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和我对话,你的层次还不够
地下黑市临近出口,周遭店铺稀疏,四下漆黑一片,不见半分灯火。
这黑市本就深在地底,无日月天光,一路走来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
许渊静立在十字路口中央,往前一里便是黑市出口,可他却久久未动。
阴风吹起尘土,他双眼微眯,眸光如鹰,全神贯注捕捉着周遭每一丝动静。
自穿越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生出这种被人暗中窥探、无所遁形的感觉。
“有高手。”
许渊猛地扫向四周,视野里只有死寂的黑暗,那股毛骨悚然的窥视感也骤然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先撤。”许渊不再犹豫,足下发力,全力施展轻功草上飞,一息之间便如残影般冲至黑市出口前。
出口是座巨大的拱形隧道,两侧壁上插着成排火把,跃动的火光是此处唯一的照明。顺着火把再走五十米,便能出山洞彻底离开黑市。
可就在许渊脚尖即将踏入出口、靠近最近一支火把的瞬间,五道黑影骤然从身侧五个方向暴起,如虎豹般扑杀而来,尖锐的刀剑破风声刺耳至极。
面对这致命突袭,许渊早有防备,神色不动,动作丝毫不乱。
左脚猛一点地,身形凌空一转,右手闪电般握住腰间长剑,朝着右侧袭击者狠狠劈出。
那持刀的少年袭击者见他不躲反冲,大惊之下慌忙收势,双手握刀横挡胸前。
“锵。”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在隧道中。
少年手中长刀应声断成两截,哐当落地,整个人被巨力掀得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昏死过去,胸前衣衫被剑气豁开大口,血肉翻卷,触目惊心。
“阿亨。”
余下四人尽数震住,满脸难以置信。片刻后,一名中年剑客最先回神,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许渊瞥了眼地上只剩一口气的少年,眉峰微挑,轻描淡写:“这么弱?”
他本以为,方才那道窥探的恐怖气息出自这五人,如今看来显然不是。
中年剑客疾冲至少年身边,小心翼翼将人抱在怀中,飞快掏出瓷瓶倒出疗伤药丸喂入少年口中,随即搭住少年脉搏,眉头紧锁,源源不断渡入内力为他疗伤。
剩下三人紧握兵器,紧绷着身子紧盯许渊,眼中满是忌惮,再不敢贸然上前。
许渊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先出手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那中年人与他眉眼相似,显然是父子。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中年腰间一物牢牢吸住,那是一块银色令牌,竟与他腰间的分毫不差。
是捉刀令。
许渊目光再扫向身前三人,他们腰间同样挂着捉刀令,只是皆是铜牌,而非中年人的银牌。
“都是捉刀人?”许渊挑眉,看向拦路的两男一女,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玩味,“来抢独眼豹的人头?”
三人听出他话里的轻蔑,皆是怒意上涌。当中唯一的女子率先忍不住,尖着嗓子怒骂:“好不要脸。明明是你抢了我们的人头,反倒倒打一耙。”
说话之人是三人当中唯一的一个女人。
她长相平平,但声音却尖细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一般,让许渊听了感觉极为不舒服。
下一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如同惊雷一般,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不知何时,许渊已然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刚才那说话的女人所在的位置。
而刚才那个还在尖声怒骂的女人,此刻正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相比之前,她的脸上,多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红彤彤的巴掌印。
许渊缓缓挥了挥自己的右手,用这个动作,宣示着刚才那一巴掌,正是自己打的。
同时,他居高临下地看向那倒地的女子,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开口说道:“没人和你说过,你的声音很难听吗?”
原本站在那女子身边的两个铜牌捉刀人,见许渊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皆是身形一震,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惊骇之色。
随后,他们下意识地猛地朝后退了数步,与许渊拉开了距离。
接连发生的种种变故,已经让他们彻底胆寒,再也不敢对许渊有任何动手的念头了。
被许渊一巴掌扇得有些懵的女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缓过神来。
随后,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灼烧感,疼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许渊,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恨意。
她刚想继续开口怒骂,但在看到许渊那双冰冷的眼睛之后,到了嘴边的话,又立刻被她憋了回去。
她怕了。
她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落得和那个少年刀客一样的下场。
这时,一名身着蓝色长衫的高瘦男子上前一步,对着许渊拱手,语气恭敬:“许兄,还请高抬贵手,我等并无恶意。”
他取下腰间铜牌捉刀令展示,“我等与您一样,都是平安县的捉刀人。”
许渊扫了眼令牌,上面确有平安县独有的标识,与自己的一般无二。
说实话,此人的态度,真的很不错。
说话轻声细语,语气和动作之间,满是对许渊的尊敬与忌惮。
若是刚才他没有拔剑,与其余四人一同袭击自己的话,许渊还真有可能认为,他是个识大体的读书人呢。
可那又如何?
“闭嘴。”许渊语气冰冷刺骨,抬手指向正在救治少年的中年人,“让他过来跟我说话,你还不配。”
那铜牌捉刀人被当众蔑视,却半分怒色不敢露,依旧赔着笑恭敬道:“程大哥正在给儿子疗伤,脱不开身。
您有什么话,不妨先跟我说,等他忙完,立刻过来给您解释,您看如何?”
许渊抬眼看向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杀意:“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高瘦男子喉咙一紧,窒息感扑面而来,看着许渊的眼里满是错愕与恐惧,当即乖乖闭了嘴,再不敢多言。
他恭恭敬敬躬身一礼,小心翼翼侧身退了一步,让许渊的视线,毫无遮挡地落在了远处半跪在地,正全力救治儿子的银牌捉刀人,程元魁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