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少年剑侠
酒楼里坐满了人。
原剑空他们到这里时,已经一间空房也没有了。
当原剑空问店伙计,城内还有哪些家客栈有房间时,那个伙计笑道:
“我们醉仙居是宗周城内最大的酒楼,我们这儿都没有房间了,其他客栈就更没有了。”
不过原剑空一点也不急,他让伙计在角落里铺了张小桌子,要了一壶酒,几个小菜,慢慢地喝着。
仙子闻不惯酒气,蹙着眉头:“你怎么一点也不急?”
原剑空笑道:“急有什么用,不如安静等着。”
他自己倒了一杯酒,“你也多吃几口菜,补充体力,说不定我们今晚还要找个破庙凑合。”
白衣仙子摇摇头,“我早已辟谷,不用吃东西,也不用睡觉。”
原剑空晃了晃酒杯,不住在酒楼中打量,不经意问道:“是不能吃不能睡,还是无可无不可?”
“最好不吃不睡。”
仙子解释道:“修者食清气,普通食物中有许多杂气,又无灵气,吃了反而需要炼化杂气,反而是负担。
凡人睡觉其实也是排除身体中的杂气废气,修士运转功法就可以排除,也不需要睡觉。
最好一直保持清醒,如果睡着,不能察觉危险不说,梦中还有可能生出心魔,平添邪魔入侵的危险。”
原剑空笑道:“那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非但珍馐美酒不能吃不能喝,甚至连做梦都不敢。”
仙子脸色清冷,“修无上妙法,玄妙无穷,比口腹之欲,黄粱一梦更美妙无数倍。”
原剑空哑然失笑,“这么说来,仙家超凡入圣,也跟凡人沉溺口腹之欲没什么区别。
甚至那些修到太上忘情的,也和凡人中的酒徒赌徒色徒没什么两样。
都是因沉迷一样东西,把其他的都抛之脑后。
只不过仙家执迷的是大道。”
仙子沉默,并没有反驳。
原剑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样看来,修仙也没什么大不了。
人人都爱美食美酒,都可以是赌鬼酒鬼色鬼,也都可以是仙家。”
仙子微微蹙眉,反驳道:“也不是人人都是酒鬼赌鬼,做仙家,自然也需要仙缘,天赋,才情。”
“这倒也是。”原剑空没有多说什么,又一碗一碗的喝起酒来。
仙子黯然半响,蹙眉又道:“酒很好喝吗?你少喝点,不要醉酒误事。”
原剑空笑道:“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不喝酒,岂不少了一件美事?
倒是你们耍剑的,不喝酒才真是一件怪事。
我一向是不劝人酒的,不过等你身体养好之后,真可以试试。”
仙子摇头不语,也不再管他了。
忽然一个持剑少年进入酒楼,径直走到原剑空酒桌前,大声道:
“你就是杞国公子原剑空?”
原剑空抬头,看到这个少年脸色酡红,显然也是喝了不少的酒。
“少侠高姓大名?恕在下眼拙……”
仙子貌美,自然有人不住地往他们这边看过来,这少年大声一喊,更是所有的眼睛都往这边看过来。
少年的声音急切,激动,他还在喘息,显然是跑到酒楼来的。
“你只需告诉我,你是不是原剑空?”少年毫不客气道。
原剑空拱了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阁下……”
原剑空还没有说完,少年就迫不及待大声打断了他:
“记住我的名字,我是玉面瑶琴神剑手,徐若愚,今日是我取了你的性命。”
他的声音很大,不像是要说给原剑空听,倒是说给整个酒楼的人听的。
他好像很急,刚说完就已迫不及待拔出手中的宝剑,指向原剑空。
他的剑在颤抖。
仙子神情自若,仿佛眼前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原剑空兀自喝着酒。
少年声音颤抖,连他手上的剑也跟着一起颤抖,大声道:“你不怕死?不怕我?不怕我手里的剑?”
原剑空道:“怕,当然怕,我怕得要死。”
少年持剑的手近了寸许,已经指在原剑空的脖间。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求我不杀你?”
原剑空淡淡一笑,“我跪下来给你磕头,趴在地上求你,你就不杀我了吗?”
少年一愣,道:“当然不会,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你。”
看到原剑空嘴角露出戏谑的笑容,徐若愚又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丢了面子,他又大声道:
“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要我来杀你?又是为什么要杀你?”
原剑空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不悦地看向少年,“世上想杀我、想我死的那么多,每一个我都要去问为什么吗?
左右不过是些蝇营狗苟的破事,你就是想讲,我也不想听。
你若是酒没喝够,可以坐下来,我请你喝几杯。
若是想杀我,那就动手,别唧唧歪歪的跟个娘们似的。”
少年的脸上的酡红尽褪,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道:“你侮辱我!”
原剑空陡然提高了音量,“你都想杀我了,还不许我侮辱你,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
马上就有围观的人起哄道:
“没有!”
“快动手呀小娘们!精神点,别丢份!”
“下手利索点,血别溅我身上。”
“店家,快给我拿几个新鲜的馒头来。”
这个少年又羞又怒,举起剑来就要刺。
“噗呲”一声,一段剑尖刺透胸膛,鲜血顺着剑尖滴下来。
少年满脸震惊,没想到会有人偷袭。
他想要转过头去,瞧瞧是谁下的毒手,那透出胸口的长剑猛地抽了出去,鲜血猛地喷出。
幸好原剑空和仙子早有准备,起身躲避,才没有被血溅了一身。
少年终于转过来,身后却空无一人,杀他的那柄剑悬在空中,竟然是隔空御剑。
少年含恨倒下,到死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可惜。”原剑空感叹道。
“没什么好可惜的,想要杀人,自然也要有被杀的觉悟。”人群中迈着四方步走出一个男子。
他一站出来,那柄染血的飞剑就回到他身边,悬在身侧。
原剑空淡淡道:“我不是可惜他的性命,只是可惜他不是住在酒楼里的人。”
那人剑眉星目,气质非凡,脸上也是挂着淡淡的笑,听到原剑空这话,不由得眉头一皱,“你看着他死,就是想腾出酒楼中客房的位置?”
原剑空突然变脸,大骂道:“你阴阳你爹呢,他是我杀的?”
那人再好的气性,被这样一骂也是有点绷不住了,“你?真是不识好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