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手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五个人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晶石,将整条通道照得明亮。林维铭走在最前面,重剑斜背在身后,剑身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每一步都走得沉稳。
身后,叶清霜提着银白色的长枪,枪尖在晶石的光芒下泛着冷光。她的步伐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雪豹。
墨河走在第三位,双手插在兜里,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但林维铭知道,这个姿势是墨河的习惯——双手插兜意味着他在放松,只有放松的状态下,他的拳才能打出最快的速度。
明光弈和明心瑶走在最后面,兄妹俩并肩而行。明光弈的手按在曜日剑的剑柄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宝石。明心瑶的手中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是她的光系武技手抄本,临上场前她还要再看一眼。
“紧张吗?”明光弈低声问明心瑶。
“不紧张。”明心瑶合上册子,抬起头,“哥,你手心出汗了。”
明光弈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干咳一声:“那是……那是热身出的汗。”
明心瑶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通道的尽头,一扇巨大的铁门挡在面前。铁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这是竞技场的选手入口,推开这扇门,就是赛场。
林维铭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四个人。
“最后说一遍战术。”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第一阶段,主动破盾。墨河先手,加热石岳的盾牌;叶清霜紧接着降温,造成温差;我最后破盾。三个动作,两秒内完成。”
“如果第一阶段失败了,进入第二阶段。墨河和叶清霜掩护,我用‘翻山镇岳’第一重蓄势,蓄力十秒,全力破盾。明光弈和明心瑶在五对五那边,三对三只有我们三个,所以掩护的任务只有墨河和叶清霜来做。”
“明白。”墨河和叶清霜同时点头。
“如果两套方案都失败了,”林维铭顿了一下,“那就进入第三阶段——自由发挥。打到哪算哪。”
“自由发挥?”明光弈皱眉,“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因为我不想用第三阶段。”林维铭转过身,面朝铁门,“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足够赢了。”
他伸手推开铁门。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刺眼的光芒让五个人同时眯了眯眼睛。看台上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欢呼声、呐喊声、口哨声混在一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林维铭走出通道,踏上赛场。
赛场很大,直径足有二百米,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石砖,砖面上刻着防滑的纹路。赛场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圈,那是比赛的边界——超出边界的选手将被判负。
赛场对面,另一条通道的铁门也打开了。
三个人从通道里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石岳,厚土三柱的领队。他的身材魁梧,身高接近两米,肩宽背阔,像一堵移动的墙壁。他的手中握着一面巨大的塔盾,盾牌通体暗黄色,表面刻满了土系符文,盾牌的厚度足有三指宽,看起来沉重无比。
石岳的身后是石磊和石岩,同样魁梧的身材,同样巨大的塔盾。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三座小山,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看台上响起了欢呼声——厚土三柱在小组赛中的表现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那密不透风的防线让很多对手吃尽了苦头。
“果然气势不一样。”墨河看着对面的三个人,低声说。
“原力一万一千点,不是闹着玩的。”林维铭将重剑从背后取下,双手握剑,剑尖点地,“但我们也练了两天,不是来闹着玩的。”
裁判走到赛场中央,举起令旗。
“三对三混合淘汰赛第三场——破晓对阵厚土三柱,现在开始!”
令旗落下的瞬间,石岳的塔盾砸在了地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塔盾底部插入青石砖中,盾面上的土系符文同时亮起,暗黄色的光芒将整个盾牌笼罩。石磊和石岩同样动作,三面塔盾在三人面前构筑起一道完整的防线。盾牌之间的缝隙被土系原力填充,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土黄色光墙。
“零点四秒。”林维铭的脑海中闪过这个数字——比铁壁防线还快了零点一秒。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墨河!”
墨河的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奔石岳的塔盾。双手从兜里抽出,拳头上覆盖着一层赤红色的火焰,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熔岩拳!”
墨河的右拳轰在石岳的塔盾上,拳盾相交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塔盾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盾面上的土系符文亮度骤增,试图将冲击力分散到整个盾面。
但墨河要的不是冲击力。
他的拳头贴在盾面上,火焰从拳头上涌出,将塔盾的表面加热到暗红色。高温让盾面上的土系符文开始不稳定,符文的亮度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就是现在!”
叶清霜的长枪刺出。
她的速度比墨河更快,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精准地点在墨河拳头击中的同一位置。
“冰霜蔓延。”
冰霜从枪尖涌出,沿着塔盾的表面向外扩散。高温的盾面突然遇冷,发出“嗤嗤”的声响,白色的蒸汽从接触点喷涌而出,将整个盾牌笼罩在一片白雾中。
石岳的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盾牌在颤抖——不是被击打的颤抖,而是盾牌本身的结构在颤抖。高温和低温的交替让塔盾的材质发生了变化,原本坚硬的盾面开始变脆,土系符文的稳定性也在快速下降。
“不好——”石岳想抽盾后撤,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维铭的重剑到了。
“翻山镇岳——爆发式!”
黑色的重剑带着千钧之力轰在塔盾上,剑盾相交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塔盾应声碎裂。
暗黄色的碎片四散飞溅,盾面上的土系符文在最后一刻爆发出一阵强光,然后彻底熄灭。石岳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倒退了五六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才勉强站稳。
他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塔盾的残骸散落在他的脚边,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盾柄还握在手中。
“怎么可能!”石岳瞪大了眼睛。
他的塔盾是厚土学院特制的,盾面掺杂了玄铁和精钢,表面刻着九层土系符文,防御力足以抵挡原力一万五千点以下的任何攻击。破晓三个人的原力加起来才一万七千八百点,怎么可能一击破盾?
看台上也炸开了锅。
“厚土三柱的盾破了!”
“那是什么配合?火、冰、土三系连击?”
“破晓是什么队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裁判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没有停顿,立刻确认了比赛继续。
“石磊!石岩!掩护!”石岳大吼一声,丢掉手中的盾柄,双手结印。
石磊和石岩同时反应过来,两座塔盾从两侧移动过来,挡在石岳面前。但他们的防线已经出现了缺口——三面盾牌少了一面,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线现在有了空隙。
“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林维铭喊道。
叶清霜的长枪一转,枪尖指向石磊的塔盾。她没有选择直接攻击,而是将枪尖在地面上一划——
“寒霜万里。”
冰霜从枪尖涌出,沿着地面快速蔓延,在石磊和石岩的脚下铺开一层薄冰。薄冰虽然不厚,但表面极其光滑,石磊和石岩穿着厚重的战靴,踩在冰面上顿时失去了平衡,身体晃了几下,塔盾的防线出现了更大的空隙。
墨河抓住机会,身体再次冲出。
这一次他没有攻击盾牌,而是直接从石磊和石岩之间的空隙穿了过去,直奔石岳。
“熔岩拳——连击!”
墨河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向石岳,每一拳都带着赤红色的火焰。石岳失去了塔盾,只能用双臂格挡,但他的肉身防御力远不如塔盾,墨河的拳头打在他的手臂上,发出“嘭嘭嘭”的闷响。
“啊!”石岳痛呼一声,双臂上的皮肤被火焰灼伤,冒出一股焦糊的气味。
但他的原力毕竟有一万一千点,硬扛着墨河的连击,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土黄色的原力波从掌心涌出,将墨河震退了两步。
“石磊!石岩!收缩防线!”石岳再次大喊。
石磊和石岩咬牙,艰难地在冰面上移动脚步,试图重新构筑防线。但叶清霜不给他们机会,长枪连续刺出,每一枪都精准地点在塔盾的同一位置,冰霜不断蔓延,将两座塔盾的表面冻成了一层冰壳。
“盾面被冻住了!”石磊惊呼,他的手指被冻在盾柄上,无法松开。
“我也是!”石岩同样被困住。
林维铭的重剑再次举起。
“翻山镇岳——横扫式!”
重剑横扫而出,带着千钧之力,砸在石磊的塔盾上。塔盾已经被冰霜冻脆,又被墨河的高温加热过,结构强度大幅下降,重剑横扫之下,盾面应声碎裂。
石磊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扫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盾柄脱手飞出,在地面上弹了几下,滚到了赛场边。
现在只剩下石岩还有盾牌,但他的盾面被冰霜冻住,手指被粘在盾柄上,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御动作。
林维铭没有给他机会。
重剑再次举起,剑尖指向石岩的塔盾。石岩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剑——三面盾牌已经碎了两面,他一个人的盾牌根本扛不住。
“我们认输。”石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双臂被火焰灼伤,鲜血淋漓,站在赛场中央,脸上写满了不甘。但他知道,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防线已破,盾牌已碎,三个人都受了伤,而破晓的三个人几乎完好无损。
裁判看向石岳,确认他没有开玩笑,然后举起令旗。
“破晓,胜!”
看台上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维铭收起重剑,剑尖点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刚才那一连串的配合,每一秒都在刀尖上跳舞。墨河的加热早了零点一秒,或者叶清霜的降温晚了零点一秒,或者他的重剑偏了一寸,结果都可能完全不同。
但他们做到了。
墨河站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火焰原力的反噬让他的双手有些发麻。他甩了甩手,转过头看向林维铭,咧嘴一笑:“成了。”
叶清霜收枪而立,枪尖上的冰霜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三个人站在赛场中央,身后是碎裂的盾牌残骸和受伤的对手。
“破晓!破晓!破晓!”
看台上有人开始喊他们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那些在小组赛中从未注意过这支队伍的人,现在开始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林维铭抬起头,看向看台上的明光弈和明心瑶。明光弈正冲他竖起大拇指,明心瑶双手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
他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选手通道。
身后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他已经不再听了。
比赛还没有结束。
混合淘汰赛第一轮只是开始,六强混合赛才是真正的战场。
回到看台上,明光弈一把搂住林维铭的肩膀:“三秒!你们只用了三秒就破了盾!”
“三点五秒。”林维铭纠正道,“墨河的攻击用了一点二秒,叶清霜的冰霜蔓延用了零点八秒,我的重剑用了零点七秒,中间有零点八秒的衔接时间。总共三点五秒。”
“三点五秒和三点五秒有什么区别?”明光弈翻了个白眼,“反正你们赢了。”
“有区别。”林维铭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刚才的数据,“三点五秒破盾,意味着厚土三柱的防线在三秒内被瓦解。这个数据很重要——如果下次遇到类似的防御型队伍,我们可以把破盾时间压缩到三秒以内。”
“下次?”明光弈愣了一下,“你还想遇到谁?”
“厚土五岳。”林维铭说,“五对五的对手之一。虽然我们五对五的对手是苍龙五虎,但如果进了六强混合赛,有可能遇到厚土五岳。他们的战术和三对三类似,但五个人配合起来,防御力更强。我们需要更高效的破盾方法。”
“你已经在想六强混合赛的事了?”明光弈无语,“五对五还没打呢。”
“五对五打完再想就来不及了。”林维铭合上笔记本,“下一场四号签位,沧澜三英对阵圣光三使。好好看,好好记。”
第四场比赛在下午一时开始。
四号签位:沧澜三英对阵圣光三使。
沧澜三英,来自沧澜国沧澜水院,领队水无痕,原力一万二千点,水元素亲和九十一。另外两名成员——水无月,原力一万零五百点,水元素亲和八十四;水无霜,原力九千八百点,水元素亲和七十九。三个人都是沧澜水院的嫡系血脉,修炼的是《沧浪诀》五品。
圣光三使,来自光曜国光曜圣院,领队圣云昭,原力一万一千点,光元素亲和九十一。另外两名成员——圣云曦,原力一万零二百点,光元素亲和八十六;圣云岚,原力九千五百点,光元素亲和七十八。三个人都是光曜圣院的嫡系血脉,修炼的是《圣光心经》五品。
“这场有意思。”林维铭说,“沧澜三英和圣光三使的原力差距不大,元素亲和也差不多,属性上水克光?不对,光和水的克制关系不明显。光系对水系没有天然的克制,水系对光系也没有天然的克制。”
“那就是五五开?”明光弈问。
“四六开。”林维铭说,“沧澜三英占优。因为水无痕的原力比圣云昭高一千点,水元素亲和同样是九十一,但他的战斗经验更丰富。我看过他在小组赛的表现,水无痕的‘沧浪三叠’用得极其熟练,能在零点五秒内打出三道水波攻击,一道比一道强。”
“圣光三使的强项是辅助和恢复。”明心瑶接过话头,“光系武技的攻击力不如火系和雷系,但辅助和治疗能力是最强的。圣云昭的‘圣光守护’可以在三秒内恢复自身和队友三成原力,如果战斗拖久了,圣光三使的优势会越来越大。”
“所以沧澜三英必须速战速决。”林维铭说,“不能给圣光三使恢复的机会。”
下午一时,比赛开始。
水无痕的开局很有侵略性。
令旗刚落,他的双手已经结印完毕,一道水龙从掌心涌出,直奔圣云昭。水龙的体型巨大,足有十米长,龙口大张,露出由水凝聚而成的利齿。
圣云昭的反应很快,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一面光盾在面前凝聚成型。水龙撞上光盾,发出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光盾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但没有碎裂。
“圣云昭的防御不错。”林维铭在笔记本上记录,“光盾的凝聚速度零点三秒,比我的重剑出手还快。”
水无痕的第二波攻击紧跟着来了。
这一次不是一条水龙,而是三条。三条水龙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扑向圣光三使——一条正面,一条左侧,一条右侧。
圣云曦和圣云岚同时出手,两面光盾在左右两侧凝聚,挡住了左侧和右侧的水龙。正面的水龙再次撞上圣云昭的光盾,这一次光盾的震动更剧烈了,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圣云昭的光盾快撑不住了。”明光弈说。
“不是撑不住,是在消耗。”林维铭盯着赛场,“你看圣云昭的手印,他在蓄力。”
赛场上,圣云昭的光盾虽然出现了裂纹,但他的双手正在结一个新的印——一个比光盾复杂得多的印。手指在空中快速变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金色的残影。
“圣光审判。”明心瑶脱口而出。
“什么?”明光弈看向妹妹。
“圣光审判,光系地阶下品武技。”明心瑶说,“我也在练,但我的施放速度远不如他。他能在光盾破碎的同时完成蓄力,打出反击。这个时机把握得太准了。”
话音刚落,圣云昭的光盾碎裂了。
水龙冲破光盾,直奔圣云昭的面门。但就在这一瞬间,圣云昭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掌心涌出,将水龙从中间劈开,直奔水无痕。
水无痕的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圣云昭能在防御的同时准备反击,而且反击的时机如此精准——刚好在水龙冲破光盾的瞬间,光柱和水龙交错而过,他的视线被水花遮挡,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光柱。
但水无痕的反应很快。
他的身体向后一仰,光柱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将他身后的一块青石砖轰成了碎片。碎石四溅,水无痕的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好险。”墨河说。
“不是险,是算计好的。”林维铭的眼睛眯了起来,“圣云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单纯防守。他的光盾故意卖了个破绽,让水无痕以为他的防御快撑不住了,实际上他在光盾后面偷偷蓄力。水龙冲破光盾的瞬间,他打出‘圣光审判’,这一招如果打中,水无痕至少重伤。”
“但没打中。”叶清霜说。
“差一点。”林维铭说,“水无痕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柔韧性都很好,那一仰头,换作别人,光柱已经打在脸上了。”
赛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水无痕擦掉脸上的血,表情变得更加认真。他的双手在身前缓缓展开,水元素在掌心凝聚,不是形成水龙,而是形成一片水幕。
水幕越来越大,从巴掌大小变成一面墙大小,将整个赛场的一半笼罩在其中。水幕的表面泛着蓝色的光芒,隐隐可以看到水流在其中快速流动。
“沧澜三叠。”林维铭说,“水无痕要动真格的了。”
水无痕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水幕中涌出三道水波。第一道水波速度最快,如同一把水刀,直奔圣云昭;第二道水波紧随其后,速度稍慢,但宽度更宽,覆盖了更大的范围;第三道水波最慢,但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整面水幕都压了过来。
圣云昭再次凝聚光盾,但这一次他没能挡住。
第一道水波击中光盾,光盾碎裂。
第二道水波击中圣云昭的身体,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三道水波紧随其后,眼看就要砸在圣云昭身上——
圣云曦和圣云岚同时冲过来,两面光盾叠在一起,勉强挡住了第三道水波。但水波的冲击力太强,两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五六米,双脚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圣云昭失去战斗力了。”林维铭说。
赛场上的情况正如他所说。圣云昭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渗出血迹,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裁判上前查看,确认他无法继续比赛,举起了令旗。
“沧澜三英,胜!”
看台上响起掌声,但比前三场小了很多——观众们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
“水无痕赢了,但也赢得不轻松。”林维铭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圣光三使的战术思路很清晰——防守反击,用光盾消耗对手的攻击,同时蓄力准备反击。如果不是水无痕的反应够快,输的就是沧澜三英。”
“如果换作我们打圣光三使呢?”明光弈问。
“不好打。”林维铭说,“我们的攻击力不如水无痕,破不开圣云昭的光盾,就很难赢。明心瑶的光系武技和他们对轰,不占优势。叶清霜的冰系武技对光盾的效果也一般。”
“那我们遇到圣光三使怎么办?”明光弈追问。
“速战速决,第一击就要打穿他们的防御。”林维铭说,“如果第一击打不穿,他们的圣光守护就会启动,三秒内恢复三成原力。到时候我们的原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反而恢复了,我们就没机会了。”
他合上笔记本:“当然,前提是我们能遇到他们。六强混合赛的对手是谁,还要看抽签。”
第五场比赛在下午三时开始。
五号签位:暗影之刺对阵苍龙双壁。
暗影之刺,来自幽夜国暗影学院,领队夜无痕,原力一万一千五百点,黑暗元素亲和九十二。另外两名成员——夜无影,原力一万零二百点,黑暗元素亲和八十五;夜无尘,原力九千五百点,黑暗元素亲和七十七。三个人都是暗影学院的嫡系血脉,修炼的是《暗影诀》五品。
苍龙双壁,来自天翎国苍龙武院,领队石破军,原力一万一千点,体修。另一名成员石破天,原力九千五百点,体修。两个人都是苍龙武院的嫡系血脉,修炼的是《苍龙炼体诀》六品。
“苍龙双壁?”明光弈看着赛程表,“不是苍龙五虎吗?”
“苍龙五虎是五对五的队伍,苍龙双壁是三对三的队伍。”林维铭说,“苍龙武院派了两支队伍参赛,一支三对三,一支五对五。三对三只报了两个人,因为他们的战术不需要第三个人。”
“两个人打三个人?”明光弈惊讶。
“体修的肉身强度高,两个人配合好了,不比三个人弱。”林维铭说,“石破军和石破天是亲兄弟,默契度极高。他们的战术是石破军正面强攻,石破天侧面包抄,两个人互为犄角,攻防一体。”
“对阵暗影之刺,他们不占优势。”叶清霜说,“暗影之刺是黑暗系,擅长隐身和刺杀。体修的感知能力不如元素修炼者,很难发现隐身的对手。”
“所以这场的关键是,石破军和石破天能不能在暗影之刺的刺杀下撑住。”林维铭说。
下午三时,比赛开始。
夜无痕的开局和暗夜行者类似——三个人同时隐身,消失在赛场上。
但夜无痕的隐身比暗一强太多了。他的移动几乎没有任何声音,连空气流动都感知不到,整个人像是彻底融入了黑暗之中。
石破军和石破天背靠背站在一起,双拳紧握,肌肉隆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暴烈的气势。他们的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音。
“左边!”石破军突然大喝一声,右拳轰出。
拳头打在空处,没有击中任何东西。
“不对,是右边!”石破天同时出拳,同样打在空处。
林维铭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在诈。”他说。
“什么?”明光弈没听清。
“石破军在诈。他根本没发现夜无痕的位置,只是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出拳,想诈夜无痕现身。”林维铭说,“但夜无痕没上当。”
赛场上,石破军连续出了七八拳,每一拳都打在空处,表情越来越焦躁。石破天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体修的弱点暴露了。”叶清霜说,“感知能力不足,面对隐身对手毫无办法。”
话音未落,夜无痕出手了。
一柄漆黑的短刃从虚空中刺出,直奔石破军的后颈。石破军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身,但动作慢了一拍,短刃划过了他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
“啊!”石破军痛呼一声,左手捂住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石破天护在哥哥身前,双拳挥舞,试图逼退夜无痕,但夜无痕再次隐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的三分钟,暗影之刺的三人轮番出手,每一次都精准地命中石破军和石破天的要害——肩膀、手臂、大腿、后背。伤口不深,但数量多,鲜血不断流失,石破军和石破天的动作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弱。
“他们在玩猫捉老鼠。”林维铭说,“夜无痕可以一击必杀,但他选择慢慢放血,消耗对手的体力和意志。”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明光弈问。
“比赛规则不允许致命伤。”林维铭说,“但可以打残。夜无痕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最大限度地折磨对手。”
石破军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石破天也摇摇欲坠,浑身上下至少被刺了十几刀,衣服被鲜血浸透。
“我们……认输。”石破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裁判举起令旗:“暗影之刺,胜!”
夜无痕的身影在赛场上显现出来,短刃上的血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石破军,转身走回通道。
“太狠了。”明光弈说。
“这就是暗影学院的风格。”林维铭在笔记本上记录,“暗影之刺,隐身能力极强,连体修的感知都无法察觉。攻击方式——短刃刺杀,精准、快速、致命。弱点——隐身状态下不能攻击,攻击的瞬间会显形,如果能抓住那个瞬间反击,就有机会。”
“抓那个瞬间?”叶清霜想了想,“零点一秒都不到。”
“所以需要预判。”林维铭说,“不是看到他们显形再反应,而是预判他们会在哪里显形,提前出手。”
“说得容易。”叶清霜淡淡地说。
“做起来也不难。”林维铭看着她,“你的冰霜领域可以覆盖一定范围,只要他们在你的领域内显形,你的冰霜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叶清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六场比赛在下午五时开始。
六号签位:冰璃双璧对阵风雷双刃。
冰璃双璧,来自冰璃国冰璃学院,领队雪千凝,原力一万二千点,冰元素亲和九十四。另一名成员雪千霜,原力一万零五百点,冰元素亲和八十八。两个人都是冰璃学院的嫡系血脉,修炼的是《冰璃心经》一品。
风雷双刃,来自天翎国风雷学院,领队雷动,原力九千五百点,雷元素亲和七十三。另一名成员雷云,原力八千八百点,雷元素亲和六十五。两个人都是风雷学院的嫡系血脉,修炼的是《风雷诀》二品。
“这场没有悬念。”林维铭说,“雪千凝的冰元素亲和九十四,是目前全联赛所有参赛选手中最高的。她的原力一万二千点,比雷动高两千五百点。心法四品,比武技六品高两品。全方位碾压。”
“那风雷双刃为什么还能进混合淘汰赛?”明光弈问。
“因为他们小组赛的对手普遍偏弱。”林维铭说,“而且雷动的雷元素虽然亲和不高,但他的武技‘雷动九天’威力很大,打普通队伍足够了。但打雪千凝,不够。”
下午五时,比赛开始。
雪千凝站在赛场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冷的气息。她的手中握着一柄冰蓝色的长枪,枪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雪千霜站在她身侧,同样手持长枪,姿态相似。
雷动和雷云站在对面,两人的手中各握着一柄雷光闪烁的长剑,剑身上电弧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令旗落下。
雷动率先出手,长剑一挥,一道雷光从剑尖涌出,直奔雪千凝。雷光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雪千凝面前。
雪千凝没有躲。
她抬起左手,掌心朝前,一面冰盾在身前凝聚成型。雷光击中冰盾,冰盾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但雷光也被完全挡住,没有伤到雪千凝分毫。
“冰盾的凝聚速度零点二秒。”林维铭在笔记本上记录,“比圣云昭的光盾还快零点一秒。”
雷动的第二波攻击紧跟着来了,这一次不是一道雷光,而是三道。三道雷光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射向雪千凝,分别攻击她的头部、胸部和腿部。
雪千凝的长枪一转,枪尖在身前画了一个圈,一道冰环从枪尖扩散开来。冰环碰到雷光,雷光瞬间被冻结,化作三根冰柱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太强了。”明光弈感叹。
雪千凝开始反击。
她的长枪向前一指,一道冰枪从枪尖射出,直奔雷动。冰枪的速度不如雷光快,但体积大得多,足有两米长,手臂粗细,带着一种凛冽的寒气。
雷动侧身躲避,冰枪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他身后的地面,将青石砖炸出一个大坑。坑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寒气弥漫,连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这一枪如果打在身上……”明光弈打了个寒颤。
“至少断三根肋骨。”林维铭说。
雷动的脸色发白,他知道自己不是雪千凝的对手。但他是风雷学院的领队,他不能认输——至少不能输得太难看。
“雷云!跟我上!”雷动大喊一声,双手握剑,剑身上的雷光大盛,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冲向雪千凝。
雷云紧随其后,两柄雷剑在空中划出两道电弧,交叉斩向雪千凝。
雪千凝的表情依然平静。
她的长枪向前一送,枪尖点在地面上——
“冰封三尺。”
冰霜从枪尖涌出,沿着地面快速蔓延,在雷动和雷云脚下炸开。两道冰柱从地面升起,将雷动和雷云的双脚冻在原地。
雷动挣扎了一下,冰柱纹丝不动。
“再动,腿会断。”雪千凝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雷动停下了挣扎。
他知道雪千凝没有开玩笑——冰柱的温度极低,如果强行挣扎,他的腿可能会被冻伤,甚至冻坏。
“我们认输。”雷动说。
裁判举起令旗:“冰璃双璧,胜!”
六场三对三混合淘汰赛全部结束。
晋级六强混合赛的队伍是:焚天三人众、天翎三杰、破晓、沧澜三英、暗影之刺、冰璃双璧。
六支队伍,来自五个国家——赤焰、天翎、沧澜、幽夜、冰璃。
林维铭合上笔记本,看向看台上的告示板。
六强混合赛的抽签将在明天上午举行,六支队伍随机抽签对抗,每支队伍有两次战败的机会,直至最后一支队伍成为冠军。
“三对三的六强已经确定了。”林维铭说,“明天抽签,后天开打。我们至少还有一天的准备时间。”
“明天还有五对五的混合淘汰赛。”明光弈提醒道,“我们对阵苍龙五虎。”
“我知道。”林维铭站起来,“今天的观战到此为止。回去休息,明天上午抽签,下午打五对五。”
五个人从看台上站起来,走出竞技场。
夕阳西下,天边燃起一片火红的晚霞。
身后,竞技场的穹顶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芒。
六强混合赛的抽签就在眼前,五对五的混合淘汰赛就在明天。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