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拳
吴魁的速度极快。
爪风临体的瞬间,他甚至看到了方寒那平静无波的眼睛。
以及嘴角勾起的一丝……轻蔑?
就在恶爪即将触碰咽喉的刹那,方寒动了。
他并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
双脚以难以言喻的速度微挪,站桩。
不动如山桩——接近大成境界的立地生根。
一股如同磐石生根于大地般的沉浑气势,自他身上陡然散发出来。
他上半身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拧转,差之毫厘地避开了那致命的锁喉爪。
吴魁的爪风擦着方寒的衣领掠过,只扯破了少许布料。
这精妙到毫巅的闪避,让看台上几位馆主级别的老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失手的惊愕还未在吴魁脸上展开,致命的反击已至。
闪过爪击的同时,方寒蓄势待发的右拳已经裹挟着如同压缩到极点的风暴,骤然轰出!
嗡!
拳势并非大开大合,而是凝练到了极致,带着一种撼动空间的低鸣。
拳速快如电闪,几乎撕裂空气!
正是磐石拳杀招——碎石式!
“稳”,如山岳凝立,不动不摇!
“凝”,全身气血拳意精气神尽汇于这一拳!
“爆”,极致压缩的力量在击中的瞬间,以摧山断岳之势彻底释放!
这一拳的目标,并非吴魁的要害。
而是他因全力前扑而空门大开、蓄劲未及转换的左肩。
吴魁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
他甚至只看到一道黑影以无法理解的速度袭来。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清晰地传遍整个擂台区域!
“嗷——!”吴魁凄厉的惨叫几乎是和碎裂声同时响起。
他感觉自己的左肩被一柄无形的攻城巨锤击中,肩胛骨瞬间粉碎。
那恐怖的力量不仅打断了他的骨头,还顺着骨头经络蛮横地贯入他的胸膛。
他整个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
身形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飞,离地倒摔出去。
但他没能落地。
因为方寒的动作根本没有停!
吴魁的身体还在半空倒飞,方寒的双脚如同踏碎了擂台的地面般猛然爆发。
地面黄尘炸开一个小凹坑。
他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又是两拳。
“噗!”
第二拳,砸在吴魁仓促抬起的右臂臂骨上,再碎!
“砰!”
第三拳,势大力沉,正中胸腔。
吴魁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狠狠砸落在地。
弹了一下,再无声息,鲜血如同泉水般从他口鼻中疯狂涌出。
肋骨断裂,内脏重创!
三拳!
仅仅三拳!
从吴魁恶毒发难,到他如死狗般瘫在血泊中,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整个西城空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擂台上方寒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以及吴魁身体偶尔无意识的抽搐声清晰可闻。
“轰——!”
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声浪爆发开来。
有惊呼,有难以置信的尖叫。
有震撼后的狂喜欢呼。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那个黑衣青年身上。
擂台东面,原本悠闲的内城老爷们也露出讶色,纷纷看向威远武馆主齐威的方向。
齐威猛地从座椅上直起了腰!眼中迸射出难以掩饰的精光。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面色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沉静的青年。
“碎石式?如此纯熟圆融!气血控制竟这般精妙?三拳连环,劲力爆发收放自如!
好高的悟性!此子在拳法桩功上的悟性……简直远超其根骨资质!”
一瞬间,他甚至升起了一丝爱才之心和巨大的惊喜。
然而,这份震惊和喜悦来得快,去得更快。
下一刻,齐威的眉头就深深锁起,眼中只剩下一片遗憾和惋惜。
可惜啊!实在太可惜!
十八岁才突破第一次气血。
拳术悟性再高又如何?二十岁叩不开二次气血关,那几乎就是铁律。
他这一生怕是顶天了,只能止步于二次气血,根骨的限制,远比悟性更让人绝望。
这样一颗也许能惊艳一时的彗星,终究会迅速黯淡下去,无法成为真正的砥柱。
要是早几年练拳,他门下或许将再多一名孟康。
威远武馆弟子区域,大师兄马大元看到吴魁重伤倒地。
紧锁的眉头陡然舒展,眼中露出由衷的欣慰和畅快,嘴角勾起。
林晟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他比谁都清楚方寒经历了什么。
此刻看到好友神威,比自己赢了还高兴。
而孟康等人,在方寒使出碎石式时,也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
目光中掠过一丝小小的惊讶,随即又恢复冷漠和不以为意。
在他们看来,这招碎石式虽然用得不错,但自己也掌握了。
一个侥幸掌握杀招的一次气血武者,并无太多值得关注之处。
人群中,那位一直看不起资质平凡之人的孙师姐孙婷,此刻脸色却有些不太自然。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对方寒的鄙夷和断言。
看到方寒干净利落地废了吴魁,展现出碎石式杀招。
她心中惊诧之余,却涌起一股更加强烈的逆反和否定:
“哼!不过是仗着杀招威力取巧罢了!悟性好点又如何?武道之路根本还在气血根骨!
他卡在一年之期才突破一次气血,气海潜力早已耗尽。
年纪又这般大,二十岁前绝无可能突破石肌境!他这辈子也就到这一次气血了,终究还是废物一个!我的眼光绝不会错!”
她用更加肯定的语气在心中反复强调着,试图说服自己无视刚才的震撼。
西侧擂台下,胡芸和王嫂已经完全懵了。
她们刚才还在极度恐惧中,以为方寒要步那威远弟子的后尘,甚至更惨。
她们想象过方寒会受伤、会流血、会失败……唯独没想过他会赢。
更没想过他会赢得如此狂暴!如此……可怕!
王嫂捂住了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恐惧,而是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胡芸则愣愣地看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丈夫。
他站在那里,背影挺拔如青松,周身还残留着未散的凶煞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