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神灵缓缓坐起，水晶棺椁在他身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他站起身，金色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手中那柄金色长矛自动飞起，悬浮在他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林维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帝后期……却能走到这里。你身上，有‘祂’的气息。”
又是“祂”。
林维铭心中一震，抱拳行礼：“晚辈林维铭，拜见前辈。无意打扰前辈安息，这就离去。”
“离去？”金色神灵笑了，“你解开了我的封印，唤醒了我，这就是缘分。何必急着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金曜’，上古金神座下战将。当年与‘暗渊魔神’一战，以自身为封印，将其镇杀于此。如今千万年过去，我的使命已经完成，这缕残魂也即将消散。”
金曜看向林维铭：“你能解开我的封印，说明你与我有缘。而且你身上有‘存在’的气息，这是连我都未曾触及的至高法则。或许……你可以继承我的遗志。”
“遗志？”林维铭疑惑。
“暗渊魔神虽然被镇杀，但其魔核并未完全毁灭，只是被封印在陵园最深处。”金曜神色严肃，“这些年，我能感觉到，魔核的封印在逐渐松动。若让它逃脱，必将为祸世间。”
他抬手，那柄金色长矛飞向林维铭：“此矛名‘破晓’，是我生前所用神器。如今赠与你，希望你能用它……彻底摧毁魔核。”
林维铭接住长矛，入手沉重，矛身传来阵阵暖流，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他能感受到长矛中蕴含的恐怖威能，这确实是一件完整的神器，品级甚至比碎星剑还要高。
“前辈，以我现在的实力，恐怕无法摧毁魔核。”林维铭如实说道。
“我知道。”金曜点头，“所以，我会将我剩余的力量传给你，助你突破原皇境。同时，这柄破晓矛中，封印着我最强的一击——‘金曜陨星’。在关键时刻，你可以激发它，足以重创圣人以下的任何存在。”
他顿了顿：“但记住，这一击只能用一次。而且，施展后你会陷入虚弱，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
林维铭握紧破晓矛，沉声道：“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托。”
金曜欣慰地笑了：“好，好。”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球。光球中，蕴含着磅礴的神性力量和金系法则碎片。
“接受我的传承吧。”
光球飞向林维铭，没入他眉心。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识海。
金系法则的感悟，战斗经验的传承，以及……金曜毕生的修为精华。
林维铭盘膝坐下，全力吸收。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原帝后期巅峰……
原帝圆满……
“轰——！！！”
壁垒破碎，原皇初期！
但这还没完。
金曜的传承太过庞大，林维铭的修为继续攀升。
原皇初期稳固……
他的肉身、灵魂、原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肉身强度堪比下品神器，寻常原皇境的攻击，连他的皮肤都破不开。神魂凝实如实质，神识范围扩大了十倍，能覆盖方圆千里。原力中融入了金系法则的特性，锋锐无匹，破防能力大幅提升。
更让林维铭惊喜的是，破晓矛已经与他认主。
他现在可以初步动用这件神器，虽然还无法发挥全部威力，但一击之下，原皇巅峰也要退避三舍。
“多谢前辈。”林维铭睁开眼，对金曜深深一礼。
金曜的身影已经变得透明，他微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完成你的使命。记住，魔核在陵园最深处的‘寂灭深渊’中。那里……很危险。”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墓室开始崩塌。
林维铭和秦婉夕连忙退出。
当他们回到地面时，整座墓穴已经化作一片废墟。
“接下来，要去寂灭深渊吗？”秦婉夕问道。
林维铭看向陵园深处，那里被一片黑色的雾气笼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去。”他点头，“既然答应了金曜前辈，就必须做到。而且……”
他握紧破晓矛：“我也想试试，现在的我，究竟有多强。”
两人向着寂灭深渊的方向前进。
越往里走，环境越压抑。
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丈。雾气中，隐约能听到凄厉的哀嚎和诡异的低语，那是被封印在此的神魔残魂在嘶吼。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植物——黑色的藤蔓如同毒蛇般蠕动，血色的花朵散发着腐臭的气息，灰白色的树木枝干如同枯骨。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死亡与寂灭。
林维铭撑起存在之变的光波，将周围的寂灭之力稍微驱散一些，开辟出一条安全的路径。
但消耗很大。
以他现在的修为，也只能维持身周三十丈的范围，而且最多持续一个时辰。
“快到了。”
根据金曜传承中的记忆，寂灭深渊就在前方百里处。
两人加快速度。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裂缝宽达千丈，深不见底，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裂缝中，黑色的雾气如同实质般翻涌，不断有凄厉的嘶吼声从深处传来。
裂缝边缘，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寂灭深渊。
“就是这里了。”林维铭神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深渊深处，有一股恐怖的寂灭之力在涌动。那股力量，甚至让他手中的破晓矛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遇到了天敌。
“我们……要下去吗？”秦婉夕脸色发白。
深渊给她的感觉，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危险加起来还要恐怖。
“必须下去。”林维铭咬牙，“魔核就在下面。若不摧毁它，等它逃脱，整个大陆都将陷入灾难。”
他看向秦婉夕：“你留在这里，等我。”
“不，我跟你一起。”秦婉夕坚定地摇头。
林维铭看着她冰蓝色的眸子，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跟紧我。”
两人纵身跃入深渊。
下坠的过程中，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试图侵蚀他们的身体和神魂。避水珠的光罩在雾气中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
林维铭连忙撑起存在之变的光波，将雾气驱散。
但雾气的浓度远超想象，光波只能维持身周十丈的范围，而且消耗速度是地面的三倍。
照这样下去，他最多能坚持一刻钟。
必须尽快找到魔核，摧毁它，然后离开。
下坠了约莫千丈，终于触底。
深渊底部，是一片广阔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的心脏。
心脏有房屋大小，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那些血管还在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浓郁的寂灭之力。心脏周围，缠绕着九条黑色的锁链，锁链另一端连接着九根巨大的石柱。
那些石柱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正是金曜当年布下的封印。
但此刻，封印已经破损了大半。九条锁链中，有五条已经断裂，剩下的四条也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崩断。
“那就是……暗渊魔神的魔核。”林维铭瞳孔骤缩。
他能感受到魔核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能量若是爆发出来，足以摧毁整个归墟之眼，甚至波及到外界大陆。
“必须尽快摧毁它。”
林维铭握紧破晓矛，走向魔核。
但就在这时，魔核周围的黑色雾气，忽然凝聚成数道身影。
那是……魔神的残魂。
它们身形扭曲，面目狰狞，散发着原皇巅峰甚至凝灵初期的气息。数量……整整九道！
“闯入者……死！”
九道残魂同时嘶吼，扑向林维铭和秦婉夕。
“婉夕，退后！”
林维铭暴喝，破晓矛横扫！
金色的矛芒如同太阳般炸裂，照亮了整个深渊。
冲在最前面的三道残魂，直接被矛芒蒸发，连惨叫都没发出。
但剩下的六道，已经冲到近前。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喷出黑色的寂灭火焰。火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密的裂缝。
秦婉夕连忙出手。
“玄冰领域！”
冰蓝色的领域展开，将两人护在其中。寂灭火焰撞在领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领域表面迅速变黑、腐蚀。
“撑不了多久！”秦婉夕脸色苍白。
林维铭眼中闪过厉色。
他不再保留，全力爆发。
原皇初期的修为完全释放，破晓矛在他手中化作金色游龙，每一击都能撕裂一道残魂。
同时，他施展存在之变，改变周围的环境。
将寂灭火焰的属性，从“腐蚀”变成“净化”；将黑色雾气的浓度，从“浓郁”变成“稀薄”；甚至将魔核周围的封印锁链，从“破损”变成“修复”。
虽然每次改变都只能维持一瞬，消耗巨大，但确实起到了作用。
六道残魂，在林维铭的疯狂攻击下，逐一溃散。
当最后一道残魂被破晓矛刺穿时，林维铭也到了极限。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原力消耗了七成，神魂也疲惫不堪。
“林大哥！”秦婉夕扶住他。
“我没事。”林维铭摇头，看向魔核，“必须……趁现在摧毁它。”
他挣扎着站起，举起破晓矛，矛尖对准魔核。
但就在这时，魔核忽然剧烈搏动起来。
“咚咚！咚咚！”
如同战鼓擂响，整个深渊都在震动。
那些断裂的锁链，开始自动修复、连接。魔核表面的血管，如同活物般蠕动，释放出更加浓郁的寂灭之力。
“它在……复苏！”秦婉夕惊呼。
林维铭脸色大变。
不能再等了！
“金曜陨星——！”
他暴喝，激发了破晓矛中封印的最强一击。
这是金曜生前燃烧生命施展的终极杀招，威力足以重创圣人！
破晓矛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尾焰，狠狠撞向魔核！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寂灭之力激烈碰撞，整个深渊都被光芒淹没。
爆炸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扩散，将林维铭和秦婉夕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噗！”
林维铭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秦婉夕也受伤不轻，冰蓝色的护体罡气破碎，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们顾不上伤势，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
光芒渐渐散去。
魔核……还在。
但它表面的血管已经断裂了大半，黑色的心脏上布满了裂痕，如同破碎的瓷器。周围的九条锁链，全部崩断，金色的符文彻底黯淡。
魔核的气息，衰弱到了极点。
但……它还没死。
“怎么可能……”林维铭难以置信。
金曜陨星可是足以重创圣人的一击，竟然没能彻底摧毁魔核？
“桀桀桀……”
魔核中，传出诡异的笑声。
“金曜……你死了……还要算计我……”
“但可惜……你的传人……太弱了……”
魔核表面的裂痕，开始缓缓愈合。
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照这样下去，最多三天，它就能恢复到足以挣脱封印的程度。
“必须……再给它一击……”林维铭咬牙，想要站起，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施展金曜陨星后，他陷入了极度的虚弱，现在连动弹一下都困难。
秦婉夕也重伤，无力再战。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就在两人绝望时，林维铭怀中的《天机衍算经》玉简，再次自动飞出。
玉简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白光中，浮现出白尘虚幻的身影。
“小家伙，遇到麻烦了？”白尘微笑着看向林维铭。
“前辈……”林维铭苦笑，“让您失望了。”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白尘摇头，“能以原皇初期的修为，将暗渊魔核重创到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看向魔核：“接下来，交给我吧。”
白尘抬手，对着魔核轻轻一点。
“天机——封印。”
无数白色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如同锁链般缠绕在魔核上。
魔核剧烈挣扎，但那些符文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锁住它，甚至开始向内渗透，封印它的核心。
“不——！！！”
魔核发出凄厉的嘶吼。
但无济于事。
白尘的封印，比金曜当年的更加精妙。它不是强行镇压，而是从“天机”的层面，切断魔核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让它逐渐枯竭、消亡。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数百年，但魔核……已经无法再为祸了。
“好了。”白尘收回手，身影变得更加虚幻，“我的这缕残魂，也到极限了。小家伙，记住你的使命。大陆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玉简也化作粉末，随风飘散。
林维铭对着白尘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然后，他看向被封印的魔核，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解决了。
“我们该离开了。”秦婉夕说道。
林维铭点头，两人互相搀扶着，向着深渊上方飞去。
来时艰难，回时也不容易。
两人都重伤虚弱，飞得摇摇晃晃。好在深渊中的残魂已经被清理，黑色雾气也被白尘的封印驱散了大半，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他危险。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爬出了寂灭深渊。
站在深渊边缘，回头看向那漆黑的裂缝，两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距离三个月期限，只剩下半个月了。”秦婉夕说道，“我们得尽快赶回传送点。”
林维铭点头，取出地图。
传送点在海神殿标记的一处安全区域，距离这里大约三千里。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全速赶路的话，五天应该能到。
“走吧。”
两人服下疗伤丹药，稍微恢复了一些，便向着传送点的方向出发。
路上，他们遇到了几波其他试炼者。
这些人都行色匆匆，显然也在赶时间。有些人身上带着伤，有些人则收获颇丰，满脸喜色。
林维铭和秦婉夕没有与任何人交流，低调赶路。
五天后，他们抵达了传送点。
那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平原中央，已经聚集了数十人。
海神殿的神使们正在布置传送阵，一道道蓝色的符文在地面上亮起，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林维铭扫视人群，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海云天，敖烈，还有另外几个通过海神三考的试炼者。
敖烈也看到了林维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他能活着回来，而且修为还突破到了原皇初期。
但他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远远点了点头。
林维铭也点头回应。
海云天倒是走了过来，笑着拱手：“林兄，秦姑娘，你们也回来了。看你们的样子，收获不小啊。”
“还行。”林维铭简单答道。
海云天也不多问，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这次试炼死了不少人。进去的时候有近百人，现在回来的……不到四十。”
林维铭默然。
归墟之眼确实危险，死亡率超过六成，这已经很高了。
但活下来的人，收获也巨大。
他感应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发现回来的这些人，修为都有不小的提升。最差的也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有几个甚至和他一样，突破到了原皇境。
果然，危险与机遇并存。
又过了两天，传送阵布置完成。
海无涯亲自到场，清点人数。
“本次试炼，进入九十七人，归来三十八人。”他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按照规则，生存三个月并带回神性物品者，可成为海神神使。”
他看向众人：“现在，展示你们的收获。”
试炼者们纷纷取出自己获得的神性物品。
有的是一截骨头，有的是一滴血液，有的是一块碎片，品质不一，但至少都蕴含着神性波动。
轮到林维铭时，他取出了几样相对普通的神性物品——一截指骨，一块玉佩，一柄断剑。
破晓矛和雷霆法则结晶这种级别的宝物，他自然不会拿出来。
海无涯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轮到秦婉夕时，她取出了几株在法则乱流区采集的奇异植物，以及一块冰系神性碎片。
海无涯同样点头通过。
最终，三十八人中，有二十九人符合条件，获得了海神神使的资格。
“恭喜你们。”海无涯说道，“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海神殿的神使。回到望海城后，神殿会为你们举行正式的册封仪式，并给予相应的资源和培养。”
他顿了顿：“现在，准备传送。”
众人踏入传送阵。
蓝光冲天而起。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当林维铭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回到了望海城的广场上。
天空湛蓝，海风轻拂。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气息。
他们……回来了。
三个月的生死搏杀，无数次的险死还生，此刻终于告一段落。
但林维铭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的路，还很长。
寒寂玄殿，冰寂之主，审判神庭，白尘口中的“祂”……
还有太多谜团，太多敌人，在等着他。
但他无惧。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弱小的少年。
原皇初期，存在之变小成，破晓矛在手，雷帝传承在身……
他有信心，面对一切挑战。
“婉夕。”林维铭看向身边的女子，“接下来，我们该去……至阴帝国了。”
秦婉夕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坚定：
“嗯。”
“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然后……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两人相视一笑，握紧了彼此的手。
前路依旧艰险，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