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意外
看阿多玛成功之后堪称脱胎换骨的变化,众人也跃跃欲试,一个接着一个开始尝试。就这么接二连三,很快便连着成功了五个人。
不过就在这第七个人福斯的时候,却出了意外。
他是除了阿多玛之外,格斗比赛胜利的八个人中唯一没有家室的。
随着鲜血入体,他最开始也是咬牙坚持,没成想到了最后时刻却突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而原本可以说是到了最后阶段,只差临门一脚的蜕变,也可以说是一下子就被打断,浑身的血管都随之破裂,然后鲜血狂飙。
鄂纳思面色大变,赶紧招呼着众人上前搭手,争分夺秒想要挽救他的生命。
但仅仅是一会,还正在抢救的鄂纳思便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器械收好。福斯的呼吸已经消失了。
一个战士就这么死了。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片刻之间,众人的表情此刻除了震惊,还有着惋惜,几个刚刚进行的还有着庆幸。
“……福斯,是一位勇敢的战士。”首领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看向了格罗图。
“领主大人,我请求您能够以一名英勇战士的身份埋葬他。”
格罗图点点头,“我会记住所有为我牺牲的战士,我的事业离不开他们的奉献。
福斯,他为我们做出了勇敢的牺牲,为我们摸索了前路。他值得以一名战士的资格厚葬。”它沉重庄严的语气下,众人尽皆默然,但格罗图并不止步于此。
“除此之外他的家人,也要得到我们的照顾。他有孩子吗?”格罗图询问着,首领闻言摇了摇头。
“福斯刚成年不久,还没有伴侣。”
“……好孩子。”格罗图语气低沉,“那么我们便要照顾他的父母。
格西!”
它在众人的诧异中呼唤着。毕竟赫拉斯部落从来都是人死灯灭,他们只会埋葬英勇的战士,却从来不会去照顾死者的家属,格罗图目前的做法还真是第一次。
“领主大人,请吩咐。”格西站出人列,正对着格罗图低下头颅单膝下跪。
“事情结束后,发给福斯的父母一个月的口粮,记住,要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是一名足够英勇的战士,而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位为我而死的战士。”
格罗图听说过千金买马骨的故事,粮食和忠诚,他知道哪个更重要。
也就是现在部落太穷,不然仅仅只是一个月的粮食它都拿不出手。
“是!”格西答应下来,便很快嘱咐着几个战士先将福斯的尸体慢慢抬走,将地上的血迹简单擦拭。
虽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但仪式还要继续。
很快,新的战士便站上台前,在鄂纳思的操作下接受了格罗图的鲜血,成功成为了一名职业者。
现在还没进行就职仪式的,就剩下格西和首领了。
“你先来吧,格西。”首领请求着,格西扭过头深深注视,点点头。
很快,她便褪去上衣,只剩下一条裹紧胸部的条布。部落里的女人除了那些要喂奶的,一般都会裹这种条布,防止胸前那破玩意耽误她们干活。
格西点点头,鄂纳思便给她接种,她立刻咬紧了嘴唇,开始了蜕变。
不过毕竟是女性,格罗图便嘱咐着在场的几个人除了首领和鄂纳思全部出去,暂避一下。
“……我倒是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失败。”既然也是等待,格罗图便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和首领闲聊了起来。
“领主大人,您放心吧。”他看了一眼格西,“她是我从小看着和阿多玛长大的,她的意志和战士一样坚定,这一关对于她并不算难。”
“……我说的是你。”
!
首领面色顿时一变,一声叹息,“领主大人……我的病情我自然清楚,这一趟虽然也是九死一生。
但是如果不赌,那么等待我的也只是死在病床。而且,落叶归根也没什么不好,部落有您,我也可以大胆去了。”
格罗图注视着前方,“如果你死了,我会让阿多玛继承你的位置。”
“可以。我清楚阿多玛,他虽然在一些小事上拎不清,可能犯错。但是关键时刻,他总是可以按照本能找到一个正确的选项。”首领点点头,又补充道。
“只不过还是要给他找两三个帮手,帮他查缺补漏。”
一人一兽这么商讨下来,都沉默了。
很快,面前的格西也有了苏醒之色,格罗图也就伸手指指向了前方。
“去吧。”
首领也点了点头。
静静在一旁倾听的鄂纳思不动声色走上前来,为苏醒的格西披上衣服,搀扶着离开了房间休息。
首领坐了许久,腿脚有些不便,挣扎着起不来。鄂纳思见状便帮忙搀扶着他来到了房间中间。
“谢谢。”首领轻轻道谢。
“老伙计,等你活下来再道谢也不迟。”鄂纳思这么说着,一边拿起来了刀具熟练地把鲜血埋入了他的血肉。
首领只觉得一种强烈的冲击冲散了他胸口无时无刻的疼痛,他的意识也慢慢涣散,不由得想起来了许多。
先是阿多玛。
再是部落。
还有阿多玛的生母。
人老了就是容易回忆事情,这些事情一件件挤压在他的心上,就好像一颗颗石头,慢慢挤压着他越发疲惫。
不过多亏了这股疼痛,首领在这片乳白中渐渐放松下来,就好像忘记了很多。连带着阿多玛的质问,连带着那些冬天死去的孩子的眼睛,和他曾经爱人的笑……
但是哭声却越发刺耳,直到刺破了这片美好的幻境。
剧痛再一次袭来,首领也渐渐苏醒。
身上一片鲜红,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都是剧烈的疼痛,旁边是泪眼婆娑的阿多玛,还有着领主。
啊,原来我失败了。
首领很轻松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阿多玛的头。
别悲伤了。
但他的手却无力地垂了下来,这短短的距离,已经是他无法企及的遥远。
“爸爸,爸爸……你别死,求求你别死……”阿多玛看到醒来的阿茨玛,声嘶力竭地哀求,眼泪顺着流下来。
“阿多玛……”
他声音微弱,“花朵总有荣枯,现在就是我该凋零的时候了。
部落还需要你,大家还需要你。阿多玛。
我要享福去了,你该高兴才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