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第70章 收服

  翌日。

  金水河畔的“太平”脚店,比往日更显破败。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上的蛛网,在满是灰尘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

  云絮管独自坐在柴房角落的草堆上,背靠冰冷的土墙,往日的风情已然不在。

  突然,院外传来几声极轻的“笃笃”声。

  云絮管一凛,瞬间绷直了脊背,悄无声息挪到门边,从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头戴宽檐斗笠、身形娇小的身影敏捷地闪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皇城司察子池桓。

  池桓并未入内,只是守在院门处。

  那戴斗笠的人进入院子后,立刻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秀美的脸,正是云酥。

  “姐姐!”

  云酥一眼就看到了门缝后的眼睛,压低声音唤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快步向柴房跑来。

  云絮管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抽开门栓,一把将扑过来的妹妹拽进屋内,随即迅速关门落栓,动作一气呵成。

  狭小昏暗的柴房里,姐妹俩再次紧紧相拥。

  “酥儿!真的是你!”

  云絮管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双臂用力。

  “他们…皇城司的人有没有为难你?受伤没有?”

  “没有,姐姐,我没事!”云酥用力摇头,泪水滑落,“真的没事…沈郎君…他说话算话,他没有骗我们!”

  她急切地诉说着,“他们没打我骂我,还给了吃的…沈郎君还来看我,跟我说了话…”

  此时云酥对沈砚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全然没了先前那种桀骜的模样。

  云絮管听着云酥的叙述,紧绷的弦儿终于松弛了几分,但警惕仍未完全散去。

  她拉着云酥坐到相对干净些的草堆上,压低声音:“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沈砚…他都跟你说了什么?皇城司抓我们,究竟想怎样?”

  云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将沈砚如何分析她们被当作弃子、如何提出与皇城司合作换取生路、以及后续的大致安排,尽可能清晰地告诉了姐姐。

  她年纪虽小,但常年耳濡目染,叙述关键信息并不含糊。

  “…沈郎君说,只要我们交出知道的,以后听他的话,帮他……朝廷做事,他就能保住我们,给我们新的身份,让我们以后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在一起…”

  云酥最后说道,眼中充满了对沈砚描绘的那份未来的憧憬,还有一丝对云絮管反应的忐忑。

  云絮管默默听着,面色变幻不定。

  妹妹的话,印证并补充了沈砚昨日所言。听到弃子二字时,她眼底藏着的全然是痛苦和恨意。

  但听到“新的身份”、“一起生活”时,又有些向往,但多年的暗探精力让她无法轻易相信任何承诺。

  “他…可信吗?”

  云絮管喃喃道,“皇城司的鹰犬,岂会真心为我们这等身份的人谋出路?只怕是利用完了,便…”

  “姐姐!”云酥抓住她的手,急切道,“我觉得沈郎君不一样!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像那些人只有冰冷和算计。而且,他如果真的只想利用我们,何必冒险让我们相见?何必费心说这些?直接严刑逼供不是更简单?”

  云絮管沉默了。

  妹妹的话戳中了她内心的矛盾。

  沈砚的行为确实不符合她对朝廷鹰犬的认知,那份看似真诚的“交易”姿态,以及此刻让她们姐妹相见的举动,都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人情味?

  就在这时,柴房门外又传来三声轻叩。

  姐妹俩立刻噤声望向门口。

  “云娘子,”门外传来沈砚平静的声音,“时间有限,可谈完了?”

  云絮管与妹妹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起身打开了房门。

  沈砚独自站在门外,午后的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的目光平静,最终落在云絮管倾城的脸上:“看来,云酥姑娘已将我的意思带到了。”

  云絮管看着他,眼神复杂,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道:“沈郎君,你让我们姐妹相见,此情,我云絮管记下了。”

  随后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所言之事…我应下了。只望郎君…莫要负了今日之言。”

  她的话,便是代表姐妹二人,做出了最终的选择——臣服,效忠。

  沈砚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颔首:“很好。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人了,池桓会带你们离开这里,暂安置于一处安全所在。新的身份、住处,我会尽快安排。近日好生休养,静候指令。”

  他的语气平淡,但那股掌控的感觉,竟是让二女有些心安。

  “是,郎君。”

  云絮管垂下眼帘,恭敬应道,云酥也连忙跟着点头。

  沈砚侧身让开道路。池桓出现在院门口,对云氏姐妹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絮管拉起妹妹的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走向院门外那条未知的、却由沈砚指引的道路。

  两人跟随池桓离开,消失在汴京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而沈砚并未在姐妹之事上过多停留。

  对他而言,招揽云氏姐妹是布下暗棋,是为未来增添筹码,但眼下,他必须将主要精力放回明面的两件大事上——助力杜家将“桃花醉”的生意推向正轨,以及全力以赴备考即将到来的解试。

  沈砚早已嘱咐过池桓嘱咐要“善待”与“静候”,所以此事便告一段落,至于具体安置,先让他消停几天再说。

  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关注,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刘章的信任如琉璃,非常易碎。

  而对他而言,当下最紧要、最光明正大的前程,系于即将到来的发解试。

  回到轩华小筑时,已是暮色已至。

  苏明远正与李元朗在院中激烈辩论着一道《春秋》经义题,见沈砚归来,立刻拽住他:“仲实来得正好!‘郑伯克段于鄢’,左氏、谷梁、公羊三家注解,究竟以何者为科举正宗?元朗兄竟说需以官定《五经正义》为准,岂不僵化!”

  若是往日,沈砚或会与他们畅谈一番,但今日他只是摇摇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拱手道:“子昭,元朗兄,近日琐事缠身,于经义生疏了,不敢妄议。科举在即,我需静心温书,怕是有一段时日不能与二位纵论了。”

  二人见他神色凝重,不似客套,也便收了嬉闹之色。

  苏明远拍拍他肩膀:“可是杜家又遇麻烦了?若有难处,定要告知我等。”

  “非也。”沈砚挤出个笑容,“只是深感学业未精,时不我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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