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茔在国内有很多种,一个包的,平地下的,还有面前嵌在山表面上的。
虽说如今都是火葬,但三年捡骨,算是习俗。
因此,当初埋葬的时候,并没有额外准备棺椁,而是打算在三年后重新放置。
所以整个墓道比较小,宁安也只是探头看了看。
赵叔也聪明。
发现不对劲后,原本要继续施工来着,说日子还没到。
农村白事看日子挺正常,也都知道有捡骨的习俗,所以也没在意。
至于墓道内部,宁安也没看出啥门道。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随后,去到了山顶上。
其实,也就是墓穴上方两三米的样子。
之前说山秃,不是假话,最大的树木不过碗口粗,不过杂草倒是挺多,哪怕是冬天也是如此。
一眼望去,宁安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在墓穴正上方的位置,有一块“斑秃”,大概一个多平方。
宁安随手捡了根木棍试了试。
虽说下边的土是扎实的,可与边上相比,差了许多。
他回到墓穴边上拿了个锄头上来,挖了一阵,下边果然埋着草根,石块。
金子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那么真相只有一个,被盗墓了。
墓穴外头没有被破坏,但是从头顶上开了个坑,直到内部,两三米的高度,是可行的...
想到这,宁安站起身。
这个角度,与房屋没有任何遮挡,都能看的很清楚。
赵叔说过,养殖场里随时都有一个人在。
如果是外人盗墓,白天不可能动手,容易被发现,只有可能是晚上。
但是!
可赵叔还说过,他母亲去世之前的几年,身体都不太好,极少出门。
正常人应该不知道情况。
宁安想到了那位没见过的表弟。
在病重时过来帮忙,肯定也参与了白事,并且,有机会单独看守养殖场。
相比而言,作案的概率比外人要大...
想到这,宁安放下锄头,再度回到了房屋处。
此时婶子刚喂了鸡回来,见他衣服有些脏兮兮的,赶紧打来了热水。
“婶儿,养殖场里的活儿忙不?”
宁安随口问道。
“赚钱哪有不累的呢,这么些年,习惯了。”
“也是,女儿多大了?”
“十九,在外地上大学呢...”
交流了一会后,宁安把话题放在了她表弟身上。
三十出头,来之前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媳妇也过不下去离婚了。
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还被公安机关处理过。
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宁安心里有谱了。
“你们一个月给他多少工资呢?”宁安笑道:“纯粹好奇。”
“三千五,包吃住。
另外年底还会给个几千块钱的工资。”
“在村里还行吧?”
“当然行啦,”婶子点着脑袋:“比种地强多了。
你到大城市工作,要房租,要车费,吃饭啥的也贵,看着拿的钱多一些,可一个月存不了几个钱。
咱是在村里,就买点烟,其他不花钱。”
宁安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他够花不?”
“不够!”
婶子说到这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没事就到镇里打牌喝酒。
花冒了就借。”
“每个月都是这样么?”
“刚来的几个月挺老实的,后来渐渐地就...几乎每个月都不够花。”
宁安抓住了关键点。
“那有没有一段时间忽然不借了呢?”
“诶,你咋知道?”
婶子好奇。
“哎,人是会变的嘛。”宁安随意搪塞道。
“变个屁!”
虽说是表弟,婶子也生气。
“你叔因为他的事儿,和我私底下吵了好多次。
可是,我舅妈老是打电话让我帮忙,哎...
不过从去年年底开始,到今年八月份,不借钱了。”
“是不是戒酒了?”
婶子摇头。
“照样去,一星期最少一次,还去县里玩。”
“那三千五哪够啊?”
婶子跟着点头:“我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交了个大老板朋友,都是对方请客。
甚至,还把之前欠的钱给还了。”
“欠多少呢?”
“一万多一点,其实也没想着让他还。”
“诶!”
宁安站起身。
“婶儿,要不带我参观参观你们的屋子呗,我还是头一回来养殖场。”
“家里乱七八糟...”
虽说有些抗拒,但见宁安已经进去了,婶子也只能跟着。
主要看的,自然是表弟的房间。
自建房嘛,挺大的,估计有二十个平方。
就算婶子不在身上,宁安也没有权利搜查。
但,看一看,“参观”一番,没有问题。
这一看,也发现了些端倪。
床底下几双运动鞋,都是品牌的,有几条皮带,也是品牌的。
“婶子,表弟这些东西是啥时候买的啊?”
“过年回来后带的,之前都没有。”
“他的手机呢,啥牌子?”
“好像是最新款的17,好几千呢。”
“都是那位老板送的?”
婶子摇头。
“咋可能嘛,不过,说是那位老板带他投资,赚了些钱。”
说到这儿,外头传来了几声喇叭声。
二人出去一看,一辆载着饲料的小卡车开了过来。
“哎,青泉呢,没和你一块?”
见司机下来,婶子问道。
“他说有事儿,让我和你说一声,明天再回来。
估计又喝酒去了。
婶儿,你可得管管他了。”
“哎哎。”
人都在这儿了,虽说婶子一直让宁安休息,可他哪好意思不帮忙。
卸饲料的同时,顺便和司机小哥聊了聊。
也是从侧面证实了,表弟经济条件从去年年底开始有了改变。
去年还是抠抠搜搜,今年口袋里的烟都是三十块钱一包的,最新款的手机也换上了。
此刻,哪怕只是个普通人,大抵都能猜到是咋回事。
等到赵叔回来后,没等周洛说什么,宁安把掌握的情况如实告知。
夫妻俩则是半天说不出话。
都不是傻子!
表弟有时间,并且对于家庭情况非常了解。
甚至,婶子还回忆起,自己曾经在他面前提过金子的事。
而去年年底,女儿突发阑尾炎,夫妻俩给带到市里动的手术,大概住了一周左右才回来...
不是表弟的几率,太小太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