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解剖工作依然在继续。
王建国是真没休息好。
过去的一周,他基本没咋偷懒,主要是新的二手设备到了,他真没想到,市里才会有的装备,居然能出现在陶园。
因此将整个实验室的布局都给改了一遍,且亲力亲为。
宁安问过原因,他也很真诚地回答。
“我在这个位置上干不了几年了,以后肯定会有新人再来。
到时候你和他们说,这些机器设备,都是我王建国给整理的,给个好印象,也留个念想。”
宁安自然是支持的。
昨晚上熬夜其实还好,主要是上下坡花了一个来小时,老王真吃不消。
还好来了三个生力军,能帮不少忙。
死因,昨晚上已经得出结论。
目前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死者的身份。
几人认真地分析每一块躯体,希望能在上头找到见证性的证据。
倒不是说完全没有进展。
之前对于凶手的侧写,行凶分尸的工具推测,死者的年龄,身高,体重,全都是线索。
只是暂时无法锁定到人
“来吧,取样吧。”
到了下午三点多,尸块的检查工作告一段落。
死者的DNA,毒理样本,创口内金属屑等,都送到了市里进行进一步检测,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会也不能闲着,继续擦DNA。
早上时,勘察的同事已经过来了,然后与老王争执了一番。
原因很简单,关于箱体物证提取,确实存在矛盾点。
DNA检测需要湿润棉签擦拭,可能破坏潜在指纹;而指纹显影的粉末或熏染又可能污染DNA。
这个技术冲突在实战中很常见。
最终,则是遵循“无损优先、由表及里”的提取顺序。
也就是利用多波段光源+紫外成像进行全箱扫描,定位潜在生物痕迹区域。
接着比例尺多角度微距拍摄,固定原始状态。
然后静电吸附膜覆盖箱体表面,收取脱落细胞以及纤维。
但努力了两个多小时的痕勘同事们,并没有能在箱体上提取到指纹。
毕竟凶手能藏起脑袋,切掉指头,不可能会忘记去掉自己的指纹。
这事可比分尸简单多了,行李箱也不大,拿块布一擦就行。
王建国说的取样,指的是血液样本。
分尸是一件力气活,也许,凶手在行动的时候,或是杀人时,受到反抗,或者误伤到了自己,留下血迹或是体液。
而搜集血迹,则是一件精细的活儿。
宁安与眼镜男一人站一边,将行李箱氛围10*10的网格进行提取,以防交叉污染。
行李箱内壁,拉链内侧,箱体边角,把手背面...
“哎,你别动,呼吸声也轻点。”
当工作进行到一半左右,宁安忽然开口,随后慢慢地后退几步,从桌上拿来了个镊子,接着小心翼翼地从夹缝里取出个东西。
其他人凑近后才看到,上边是一根淡黄色的毛发。
当毛发被放进证物袋后,眼镜男面露喜意。
“挺短的,大概只有四厘米,极有可能是凶手的头发。”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也露出笑容,要真找到凶手的毛发...
结果,宁安仔细看了一会后,摇了摇头。
“这不像是人的毛发...”
随后,他去到显微镜边上检查之后,往边上一站,示意眼镜男来看。
“好像,带点锯齿状...”
听到这话,王建国说了句话。
“人发直长如丝,猫毛短卷似钩;
镜下人发瓦片叠,猫毛荆棘遍体生...”
宁安也是点点头。
“这大概率是一根猫毛。”
几人脸上的失望之情肉眼可见。
要知道,如果是人的头发,极有可能锁定凶手,猫毛,那只能在有嫌疑人的情况下进一步去确认。
完全两码事。
当然,只是通过显微镜,可能会有误判。
王建国进行了进一步检查,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有了这个发现,二人下一步的检查就更认真了。
七点多一些,周国权来了。
作为第一负责人,他除了指挥外,更要了解所有情况。
尤其是法医这里,刑警哪怕知道一些,但绝对不专业,只是通过电话,容易有遗漏。
所以最好亲自过来一趟,当然,也没忘了带晚饭。
几人午饭已经是随便对付了一餐,周国权带的是炒菜,还有当地稍微有点名气的把子肉。
不得不说,肉看着挺肥的,但进了嘴里,不会太油腻,满口的肉香。
周国权可能是胃口不太好,吃了几口后,放下米饭。
“钓鱼佬方面,目前没有特别大的收获,其他同事还在继续走访。
那位南下的打工人已经没有嫌疑,只是个巧合...”
说完他抬起头。
“你们这里呢,有没有新的进展?”
见王建国埋头吃饭,宁安便开口将今天的工作大概说了说。
“猫毛?”
“嗯,在行李箱发现的。
要么是死者,要么是凶手家里有养猫。
具体是哪一种,还得请教相关方面的专家。
现场那边什么情况?”
“噢!”
周国权搓了搓手。
“宁法医你真的可以啊,犯罪嫌疑人的身高都推测出来了。
说是1米70到1米73左右。”
王建国没听见他打的电话,所以不清楚咋回事。
“根据刀口的位置判断么,如果死者是坐着或者绑着的情况下,可是会有误差的。”
“不不不!”
周国权连连摆手。
“是根据现场的血迹分布。
周洛他们发现了入口处的血迹,宁安看了照片后,推测当时凶手应该是扛着箱子进入,因此边上的植物沾染上了血液。
然后根据植物的高度,大概判断出了凶手的身高。
另外,还有个特别重要的信息,你们一起帮着分析一下。”
说着,周国权拿来纸笔,刷刷刷地开始画图。
只是他的绘画水平,着实很差,大伙都看不明白。
宁安接了过去。
“你说,我来画。”
“好。”
周国权指着白纸左边。
“假设这里是小路,最右边是黄溪。”
宁安点点头,开始落笔。
“凶手扛着行李箱,从A点进入树林。
随后走了大概三十几米,这段距离偏差不会很大。
到了B点,特别难走,因此地上出现拖拽的血迹。
随后C,D,都是一样。
从这里可以判断出,凶手哪怕是在抛尸,走的也是相对好走一些的路线。
当然,也不排除天黑,看不太清的原因。
可到了F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