不起丝毫波澜的眼眸。

  内心的敬佩感反而更加强烈了。

  这份沉稳与韧性,同样落入齐威和马大元的眼中。

  “心性上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马大元看着远去的方寒背影,低声喟叹,脸上满是欣赏与遗憾交织的复杂神色,

  “这份心性修为,只怕连弟子都未必及得上。可惜……唉。”

  齐威负手而立,目光深远,沉默片刻后也只是缓缓点头。

  最终吐出两个字,道尽了武林的残酷与现实的无奈:“是啊,可惜。”

  ……

  傍晚时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

  仿佛蘸饱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悬在青石县外城的上空。

  方寒结束了一整日在威远武馆的锤炼,将《不动如山桩》的气血缓缓收回体内。

  感受着经过二次突破失败后虽显虚弱但根基未损、反倒更显坚韧的躯体。

  他习惯性地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迈步踏出了武馆大门。

  刚走出武馆那条相对安静的巷子,踏足外城主街。

  一股比之前更为浓烈的混乱与紧张气息便扑面而来。

  如同这阴郁天气里黏稠湿冷的空气,沉重地压在每一个行人的肩头。

  街道两旁的许多铺子提早关了门。

  门板上加固了粗重的木条,像是在提防着无形的猛兽。

  几处街角有打斗后留下的痕迹——暗褐色的污渍渗入青石板的缝隙。

  散落着破碎的瓦罐和半截木棍。

  一个抱着包袱的老妇踉跄着与方寒擦肩而过。

  眼神里只剩下空洞的恐惧。

  她身后不远处,几个穿着破旧号衣、面带戾气的汉子正粗暴地踹着一扇紧闭的柴门。

  污言秽语在沉闷的空气里爆开。

  “滚出来!这个月的平安费呢?想赖账不成?!”

  “大爷们刀口舔血护着你们,别不识抬举!”

  更远处,一队衙役匆匆跑过,腰刀磕碰作响,对那踹门声充耳不闻。

  他们奔向的方向传来隐隐的哭喊和更激烈的叫骂声。

  隐约能分辨出“青狼”、“地龙”等帮派名号。

  方寒的目光扫过这些景象,如同磐石掠过激流中的浮沫。

  并未停留,但心底的警铃却在无声地嗡鸣。

  帮派之间的火并似乎更加肆无忌惮,连官差也显得疲于奔命,力不从心。

  普通百姓的生活空间被无情地挤压,朝不保夕的惶恐如同疫病般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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