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非妖非人
“十林村,梁山村刚才来了人,说是有妖怪杀了人,全身的血被吸干净了。”
杨礼闻言,惊道:“果然是有妖物。”
杨文脸色不太好看,沉声道:“十林村死了十三个人,梁山村十四个,梁山村管事的徐光水发现的很早,却以为是普通凶杀,想自己解决,耗了三天才导致死了这么多人。”
杨礼脸上闪过一道怒意:“徐光水该杀。”
“大哥知道了吗?”
“大嫂即将临盆,我怕吓到她,就没有去找大哥。”
杨礼点了点头:“你是对的,别看妖物能杀了这么多人,依我看十林村的事情,还是因为梁山村大张旗鼓抓凶手时惊到了妖物,才让它跑去了十林村杀人,修为应该不高,我们分头走一趟两个村子……”
杨文拒绝道:“不行。”
他脸色凝重道:“毕竟是妖物,不能分头,要去要得两个人一起。”
杨礼想了想,觉得杨文说得对,两个人立刻先赶往最近的十林村。
到了地方的时候,林福生正在村外等着。
“福生叔,怎么样了?”
杨文问道。
林福生道:“那十三个人还在林子里,我一个人带不回来,也怕那畜牲还会回来,就立刻让人去通知你们了。”
杨文微微眯起眼:“你已经见过妖物了?”
林福生点了点头:“那畜牲想把我骗进山里,可听到我受伤了,半路上没忍住想动手,被我出其不意刺了一刀。”
“福生叔,你说畜牲,是认出来那妖物的原形了吗?”
林福生面色凝重,回答道:“应该是狐狸。”
“确定吗?”
“错不了,我年轻时候抓过一窝狐狸,那东西身上的骚味和狐狸一模一样,而且还留下了一撮毛。”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撮染血的灰毛。
杨礼看了一眼,却没有伸手接过。
杨文瞥了一眼他。
杨礼上前,轻轻拍了拍林福生的肩膀。安慰道:“福生叔,你先去通知乡亲们。”
“好。”
林福生离开后,二人对视一眼
杨文缓缓松开身后握刀的手,问道:“怎么样,是人吗?”
杨礼点了点头,又道:“那妖物能被凡人伤到,当不是什么厉害的,我们先去林子里看看尸首,说不定还能趁着妖物伤重,收拾了它。”
杨文摆了摆手:“不行,谁知道是不是那妖物佯装受伤,就是要引着我们去送死,修行之人的血,只怕更吸引这种嗜血的畜牲。”
杨礼蹙眉道:“如果不去管,只怕失了人心。”
杨文目光淡漠,神色冷静。
“等到天亮,我去一趟林中察看,二哥你留下。”
杨礼闻言立刻就要拒绝。
杨文却道:“我们毕竟是第一次遇到妖物,谁也摸不清楚深浅,我修为高些,去是最合适的。”
杨文让杨礼等在这里,安抚众人。
自己又回了趟家,取了一杆自己常用的大枪才又回去了。
彼时已经天亮。
杨文身着软甲,头戴银冠,外罩一件青白色宽大袍服,腰间挎刀,手中持枪,眉宇间攒着一股煞气,大步而来。
若在平日,有人见他这般架势,多半会心生畏惧。
只想着又有人犯了禁,才招来了这位冷面杀星。
可此时众人刚得知有妖物害人,见他出现,反而顿觉心安。
他环顾四周,声音平静地开口:“人死亦当归家。诸位乡亲,我这就进山查看,定当尽力带回他们的尸首。”
杨文话音落下,几个刚刚得知孩子遇难的林家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林和更是将头重重磕在地上,额上已是一片通红。若下面是青石板,只怕这会早已鲜血淋漓。
他声泪俱下地哀求:“三公子,求您一定把我家平安带回来……他才刚及冠啊……”
杨文伸手将他扶起,沉声道:“我会尽力。”
这时,杨礼也走了过来。
“一切小心,事不可为即退。”
杨文点了点头,附在杨礼耳边,轻声道:“二哥切记,一个时辰内我若未归,不要想着去找我,立刻舍了十林,梁山二村,带父亲和大哥一起藏进岭山径,再向宗内求援,尤其是看住大哥,不要想着救人,只要你还在,谨儿还在,我杨家就不会倒。”
杨礼蹙眉问道:“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杨文摇了摇头:“万事做好最坏的打算而已。”
不等杨礼回答,杨文就已经离开。
杨礼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思索当中。
……
杨文毫无避讳地走上前,一把拽过一具尸首。目光落在尸体身上的咬痕上时,他眉头倏然锁紧。
这绝非犬齿所留。
“林福生在说谎?”
他随即摇头否认了这个念头。杨礼早已验过,林福生神智清明,并未受妖物蛊惑,更何况他还拿出了证物。在这种事上撒谎,对他毫无益处。
杨文指尖轻抚过尸身上的齿痕,心底隐隐有所猜测。他又接连拽出几具尸体细查,直到在一滩污血旁发现几缕毛发,唇边顿时掠过一丝冷笑。
那根本不是狐毛,而是人的毛发,只不过格外长了些。
他缓缓直起身,手中大枪一动,震的空气作响,不见他如何动作,可在这瞬间,长枪倏然破空而出,直刺身后,随着厉啸声乍起,杨文眼前一黑,气海之中,【炼精合气符】一动,瞬间又恢复清明。
他不禁后怕道:“竟然还有这一手,若非我当机立断用枪钉住了它,刚才就要被咬断脖子了。”
转身望去,那杆大枪已将一个半人高的怪物牢牢钉在树上,枪柄仍在嗡嗡震颤。
他迈步上前,冷眼审视着枪下挣扎的畜生:“生着狐狸的獠牙,却掩不住这副人的皮囊。”
那妖物龇牙咧嘴,露出狰狞面目。杨文却毫不理会,伸手强行掰开它的嘴——果然,在那对利齿之下,赫然藏着一副人牙,与尸体上的咬痕如出一辙。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可真见到这妖物时,他也难免被骇到。
“人生狐面利齿,毛发长而灰白,嗜血吃人,非人非妖,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文仗着这东西被钉着,撕开它身上的衣袍,可在这畜牲的心口,却没见到伤口。
他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如此看来,如果不是林福生在说谎,那就是这畜牲,并非只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