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丙字区七号院的老槐树上，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维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白衣少女的眼睛，总在他脑海里浮现。清澈，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她为什么要来找他？就为了看看“能让陆晨风输的人长什么样”？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但林维铭总觉得哪里不对。
想不通。
他索性坐起来，披上外衣，点亮油灯，从书桌上拿起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原力经脉详解》他已经翻得差不多了，今晚需要换点别的看。他记得下午去图书馆时，顺手拿了几本杂书，还没来得及翻阅。
翻开第一本——《秘境探索纲要》。
林维铭一开始只是随手翻翻，但很快就被吸引住了。
这本书讲的是关于秘境的知识。
秘境，是大陆上一种特殊的存在。它们有的是上古强者留下的遗迹，有的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奇异空间，有的是远古大战的战场。秘境中通常蕴含着丰富的资源——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神器遗物，但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林维铭看得入神，一页一页翻下去。
书里详细介绍了秘境的等级划分。
秘境分为五个大等级：普通、困难、危险、炼狱、超凡。每个大等级又分为一至五星，星级越高，难度越大。
普通级秘境，通常是一些小型遗迹或天然洞穴，里面的危险程度不高，适合原初境以下的武者探索。这种秘境最多，也最安全，但里面的资源也最普通。
困难级秘境，开始出现一定的危险性。里面可能有机关陷阱，可能有低阶魔兽，可能有不稳定的空间结构。适合原初境到原师境的武者进入。不少学院都会组织学员进入这种秘境历练。
危险级秘境，听名字就知道不简单。这种秘境中往往有中阶魔兽出没，或者有复杂的阵法禁制，稍有不慎就会丧命。只有原师境以上的武者才能涉足，而且通常需要组队进入。
炼狱级秘境，那已经是九死一生的地方了。据说里面甚至有高阶魔兽盘踞，或者有上古强者留下的杀阵。能活着从这种秘境出来的人，无一不是强者中的强者。
至于超凡级秘境……
书里只有寥寥数语：超凡级秘境，大陆已知不超过十处。每一处都蕴含着惊天秘密，也伴随着致命危险。入者九死一生，生者必成超凡。
林维铭看着这几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入者九死一生，生者必成超凡。
那是怎样的地方？
他继续往下翻，书中还列举了几个著名的秘境。
比如大陆北部的“风雪遗迹”，是一个困难级三星秘境，据说是一位上古强者的闭关之地，里面可能有他留下的功法传承。每年都有不少武者前往探索，但真正能拿到好处的寥寥无几。
比如大陆中部的“雷音谷”，危险级一星秘境，常年雷暴不断，里面生长着一种叫“雷音草”的珍稀药材，是炼制某种丹药的主材。但进入雷音谷的人，十个有八个会被雷劈成重伤。
比如西北的“万古战场”，危险级五星秘境，据说是上古时代一场惊天大战的遗址，里面埋藏着无数强者的遗骸和遗物。但那里空间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而且还有残留的杀意和怨念，能侵蚀人的心神。
林维铭看得心惊肉跳，却又心驰神往。
这些秘境，就像一个个未知的世界，等待着勇者去探索。
他想起顾老师曾经说过，修炼之路，不止是闭门苦修，更要走出去，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或许，这些秘境就是最好的“见天地”的地方。
不过，他现在才原生境八百六十三，连普通级秘境都得小心翼翼，更别说那些高级秘境了。
修炼，还得努力修炼。
林维铭合上《秘境探索纲要》，拿起第二本书。
《元素本源》。
这本书比刚才那本薄得多，只有不到一百页。但翻开第一页，林维铭就知道这本书不简单。
“天地之间，万物皆由元素构成。元素者，天地之本源，万物之根基。修武者若能领悟元素之力，则可驾驭天地，化腐朽为神奇。”
开篇第一句，就把林维铭震住了。
他继续往下读。
书中将元素分为三大类：基础元素、复合元素、特殊元素。
基础元素有七种：火、水、土、风、光明、黑暗、雷。
这是构成世界最基本的元素。每一个人天生就与其中某一种或几种元素亲和，亲和度越高，修炼相关功法就越容易。据说有些天赋异禀的人，从出生起就能感受到元素的存在。
复合元素，是由两种或多种基础元素融合而成。
神圣，由光明与火融合而成。这种元素既有光明的神圣纯净，又有火的炽热狂暴，通常与审判、净化有关。
生命，由光明与水融合而成。光明的生机与水的滋养结合，造就了这种充满生命力的元素，是治疗、复苏的最佳选择。
死亡，由火与黑暗融合而成。火的毁灭与黑暗的侵蚀结合，形成了这种令人畏惧的元素，与腐朽、终结相关。
创造，由水、土、风三种元素融合而成。水土孕育生命，风带来变化，三者合一，竟能模拟创造之力。据说上古时代有强者用这种元素凭空造物，虽不能真正创造生命，却也能化虚为实。
湮灭，由黑暗与雷融合而成。黑暗的吞噬与雷的破坏结合，造就了这种最狂暴的元素。书中特别标注了一行小字：此元素极为危险，修炼者需慎之又慎，否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形神俱灭。
林维铭看着这行字，倒吸一口凉气。
形神俱灭。
那是彻底消失，连灵魂都不剩。
他继续往下看。
特殊元素有两种：时间和空间。
这是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元素。
时间元素，据说能操控时间的流速，甚至能窥见过去未来。但整个大陆历史上，能掌握时间元素的强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书中只提了一个名字——时光老人，据说活了上万年，见证了数个朝代的兴衰，但谁也没见过他。
空间元素，比时间元素稍微常见一点，但也极其罕见。空间元素修炼者可以开辟储物空间，可以瞬移，甚至可以撕裂虚空进行远距离传送。御风学院的开院祖师风无痕，据说就掌握了一定的空间元素之力。
林维铭看得入神，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如果能掌握时间元素，是不是就能回到过去，改变那些遗憾的事？
如果能掌握空间元素，是不是就能随时回家看父亲，不用等一年一次？
但很快他就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时间和空间，那是传说中的传说。他现在连基础元素都没摸到门槛，想那些太远了。
书中最后还提到，元素的掌握，与心法、武技密切相关。不同元素适合不同的修炼路线，选择适合自己的元素，能让修炼事半功倍。
林维铭若有所思。
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接触过任何关于元素的修炼。扶摇学院教的都是基础，原力修炼、拳脚功夫、兵器使用，唯独没有元素这一块。
看来到了御风学院，要补的课还有很多。
他合上《元素本源》，伸了个懒腰。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中天，夜更深了。
林维铭看了一眼桌上的第三本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
这本书最薄，只有二十几页，封面只写了两个字——《法则》。
翻开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法则者，天地之规矩，万物之准绳。领悟法则，方能超脱法则。”
林维铭皱皱眉，继续往下看。
法则，比元素更高一层。
如果说元素是构成世界的材料，那么法则就是构建世界的规则。
书中列举了三种法则：审判、秩序、平衡。
审判法则，与公正、裁决有关。掌握这种法则的人，往往能看透事物的本质，做出最公正的判断。据说在真正的审判法则强者面前，一切谎言和伪装都无所遁形，他会根据你的罪孽降下相应的惩罚。
秩序法则，与稳定、规律有关。掌握这种法则的人，能让混乱变得有序，能让随机变得必然。传说中上古时代有一位秩序法则的强者，曾以一己之力镇压了一个时代的动乱，让天下太平了三百年。
平衡法则，与均衡、调和有关。掌握这种法则的人，能在对立中寻找统一，能在矛盾中达成和谐。阴阳相生，得失相依，万物皆在平衡之中。
林维铭看得似懂非懂。
这些内容太深奥了，远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范围。
书中最后写道：“法则之力，非原力可比。欲领悟法则，需先入化仙，超脱凡俗，方能触及天地之规矩。故初学者不必强求，知之即可。”
林维铭点点头，合上书。
化仙境才能触及法则。
他现在才原生境，离化仙境还有十万八千里。这些东西，了解一下就行，不必深究。
他把三本书收好，熄了油灯，躺回床上。
窗外月光依旧，竹林沙沙作响。
林维铭望着天花板，脑海里还在回想刚才看到的内容。
秘境，元素，法则。
这些在扶摇学院从未接触过的知识，如今像一扇扇新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
原来修炼之路这么长。
原生，原初，原师，原尊，原宗，原王，原帝，原皇，凝灵，化仙……
他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后面的路，还很长很长。
但不知为何，林维铭心里没有畏惧，只有期待。
他想去看看那些秘境，想感受那些元素，想触及那些法则。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上来。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林维铭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披上外衣，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明光弈，一脸兴奋：“林维铭！快走，今天上午有实战课！”
林维铭愣了一下：“上午？不是下午吗？”
“改了改了！”明光弈拉着他就走，“周老师昨晚通知的，上午理论课和实战课对调。赶紧的，别迟到了！”
林维铭被他拉着跑出院子，一边跑一边问：“心瑶呢？”
“她先去占位置了！”明光弈头也不回，“今天实战课是分组对抗，听说要按原力分组，咱们得早点去！”
两人一路狂奔，穿过竹林，穿过丙字区，往七号演武场跑去。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
林维铭一边跑，一边想着昨晚看的那些书。
秘境，元素，法则。
那些遥远的知识，此刻被晨风吹散，只剩下眼前的实战课，眼前的对手，眼前的每一步。
路要一步一步走。
饭要一口一口吃。
修炼，也是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明光弈。
七号演武场，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