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能给我一杯水么?”
黄平东费劲地咽了咽口水,周国权看了看他,对着外头点点头。
一连喝了三杯之后,他没有整出幺蛾子。
“因为她说过,自己是外地人,而且母亲身体有病,也不怎么管她。
结婚前,就是做这行的。
后来想着结了婚从良,结果老公又不争气,赚不到钱。
离了婚,孩子没要,又出来重操旧业。
我平时喜欢看侦探小说,刷判案的短视频。
看到失手杀了人后,心里是非常害怕的...”
“就没有邻居发现不对劲么?”
黄平东摇摇头。
“当时我也觉得完了,在房间里躲了半个多小时。
才发现下边是个小夜市,卖东西的不少,所以...”
可以说,宁安等人分析的基本正确。
因为与刘某见过几次,并且聊了不少东西。
知道她老板管的不多,也不知道她住哪。
于是,产生了分尸的念头。
整个过程,用了近五个小时。
他知道对方的密码,打开之后,发现是一个叫老板的发来信息,询问在哪。
灵机一动,以死者的口吻发了条信息,表示家里人出了车祸,临时赶回去。
对方没有起疑,只是让她路上小心点...
当周国权询问起为什么会选择黄溪作为抛尸点,黄平东的答案也是预想之中。
“我也想过丢在垃圾桶,但肯定会被发现。
以前去过黄溪钓了次鱼,路特别难走,基本没人过去。
所以...”
“为什么不找个地方埋着呢,更不容易被发现?”
“实在没劲了。”黄平东此时变得平淡了许多:“分尸花了几个小时,到了之后,天都微微亮了。
到了之后,没力气了,而且,也忘记买铲子...”
整个审讯工作从三点四十分,一直持续到了早上八点半。
另一边黄平东的媳妇基本可以证明,与案件无关,并且也不知情。
当然,是有发现老公不对劲,但都被搪塞过去。
而江门的工作邀请,纯属凑巧。
在十二月底时,那位老板说过一次,不过黄平东拒绝了,因为马上过年了,不愿意过去。
杀人后心虚,又联系了一番,就过去了。
前几天江门警方找上门时,黄平东差点尿了,以为东窗事发。
结果没有上手铐,在见到自己妻子时,通过那些问题,他大概明白了咋回事。
警方并不知道死者是谁。
只是因为他在黑坑群里,知道黄溪的钓点,并且媳妇的年龄和自家媳妇差不多,才找上门。
等到离开后,他还挺得意。
并且,还悄悄打电话到家里,询问是不是县里发生了啥事。
结果都是模棱两可,有说死了好几个的,有说连环杀手的,有说报仇的...
至于那根猫毛。
黄平东与死者都没有养猫,是那天回去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他上前踢了一脚...
不过,得意也只是短暂的。
“我现在挺轻松的,过去的一个月,我吃不下,睡不着,瘦了十几斤。
做过好几次被抓到的梦...”
初步审讯完成,接下来自然是指认现场。
法医这里,只有宁安,王建国跟着,他们勘察过出租屋,了解情况。
结束之后,没有停歇地前往抛尸地。
路上,接到了周洛的电话。
从黄平东车上提取到了DNA证据与死者一致。
此时,结合口供以及现有的证据,已经是铁案,翻都翻不了的。
但该进行的工作还是要继续。
宁安作为法医第一责任人,跟着嫌疑人一辆车。
经过十几天的苦战,终于抓到人,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放下,这会身体和心理都很疲惫。
不过,依然强打着精神。
侧过头,他看了眼身后被数位干警看守着的黄平东。
算起来,是宁安职业生涯里,见过的第二位杀人嫌疑犯。
真就非常普通。
一米七出头的身高,稍微有点壮壮的身材。
哪怕面对面擦身而过,怎么也想不到是残忍杀人分尸的凶手。
正当车辆晃动的宁安有些迷糊之时,忽然停了下来。
睁眼一看,前头有辆小四轮把路给挡着了。
当然不是截道的。
宁安记得,这户人家就是前几日办丧事的人家。
下车了解后明白了。
老人家一个人在家,不小心从楼上摔了下来,等到发现时,已经死去多时了。
办完了丧事,家属过来把一些能用的东西给拿走,以后,大概就不会回来了。
这在农村,不是啥新鲜事。
大伙都累了,看到快结束,也不着急这一会,让他们装好了,先离开。
都下车抽支烟,提提神。
宁安一夜没睡,但不想抽烟,还是待在车上,与几位干警一块看守嫌疑人。
这会还是需要特别注意,免得嫌疑人做出过激的行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安发现黄平东有些问题,他忽然开始发抖。
本以为是快到抛尸地,紧张,害怕。
可悄悄观察一阵后,发现不对。
因为前头去到分尸现场时,黄平东都非常淡定地讲述了杀人分尸的过程。
没有理由到了抛尸地,反而觉得紧张。
不管如何分析,前者都是更令人恐惧的地方才对。
通过观察,他在意的似乎是边上的房子。
看一眼,低头,忍不住又看一眼,喉结上下不停地移动。
“你怎么了?”
边上的刑警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警察同志,我,我...”黄平东说话都有些多说:“我能不能抽根烟...”
“你抽个屁的烟,老实坐着。”
黄平东也不争取,再度抬头,正好与宁安四目相对。
一秒不到,他立刻低下头,不再言语。
宁安觉得有问题,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于是走上前,掏出烟,先递给了几位刑警同事。
“你要抽么?”
黄平东闻言抬头,立刻开始点头。
“行。”
见是宁安给的,两几同事也不再多言。
只是拿出打火机的时候,宁安忽然来了一句。
“你认识这户人家去世的老人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