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李素妍的“好莱坞助理体验卡”有效期只有一天。

　　第二天早晨。

　　当陈寻轻手轻脚准备出门时，她那间房门紧闭，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显然，前一天丧尸围城式的找活经历和星光大道上假笑到脸僵的拍摄，消耗了她大量的元气。

　　陈寻莫名松了口气。

　　带个菜鸟新手村一日游还行，真要天天组队刷这种低收益副本，他这点微薄的经验值还不够分。

　　接下来的日子，陈寻进入了“好莱坞牛马”的狂暴模式。

　　没有温子仁剧组那种“好活儿”的时候，他就化身圣莫尼卡街角的常驻NPC。

　　凭借着逐渐积累的【沉稳】气场和不再轻易怯场的表现。

　　他偶尔能在一众背景板里被工头多看一眼，混到一些有简单互动、露脸机会稍多的高级背景角色。

　　日薪也艰难地爬升到四十到六十美元不等。

　　他演过医院走廊里行色匆匆的医生助理，高级餐厅里品味红酒的食客，演过大学图书馆里对着电脑眉头紧锁的学生。

　　中间他被Han纠缠的没办法，体验了一下刻板印象大礼包。

　　在某个校园青春片里，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格不入的格子衫，饰演了一个在派对上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敲代码，对身边火热派对完全无动于衷的亚裔书呆子。

　　“总比演尸体强！”

　　他边吸收着从这个角色身上掉落的【麻木情绪+1】，边安慰自己。

　　这一个月，他像只辛勤的工蜂，在洛杉矶大大小小、靠谱或不靠谱的片场穿梭。

　　唯一的目标就是攒属性！

　　【紧张情绪+1】（来自一个第一次拍吻戏的年轻演员）

　　【喜悦情绪类+1】（来自一个中了彩票的路人角色）

　　【悲伤情绪+1】（来自一个葬礼戏份的老太太，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肢体疲惫+2】（来自一个连续工作了18小时的场务大哥，这属性陈寻太需要了！）

　　【抱怨台词+1】（来自一个对盒饭质量不满的灯光师）

　　【猥琐气场+1】（来自一个饰演偷窥狂的特型演员，陈寻捡的时候心情复杂）

　　【卡点节奏+1】（来自一个踩点极其精准的跟焦员）

　　……

　　属性球五花八门，有用的没用的，他几乎来者不拒。

　　面板上的数字，特别是【情绪】一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

　　他也逐渐摸到了一些规律。

　　通常灰色光球是+1的基础属性，绿色是+2，蓝色是+3。

　　大部分工作人员和普通群演掉落的是灰色。

　　一些有经验的配角或技术精湛的幕后会掉落绿色。

　　而像帕特里克·威尔森那种级别的演员或者某些表现极其出色的特技演员，才会掉落蓝色稀有属性。

　　至于更高级的属性球，陈寻还没见过！

　　深夜，陈寻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公寓。

　　李素妍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苦思，似乎是在赶南加大的作业。

　　这一个月，她也迅速被洛杉矶和学业毒打。

　　褪去了不少初来时的天真，学会了在没活儿的时候疯狂啃书本和拉片。

　　“回来了？厨房有剩的披萨，你自己热。”

　　她头也不抬，语气已经熟稔得像老室友。

　　陈寻嗯了一声，没急着去动那块看起来像硬纸板的打折披萨。

　　他习惯性地调出属性面板，想看看今天的收获。

　　【演技属性面板】

　　台词： Lv0 (18/100)

　　肢体： Lv0 (35/100)

　　表情： Lv0 (22/100)

　　眼神： Lv0 (19/100)

　　情绪： Lv0 (100/100)

　　节奏： Lv0 (15/100)

　　气场： Lv0 (25/100)

　　……

　　情绪属性满了！

　　陈寻心脏猛地一跳，睡意瞬间驱散。

　　感觉像玩RPG游戏终于攒够了经验值，可以点开下一个天赋树了。

　　情绪进度条瞬间填满！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情绪搅拌机！

　　过去一个月吸收的所有喜怒哀乐、紧张麻木、悲伤狂喜……

　　无数种情绪碎片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相互碰撞、融合、提炼。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如果说之前的【情绪】属性只是让他能粗糙地模仿各种情绪。

　　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对“情绪”这东西有了更本质的理解。

　　他能更精细地感知到不同情绪之间微妙的差别和层次，更精准地调用它们。

　　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如何通过细微的生理反应，来由内而外地引发情绪，而不是仅仅在脸上做表情。

　　量变产生了质变！

　　他完成了从形似到神似的关键一步！

　　陈寻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细细体会着这种奇妙的感觉。

　　以前演戏，需要调动情绪时，他得拼命回忆类似经历或者靠外部刺激。

　　现在却仿佛体内自带了一个情绪调色盘。

　　各种色彩信手拈来，而且饱和度、明暗度都可以随意调节。

　　“喂，你没事吧？”

　　李素妍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站在那里一脸便秘的样子！是披萨太难吃了吗？”

　　陈寻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走到厨房，拿起那块冰冷的披萨，咬了一口，确实像纸板。

　　但他心情好，不计较！

　　“没事！”

　　他嚼着披萨，含糊地说：“就是突然想通了一些关于表演的事情。”

　　李素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继续跟她的作业搏斗。

　　第二天，陈寻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活儿！

　　一个本地汉堡品牌的电视广告。

　　角色很简单，就是一个在公园里吃到汉堡后，露出极度满足和幸福表情的年轻人。

　　要求就一个字：真！

　　要能让观众隔着屏幕都流口水。

　　这种广告看似简单，实则对情绪表达的纯粹度和感染力要求极高。

　　很多专业演员都容易演得过火，显得假。

　　拍摄现场就在格里菲斯公园的一个角落。

　　导演是个追求完美的广告狂人，已经NG了七八个演员。

　　要么嫌他们笑容太职业，要么嫌满足感不够发自肺腑。

　　“我要的是那种纯粹，动物性，多巴胺飙升的快乐！懂吗？”

　　“不是我拿到片酬了的快乐！”

　　“是这汉堡他妈的真好吃的快乐！””

　　导演拿着喇叭咆哮，像个美食界的暴君。

　　轮到陈寻了。

　　他手里拿着那个被灯光照得油光锃亮、看起来确实很诱人的汉堡。

　　但这汉堡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冰凉！

　　而且为了汉堡看上去有光泽，还涂了一层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