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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先见之明无过于陈卿【求追读】

大明谏臣 肉丝米面 3834 2025-11-14 10:07

  “臣请皇上准允!”

  “详定章程!”

  “遣人都察!”

  玉熙宫。

  陈寿亦如正月十五当日,在这御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掷地有声,语气坚定。

  上方。

  嘉靖面色迟疑。

  一如既往,依照嘉靖的秉性,总会是在臣子提议或者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去揣测该员的用意和意图。

  可陈寿今天提的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什么用意。

  若说遣人都察,他陈寿自己是翰林院编修兼户科给事中,也不可能出京,更不会出京。

  没有大错和特殊情况,就没有翰林院的官员会选择出京任职做事的。

  见到陈寿再次重申奏请此事。

  严世蕃几度低头看向坐在软凳上的严嵩。

  严嵩则一直暗自思忖,察觉到儿子的目光后,侧目抬头看了他一眼。

  严世蕃立马会意。

  他当即便冲着陈寿说道:“胡宗宪和翁大宁他们因备倭一事,不便再兼他任。但浙江还有藩台衙门、臬台衙门,还有杭州织造局和市舶司。苏松那边也有两府知府,和苏州织造局的人。”

  这是将问题向着更下层传递的意图。

  严世蕃又继续说道:“更何况,杭州织造局和苏州织造局的总管太监,都是宫里头派出去的。本意便是替朝廷和宫里盯着下面的。”

  又将宫里拎出来后。

  严世蕃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陈编修忧心国事,我等早已知晓,但是今日所言,是否太过于杞人忧天了?”

  严世蕃很聪明。

  没有提浙江和苏松两府种桑养蚕、织造丝绸的事情。

  而是着重去提监管的问题。

  你陈寿可以旨意胡宗宪、翁大宁身兼数事会被牵扯精力,也可以怀疑地方官府的能力,但你总不能连宫里派出去的人也怀疑吧?

  往大了说。

  你就是在质疑皇帝!

  嘉靖亦是不解的看向陈寿:“陈寿,为何如此担心此事?又意欲如何去做?”

  看不懂猜不出陈寿的用意,嘉靖只好先主动询问了。

  陈寿躬身颔首,低头之际,侧目回看了一眼身后的殿门外。

  按照时间来算的话。

  张居正那边也该准备好了的。

  他当下开口解释道:“回奏陛下,臣之所以今日进谏,是因礼记所言,使臣生出防范于未然之心。”

  “至于臣以为该如何做去。”

  “臣以为,如今东南诸事繁芜,事涉各司衙门,其中牵扯诸多,若是当下刚做之时,不拟定详细章程,勘定约束,必然会导致之后因事生变,各司衙门相互掣肘扯皮。”

  “因此臣认为,当下三年之期所需推行之事,应当详细拟定章程。如杭州、苏州织造局扩大规模一事,应严立每年应做之事。”

  “如今岁杭州、苏州织造局,应各自增加三千张织机,增加一万织工,今年应产丝绸不下于三万匹。明年再增三千织机、一万织工,年产丝绸七万匹。再至最后一年,应增织机三千张,织工一万人,年产丝绸十万匹。”

  “如此,则臣正月十五所进,苏州、杭州织造局三年产丝绸二十万匹,增织机两万张、织工六万名之事,皆有章程,各处只需按照规定于期限内完成,则三年之后朝廷必然能在两处织造局得年产二十万匹丝绸,得利三百万两。”

  “再如浙江开垦山地种桑,苏松两府改棉为桑,依照先前阁部所议,似是两地应该共计种桑五十万亩,则浙江与苏松两府,各自为二十五万亩。”

  “也当以三年为期,一岁一考,今年浙江、苏松两府,各开垦改种不下于八万亩桑苗,其后两年亦如此。”

  没错。

  陈寿当下所说的,其实就是考成法的具体执行办法。

  但是和进谏奏请考成法不同的是。

  在当日和张居正见面商议之后,两人都默契的认为,当下的大明朝绝无可能推行考成法。

  既然不能强行推动考成法,整饬吏治,约束百官。

  那么就只能先做前期的铺垫,借着东南种桑养蚕织绸的事情,来施行考成法的具体办法,为将来新朝的时候推动此事做准备。

  毕竟朝政不是打打杀杀,事情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就算是后世大名鼎鼎的一条鞭法,也是在张居正推行之前,就在地方上执行了许久。

  陈寿继续沉声说道:“以上则是臣所思限期章程,而在操事的各部司衙门,臣以为亦当降谕明文限令,则功过于官吏。若织造局织机、织工当年不足数,所产丝绸不足数,则罪织造局之人。若浙江、苏松两府种桑亩数不足,则罪于浙江藩台衙门、苏松知府衙门等处。若三年之事,诸事皆如期完成,则以事论功。”

  “如此,各司衙门、各处职责分明,功过清楚,谁做何事,谁担责任,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有掣肘相互推诿搪塞,便可一切按章程裁夺勘定。”

  而等到陈寿刚说完话。

  严世蕃便是满脸的不乐意。

  若是什么事情都提前限定好要求,那他还怎么上下其手,混淆视听?

  严世蕃当即开口:“荒谬!东南之事,早已限期三年完成,职责功过也已定下,各付衙门。东南种桑养蚕织绸一事,牵扯甚大,数目众多,其中必然艰难无比,如何能仓促再加限制?如此一来,岂不是更要掣肘地方上的人?”

  哪怕先前严世蕃刚附和着陈寿,被挤兑过的徐阶。

  这时候也皱眉看向陈寿。

  “东南之事,以三年期限而定,尚有腾挪周转余地,若是此刻横加限制,只怕地方上的官员为保前途,会行事激烈,一旦如此,恐怕反倒会导致地方生乱,激起民变。”

  徐阶说完之后,又转头看向嘉靖:“皇上,臣以为此举不妥。”

  在嘉靖面露犹豫之际。

  陈寿当即佯装激动:“皇上,三年之期终有到时,若因差事便要顾忌地方官府行事激烈,限期与否,都会发生。而若如今限期定事,加以核查,却更能确保东南差事顺遂。”

  “且,东南如今所行之事,乃是臣当日进谏而成。若臣明知有不妥之处,而不举,便是臣之过错。于朝廷而言,于百姓而言,臣躬请陛下准允!”

  当陈寿话音落地之际。

  不等严世蕃、徐阶两人开口。

  殿外便有脚步声传来。

  随后便是陈洪那激动的声音:“万岁爷!启禀万岁爷!”

  因为当时被陈寿弹劾,而被降为司礼监随堂太监的陈洪,风一般的冲进了殿内。

  他一个跪地滑铲,便从陈寿身后,一路滑到了御前。

  “万岁爷!”

  “翰林院修撰章世仁与户部主事等五人,联名上疏弹劾翰林院编修、户科给事中陈寿。”

  “章世仁言,陈寿正月十五进谏献策,有邀名买直之嫌。其进诸事,未尝验证,无有详责,却以三年为期,分明有窃取圣恩之意,以三年之期稳固圣恩。”

  说完之后。

  陈洪回头带着冷笑,看向陈寿。

  然而。

  忽然间,陈洪却发现殿内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陈寿却是心中发笑。

  这个翰林院修撰章世仁,南直隶池州府人,但他还有一个背景,嘉靖二十六年二甲十五名的进士。

  张居正也是这一年高中进士的。

  而之所以让人弹劾自己,除了进一步加强自己只能是嘉靖这位皇帝臣党的身份之外。

  便是为了推动考成法的铺垫,能从今日开始。

  同时,也是为了让自己在嘉靖面前有先见之明。

  陈寿当即躬身抱拳:“陛下,臣所进东南之事,是臣彼时思虑不周,是臣之过也。臣奏请皇上准臣今日所请!”

  说完之后。

  陈寿又看向严嵩、严世蕃和徐阶、李本。

  他高声道:“臣有思虑不周,方致不妥之处,今遭朝臣弹劾,是臣之过。但朝中官员尚能窥见疏漏,为何阁部不曾有察?为何臣今日进谏,以期而限东南有司官员,实为国事,阁部却屡屡阻拦!”

  “是果真地方无虞,操事无纰漏。还是臣所进之事,有碍于谁?若出纰漏,则臣必要担责坐罪!”

  此言一出。

  徐阶下意识的嘴角抽抽了两下。

  这一幕……

  太熟悉了!

  彷如就是正月十五那一日的重现!

  他下意识的看向陈洪,回想着今日突然弹劾陈寿的翰林院修撰章世仁等人。

  难道这些人也是陈寿准备好,用来对付自己的?

  可皇帝能信吗?

  徐阶如对面的严家父子一样,默默的抬头看向上方的皇帝。

  嘉靖这时候也有些恍惚。

  不论章世仁的弹劾,是不是陈寿安排的。

  可陈寿最后那句话没有说错啊。

  东南的事情,是陈寿一手推动的,若是出了问题,他怎么样都逃不了。

  那他提出的建议,必然是为了确保东南之事无虞。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想。

  今天严世蕃和徐阶屡屡反驳阻拦陈寿的建议,是为了什么呢?

  在已经心知结果的情况下,严世蕃、徐阶等人,果然听到上方的皇帝开了口。

  “先见之明无过于陈卿。”

  “翰林院修撰等人上疏弹劾,驳回不许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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