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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对话

  罗克塞斯王国,蔷薇贵族区的中心坐落着一座占地广阔的宏伟府邸,这里便是阿里克斯伯爵的居所。

  清晨的阳光,透过书房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名贵的地毯上。

  达蒙·休斯一身笔挺的贵族礼服,安静地站在书房的一侧,低着头。

  在他的面前,书房的主人,他那年过半百但气势依旧迫人的父亲,阿里克斯伯爵,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侧耳倾听着家族老管家的财务报告。

  “……截止到上个季度末,由达蒙少爷负责的铁矿生意,总计入账三万七千枚金币。酒类与毛皮生意,总计入账两万零五百枚金币……”

  老管家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带一丝感情。

  “……另外,与森林地区哥布林部落进行的食物及盔甲交易,总计入账八万一千二百枚金币。”

  听到最后一个数字,阿里克斯伯爵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那沉默不语的儿子,直到管家报告完毕并躬身退下后,他才缓缓开口。

  “达蒙。”

  “父亲大人。”达蒙立刻应道。

  “你动用了家族不少的资源和人脉,把生意做到了王国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公爵大人都在宴会上向我提起过你的名字。”阿里克斯伯爵放下茶杯,声音不急不缓,“但是,为什么除了最后一项,其他的生意,都不太理想?”

  达蒙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父亲在敲打他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恭敬地回答道:“父亲大人,铁矿和酒类的生意,利润已经趋于稳定,短时间内很难有大的突破。至于那八万金币的进账,主要是我与一个哥布林部落签订了长期协议,用我们多余的粮食和一些淘汰的皮甲,换取了它们手中的黄金和宝石。”

  “哥布林?”阿里克斯伯爵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一群在泥地里打滚的绿皮野兽而已。你身为休斯家族的继承人之一,总不至于连一群野兽都搞不定吧?”

  父亲的话语虽然平淡,但达蒙却听出了一丝责备的意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担忧全盘托出。

  “父亲,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凯兰骑士,失踪了。”

  “凯兰么,我早知道了。”伯爵的眼神微微动了动,“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他在那片山区巡逻时,离奇失踪了。”达蒙沉声说道,“我派人把那附近的山头都翻了一遍,一无所获。而他失踪前,正在调查那群哥布林为什么会突然拥有大量黄金和宝石的原因。我怀疑,他们可能找到了一个金矿,或者是找到了不知道谁藏起来的宝藏。”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伯爵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静静地看着他。

  “我担心,那群哥布林的背后,有东西在给它们撑腰。”达蒙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猜测,“一群普通的哥布林,不可能在黑龙的袭击下幸存,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重建部落,更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让凯兰骑士这样的人物消失。”

  “而且,”达蒙继续说道,“他们还收服了一支由恐狼和鬣狗组成的军队,纪律严明,甚至穿上了我们卖给他们的盔甲。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哥布林这种低等生物的智慧范畴。”

  “我怀疑,在那个部落里,除了那个老祭祀,还隐藏着另一个,或者说,是真正的操纵者。一个拥有极高智慧的生物。凯兰的失踪,很可能就是因为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生物的线索,所以被灭口了。”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阿里克斯伯爵拿起桌上的烟斗,慢条斯理地填上烟丝,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袅袅的白烟。

  烟雾后面,他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许久,伯爵才缓缓开口,“你有几分把握?”

  达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诚实地回答:“没有把握。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我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

  “呵呵……”

  伯爵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种让达蒙心底发寒的意味。

  “既然如此,那就简单了。”

  老伯爵将烟斗在烟灰缸里磕了磕,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放弃你那个什么‘驯服’哥布林的计划吧。整合一下你的所有势力,过些日子,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达蒙愣住了:“父亲,您的意思是……”

  他只是推测,但父亲的反应,却好像要直接把那个部落从地图上抹掉?万一自己猜错了呢?

  “没有可是。”老伯爵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正好,家族最近有了一个新的‘盟友’。我也想看看,我们这个新盟友的成色,到底如何。”

  “一个不知深浅的哥布林部落,正好可以作为一块试金石。”

  老伯爵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花园里盛开的蔷薇,声音冰冷而果决。

  “记住,达蒙。在丛林里,无论是面对兔子还是狮子,猎人都只会用一种方法,那就是用最强大的力量,将它彻底碾碎,不给它留下任何一丝逃跑和反击的机会。”

  “去吧,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达蒙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父亲已经做出了决定。

  那个哥布林部落,以及它背后可能存在的生物,它们的命运,在刚才那短短几句话中,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是,父亲大人。”

  他躬身行礼,然后缓缓地退出了书房。

  ……

  奥莉薇娅和芙洛拉巡逻归来,却发现巢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头负责打扫的哥布林在瑟瑟发抖。

  “凯撒呢?”奥莉薇娅随口问了一句。

  一只哥布林连忙指了指山下的方向,结结巴巴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两只小母龙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奇怪。

  旱季里,山下的那条小溪都快干涸了,凯撒跑去那里干什么?

  她们没有多想,展开翅膀,顺着山势向下方飞去。

  很快,她们就在那条几乎只剩下涓涓细流的小溪旁,找到了凯撒。

  他正趴在一片被水流冲刷得十分干净的巨大岩石上,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块岩石占满。

  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他那一身原本漆黑如墨的鳞甲,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岩石般的深灰色,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很难发现那里趴着一头如此恐怖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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