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语惊圣,佛本是道
又是一个甲子的风霜雨雪。
当苏恒耗尽最后一丝法力,几乎要从遁光中跌落时,一抹璀璨的金光终于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雄伟神山,它矗立在无尽的黄沙与深渊之中,仿佛是这片废土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山体之上,金枝玉叶随风摇曳,地涌金莲遍地开放,苍穹之上更有天女散花之景,阵阵梵音禅唱从山巅传来,洗涤着一切污秽与魔障。
仅仅是远远望着,苏恒就感觉自己千年奔波的疲惫与被魔气侵染的道躯,都得到了净化。
“须弥山……终于到了!”苏恒心神激荡,强撑着化为人形。
他身着一袭青衣,面容清秀,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眸却亮如星辰,透着与他孱弱外表不符的深邃与沉静。
一步步踏上通往山门的白玉阶梯,苏恒能清晰地感受到,越往上,空气中的先天灵气便越发浓郁,与山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山门前,几位身穿朴素道袍的道人正在打坐。
他们个个面带疾苦之色,身形枯槁,仿佛常年营养不良,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充满了对大道的虔诚。
其中一位挺着大肚腩,笑容可掬的胖道人,与周围的清瘦道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见到苏恒走来,率先睁开了眼,稽首道:“这位道友,看着面生,不知来我须弥山所为何事?”
苏恒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未来佛,弥勒。
他不敢怠慢,恭敬地回了一礼:“贫道苏恒,西方一散修,久闻接引、准提两位老师大法无边,心向往之,特来此地,欲拜入老师门下,求闻大道。”
弥勒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摇了摇头:“道友来得不巧。两位老师为参悟无上圣道,已闭关数千年,并有法旨传下,圣道不成,不见外客。”
旁边一位面容悲悯,气息沉凝的道人也缓缓开口:“道友还是请回吧。我等亦是在此等候老师出关讲道,已等候多年。”
是地藏。
苏恒心中了然。
圣人闭关,拒绝接见,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若是就此离去,那他这千年的辛苦岂不白费?
他看着眼前这些未来的佛门大能,心中念头急转。
强闯是不可能的,唯有……让他们,乃至让山巅的两位未来圣人,主动见自己!
苏恒深吸一口气,不再言语,只是走到山门一侧,面对着云雾缭绕的须弥山巅,盘膝而坐。
这一坐,便是不动如山。
弥勒与地藏等人见状,皆是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这道友倒是执着。”弥勒轻声嘀咕了一句,便也不再理会,重新闭目修行。
在他们看来,苏恒此举不过是徒劳。
然而,苏恒并非在枯坐。
他的心神,已经沉入了对整个西方,乃至对未来佛法的思考之中。
他要说的,不是普通的道法,而是能为接引与准提指明前路的无上妙法!
三日之后,当第一缕晨光洒在须弥山顶时,苏恒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起身,只是望着山巅的方向,用一种清晰、沉静,却又蕴含着无尽慈悲与智慧的语调,缓缓开口:
“西方之苦,不在灵脉,而在众生之心。”
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弟子的耳中。
弥勒、地藏等人纷纷从入定中惊醒,愕然地看向苏恒。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之言?西方贫瘠,万物凋敝,根源不就是灵脉被毁吗?此人竟说问题出在“心”上?
不等他们反驳,苏恒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句比一句更加振聋发聩:
“心有三毒,名曰贪、嗔、痴。此三毒不除,纵有无尽灵气,亦是枉然;纵有无上道法,亦难见菩提。”
“故,我辈修士,当立大宏愿,不为自身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
“嗡——!”
当最后一句“但愿众生得离苦”落下,整座须弥山都为之轻轻一颤!
山门前,地藏浑身剧震,双目圆瞪,口中反复念叨着“但愿众生得离苦”,那双悲悯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找到了自己毕生所求的大道!
弥勒那张笑呵呵的脸上,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之中。
而此刻,须弥山之巅,大雄宝殿内。
两尊枯坐于菩提树下的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其中一人面容疾苦,正是接引。
另一人面黄身瘦,手持七宝妙树,正是准提。
他们二人,为了寻找那缥缈的成圣之机,已枯坐千年,却始终感觉隔着一层窗户纸,无法捅破。
可就在刚才,苏恒那几句蕴含着无上佛理的话语,如一道惊雷,直接在他们的道心深处炸响!
“西方之苦,在众生之心……”接引道人喃喃自语,愁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撼之色,“好一个‘心有三毒’!我等只知修复灵脉,却忘了教化人心,原来根源在此!”
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更是霞光大放,他激动地站起身来,眼中精光爆射:“师兄!‘不为自身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这……这不正是你我二人振兴西方的本心宏愿吗?!此言,可为我西方教立教之本!此乃大道之音啊!”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狂喜。
他们苦苦追寻的成圣之机,竟被山门外一散修,一语道破!
这是何等的大智慧!何等的大悟性!
“走!师弟,此等天赐我西方的麒麟儿,必须由你我亲自去迎!”
话音未落,两道圣光已然消失在大雄宝殿。
下一刻,须弥山山门前,天降祥瑞,地涌金莲!
无尽的金色霞光之中,接引与准提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股浩瀚无垠,却又悲天悯人的气息,瞬间让弥勒、地藏等所有弟子从顿悟中惊醒,纷纷跪倒在地,激动地高呼:“恭迎老师出关!”
然而,两位未来的圣人,此刻却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那个依旧盘膝而坐,神色平静的青衣青年身上。
接引道人走上前,对着苏恒郑重地行了一个稽首礼,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道友,你与我西方,有大缘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