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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县城求学

布衣宰辅 烛诗 2793 2025-11-14 10:06

  除夕一过,而后就是林景行并不多么感兴趣的,走亲戚,拜年问好了。

  嘈杂又热闹的氛围里,时间似水流。

  很快就是正月十六元宵节之后了。

  节日的喧嚣还未彻底散去,但林家所有人都无暇去回味。

  盖因今日有家里顶顶重要的事。

  林景行要去县学读书了。

  鸡叫头遍,家里人都起来了。

  马氏拿出精心缝制衣袍七手八脚的套在还迷瞪着的林景行身上。

  口中絮叨嘱咐:“娃儿,去了学堂要听夫子的话,莫要和其他人起口角,出门在外莫要争强…有花钱的地方别省着,不然会叫人看轻了,天气冷,阿娘给带的褥子去了就铺上,早晚要记得添衣,吃食上不要太节省…”

  马氏没有什么远见,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几次,她没想过儿子多么出息,也没盼着他能给家里带来什么,她只单纯希望自己幺儿和和顺顺的,莫要受什么磋磨就好。

  此去学堂也是一样,读不读的成她不在意,只希望不要受了委屈。

  林景行没有丝毫不耐,句句回应,心中热乎乎的,如此纯粹的关心与呵护是前世从未体会过的,一时有些眷恋。

  “阿娘,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我都是大人了。”

  马氏欣慰,但离别的愁绪只够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瞎说,十一岁的娃娃,大汉个啥?你看,腰都没有…”给林景行系上腰带,顺势掐了一把。

  马氏帮着把头发挽好,戴上方巾帽子,拍了拍林景行的肩膀;“去镜子里瞧瞧,看合不合身。”

  “成。”

  家里以前是没有镜子的,这是家里条件好了,昨个家里人一起去逛灯会时买来的,不大,半尺大小的圆镜。

  把镜子立在桌上,走到远处,刚好可以照到身上的衣衫。

  镜中人,皮肤白净,眉眼清秀,唇红齿白,五官还未长开,难掩少年青涩,但还是能看出是个上乘长相。

  头戴黑色方巾帽,身着灰白交领右衽长袍,饰有黑色镶边,腰间系黑带,下着黑裤,脚穿黑鞋。

  只瞧上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翩翩少年郎,儒雅俏书生。

  王氏这时也拿着亲手缝的厚布书包走了进来,过来扒拉小狗崽似的,把林景行扒拉着转了几圈,看了个仔细满意点头:“嘿,你还别说,这一打扮,景娃子就跟那唱大戏的小郎君一样好看,这相貌,以后说亲咱就不用操心了;去县城了眼睛擦亮,书读不读得通不要紧,给阿奶哄个大户人家的俏小姐回来当孙媳妇,到时候生个重孙子指定更好看。”

  眼看话题越聊越歪,林景行慌忙接过书包,跑外头看阿爹阿爷收拾东西。

  县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四十里路,日日赶回来是不大可能的。

  家里一致决定到时让他住在县学里的校舍。

  出了堂屋,发现阿爷已经将牛车装好了,正等着呢。

  牛车上鼓鼓囊囊装满了包袱,前边只留了块巴掌大小的位置,是给林景行坐的。

  林全德背上还有一个背篓,里面是笔墨纸砚,还有四本已经翻看的稍稍卷边的书。

  老爷子今天特意刮了胡须,头发梳得十分顺溜,衣服齐齐整整,与平日里的随性大不相同。

  “收拾好了那就走。”

  直到爷孙俩牵着牛车出门,家里的剩下几个人都没有出门来送。

  估摸着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马氏才低头闷闷的拿着针线活,就那么拿着,也不做,良久,一滴眼泪啪嗒砸在灰白色的麻布上,晕开了一大坨。

  王氏跪在菩萨像前的蒲团上,低声诵念,专注而虔诚。

  林长盛在工房里点着油灯,烦躁的翘着木板上几个刚刚钉歪的钉子。

  三人都自觉的找事情做,这样才能让他们稍稍从愁思里抽离出来,不去想日日在身边十一年的儿子突然的分别。

  小丫头林阮阮,一家人默契的没有叫醒她。

  天色朦胧,林景行坐在牛车上,连连回了几次头,始终不见人影,心中难免空落落的。

  “小心最上面的那个包裹,里面是六礼束脩,别压到了。”

  林全德牵着牛车走在前面,林景行只能看见佝偻却让人心安的背影。

  “知道了。”

  弱弱的回答淹没在呼啸的寒风里。林全德不知道是否听见了,没有回话。

  以往爱讲故事,活泼好动的小老头,这会儿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了,一路上沉闷的像村口的老榆树。

  一车一牛两人就这么安静的行进着。

  “就是这个书店,上次你要的纸就是从这里给买的。”临近县学旁边的书店,老爷子第一次开口。

  林景行念出了店名:“祥云书店。”

  “原来是祥云书店啊,阿爷我就认得个云子,还是乖孙厉害。”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牛车在青砖院墙围着的院子的朱红色大门前停住了脚。

  红漆木构,飞檐翘角;门楣悬“河州书院”黑底金字匾额;两侧立柱挂着黑底金字楹联,上书:

  【负笈而来折桂终须勤砺剑

  横经以对焚膏犹待早栽兰】

  门前有两尊石狮子,台阶由灰色石块铺就,古朴典雅。

  天微微亮,许是还未有人造访,大门紧闭。

  林景行下车,林全德将牛车拴到旁边县学备下的棚子里的木桩上。

  爷孙俩仔细整理了着装,林全德把鞋脱下,从怀里取了个帕子,把沾染的泥土擦拭干净,重新穿上。

  才拉着林景行,踏上了书院门口的台阶。

  “噔噔噔。”

  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门,而后退后一步安静恭候。

  “吱嘎—”

  木门打开,从内里探出一脑袋,是个穿着素色衣袍的年轻小厮。

  “来求学的?”看两人衣着模样,小厮猜出了身份。

  林景行躬身作揖:“正是,劳烦通禀一声。”

  林全德低着头,跟着点头,态度谦逊到卑微。

  小厮跳到一边:“不敢当,我只是书院干杂活的仆役,不敢当此一礼。山长说了,求学的可直接带去礼堂。天气冷,二位请进,我带你们去见过山长。”

  “有劳了。”

  跟着小厮过了棂星门,就见泮池与泮桥。

  源自周礼——诸侯之学有泮水。

  新入学的学子要绕泮池而行,然后过桥,称为“入池”,是欢迎学子入学的礼仪,有鱼跃龙门,学海无涯之意。

  林景行还未见过山长,不算是县学的学生,因此小厮只是介绍了几句,带着两人从旁边厢廊走。

  两人不敢乱看,目视前方,轻着脚步,表情肃穆的跟随着。

  又过了一道月亮门。

  来到了学院最高的建筑旁边。

  “这是礼堂,里面供奉的是孔圣人等先贤,山长就在里面,请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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