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和我对话,你的层次还不够
地下黑市临近出口处,周围的店铺建筑已然稀疏无几,四下里更是一片漆黑,几乎寻不到半点灯火。
又因这黑市本就修建于地下深处,既无月光照明,也无日光洒落,一路走来,只觉黑灯瞎火,伸手难见五指。
许渊静立在一个十字路口中央。
再往前,约莫一里路便是黑市出口。可此刻的他,却如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许久未曾挪动半步。
看着面前忽然被阴风吹起的尘土,许渊双眼微眯,眸光锐利如鹰,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无声地窥探自己。
那种自己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头一次体会到。
有高手!
许渊猛地朝着四周扫了一圈,视野所及,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什么也没有看到。
与此同时,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也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不管了,先跑!”许渊不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全力施展开轻功草上飞!
不过一息之间,他便如一道残影,瞬间冲到了黑市的出口前。
这出口是一个巨大的拱形隧道,隧道两侧的墙壁上,插着一排排燃烧的火把,跳跃的火光为其提供了唯一的照明。
按照火把的指引,再往外走不到五十米,便能走出山洞,彻底离开这地下黑市。
但也就在许渊的脚尖即将踏入出口,靠近最近的那一个火把时——
五道黑影,陡然从他身侧的五个方向,如同虎豹般暴起,朝着他疯狂冲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数道尖锐的刀剑划破空气的破风声,刺耳至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许渊却好似早有准备一般,神色不惊,动作丝毫不乱。
他的左脚猛地用力一点地面,借势身形凌空一转,右手闪电般握住腰间长剑,朝着右侧的袭击者狠狠一剑劈去!
那名袭击许渊的刀客,见他不仅不躲,反而朝着自己主动飞来,心中顿时大惊失色!他来不及多想,赶忙收住前冲的势道,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横在胸前,想要加以抵挡。
“锵!!!”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尖锐刀剑碰撞声,响彻整个隧道。
与许渊交手的那名刀客,手中紧握的长刀,竟在这一剑之下,直接断成了两节,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也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之下,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倒飞了出去。
最终,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然昏死过去。
其胸前的衣物,被凌厉的剑气切割出一道狰狞而明显的大口子,透过这个缺口,还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翻卷出来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阿亨!!!”
这一幕,将在场的其余四人都给彻底震住了!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片刻之后,一个中年剑客才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出声。
许渊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只剩下一口气的刀客,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意外,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么弱?”
他还以为,刚才那道窥视自己的恐怖气息,是由面前这五人发出来的。
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那名中年剑客,立刻就心急如焚地冲到了躺在地上的刀客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抱在怀中。
随后,他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褐色的疗伤药丸,赶忙喂进了少年的口中。
而另外的三人,则是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一脸警惕地盯着许渊,身体微微紧绷,眼中满是浓郁的忌惮之色,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许渊也在这时,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打量起了面前这五人。
最先出手的那名刀客,年纪很轻,是一个模样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
但这可不代表许渊在下手的时候,会有半分留手。
相反,许渊还在这一剑之中多加了一份力道。
毕竟,他也无法确定,这五人是不是就是刚才暗中窥探自己的神秘高手。
再看那个冲到少年刀客面前的中年人,他的眉眼与这少年刀客,倒是长得有几分相似,显然二人之间有着血缘关系。
此刻,他的手正紧紧搭在少年刀客的脉搏之上,眉头紧锁,脸色凝重,正在全神贯注地为其探查伤势,同时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内力,输入少年的体内,为其疗伤。
“这是?”就在许渊准备将目光,从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上挪开时,他的视线,忽然被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块银色的令牌,正挂在中年男人的腰间,与自己腰间的那块,长得一模一样!
是捉刀令。
许渊的目光,瞬间又扫向了拦在自己身前的另外三人。他们的腰间,同样挂着捉刀令。只不过,他们的捉刀令,都是铜牌,而非中年男人的银牌。
“都是捉刀人?”
“是来抢独眼豹人头的?”
许渊看着面前的两男一女,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不屑与玩味,开口问道。
三人都听出了许渊语气中的不屑,心中皆是一怒。
其中的一人,当即就忍不住了,尖着嗓子怒骂道:“真是好不要脸!明明是你抢了我们的人头,居然还反咬一口,说我们是来抢你的!”
说话之人是三人当中唯一的一个女人。
她长相平平,但声音却尖细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一般,让许渊听了感觉极为不舒服。
下一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如同惊雷一般,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不知何时,许渊已然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刚才那说话的女人所在的位置。
而刚才那个还在尖声怒骂的女人,此刻正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相比之前,她的脸上,多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红彤彤的巴掌印。
许渊缓缓挥了挥自己的右手,用这个动作,宣示着刚才那一巴掌,正是自己打的。
同时,他居高临下地看向那倒地的女子,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开口说道:“没人和你说过,你的声音很难听吗?”
原本站在那女子身边的两个铜牌捉刀人,见许渊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皆是身形一震,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惊骇之色。
随后,他们下意识地猛地朝后退了数步,与许渊拉开了距离。
接连发生的种种变故,已经让他们彻底胆寒,再也不敢对许渊有任何动手的念头了。
被许渊一巴掌扇得有些懵的女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缓过神来。
随后,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灼烧感,疼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许渊,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恨意。
她刚想继续开口怒骂,但在看到许渊那双冰冷的眼睛之后,到了嘴边的话,又立刻被她憋了回去。
她怕了。
她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落得和那个少年刀客一样的下场。
其中一个身着蓝色长衫的高瘦男子,顺势上前一步,对着许渊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许兄,还请高抬贵手,我等并无恶意。”
说着,他又将自己腰间的铜牌捉刀令,取了下来,拿在手中,展示给许渊看,继续说道:“我们与您一样,都是平安县的捉刀人。”
许渊认真地看了一眼此人手中拿起来的捉刀令。
其上,刻着平安县独有的标识,与自己捉刀令上的标识,一模一样。的确是平安县颁发的捉刀令。
但那又如何?
“闭嘴!”许渊的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感情。
他用手指了指那个正在全力医治年轻刀客的中年人,继续说道:“让那个人过来和我说话,你还不配!”
他和许渊一样,都是银牌捉刀人。在捉刀人的体系中,银牌捉刀人的地位,远非铜牌捉刀人可比。
原本和许渊说话的那名铜牌捉刀人,被许渊如此毫不留情地蔑视,面上却并未露出半分生气的神色。
他依旧面带微笑,语气恭敬地说道:“程大哥正在给他的儿子疗伤,脱不开身。您有什么想问他的,您可以先问我。等他那边忙完了,再来与您解释。您看如何?”
说实话,此人的态度,真的很不错。
说话轻声细语,语气和动作之间,满是对许渊的尊敬与忌惮。
若是刚才他没有拔剑,与其余四人一同袭击自己的话,许渊还真有可能认为,他是个识大体的读书人呢。
许渊缓缓抬起头,看向他,语气轻飘飘的,开口说道:“你若是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高瘦男人,闻言,只觉喉咙一紧,一股莫名的窒息感瞬间扑面而来。
他看着许渊的眼睛,充满了错愕与恐惧。
终于,他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因为他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能够做得出来割掉他舌头这种事情的。
他朝着许渊,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朝着身侧跨了一步。
也是这一步,让站在他面前的许渊,能够正好毫无遮挡地看到,远处半跪在地上,正在全力救治自己儿子的那名银牌捉刀人——程元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