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逼BUFF下线的一瞬间，楚生感觉自己像是从三万米高空被一脚踹了下来，还没有降落伞。

　　那股仿佛能撑起天地的宗师气度，瞬间漏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T恤，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社死的感觉？

　　不，现在是快要物理死亡的感觉了！

　　那股从森林深处弥漫开来的气息，阴森、怨毒，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啸，让周围的温度都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戴沐白那张刚刚缓和下来的脸，此刻比刚才经历精神侵蚀时还要惨白。

　　“封……封号斗罗！”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一个九环的封号斗罗！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顶级强者，为什么会出现在星斗大森林的外围？

　　戴沐白下意识地看向楚生，那几乎成了他本能的反应。

　　这位深不可测的学院创始人，一定有办法的吧？

　　毕竟，他可是连那种直面灵魂的恐怖试炼都能随手施展的存在！

　　然而，他看到的，是楚生依旧背着手，依旧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姿势。

　　只是……他的身体，好像在抖？

　　是错觉吗？

　　楚生当然在抖。

　　他现在何止是想抖，他想当场表演一段老年迪斯科来掩饰自己的心慌。

　　“爱莉！爱莉救我啊啊啊啊！”

　　楚生在脑海里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

　　“你家的创始人要被人打死了！一招！绝对是一招秒啊！新手大礼包呢？剩下的呢？意大利炮呢？快给我掏出来啊！”

　　【哎呀，宿主不要这么激动嘛~】

　　爱莉欢快到甚至有些刺耳的电音响起。

　　【新手引导期的‘强力BUFF’已经结束了哦，剩下的道具需要宿主自行探索使用方法呢。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爱莉可是很看好你的哦，亲~！】

　　“渔你个大头鬼啊！鱼塘都要被人炸了，我还渔个毛线啊！”

　　楚生快疯了，这系统怎么看都不太靠谱的样子。

　　“桀桀桀桀……”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声越来越近。

　　黑袍身影从树顶上飘落下来，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九个魂环在他脚下律动着，尤其是那五个深邃的黑色万年魂环，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让空气都凝固了。

　　“崩坏学院？创始人？”

　　鬼斗罗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我倒是很有兴趣，想看看你这位‘创始人’，有什么资格说出‘不收废物’这种话。”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恶意，那惨白的手指微微抬起，一缕黑气在他的指尖缠绕。

　　戴沐白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能感觉到，那缕黑气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别说他一个魂尊，恐怕就是魂帝、魂圣在这里，也挡不住这一指！

　　完了！

　　然而，就在鬼斗罗即将动手的那一刻。

　　楚生，动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手。

　　他没有去看鬼斗罗，甚至没有去看戴沐白，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什么无比神圣的仪式。

　　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手机？

　　至少在戴沐白看来，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方块，表面光滑如镜。

　　这是什么武魂？还是什么魂导器？

　　鬼斗罗的动作也为之一顿，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楚生手里的东西。

　　他从那东西上面，感受不到任何魂力波动。

　　但越是这样，他心里反而越是警惕。

　　这个男人太诡异了。

　　从天幕降临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无法理解的神秘。

　　而此刻的楚生，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住自己手指的颤抖。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爱莉刚刚塞给他的另一个新手道具。

　　【天幕后台-便携访问终端（一次性体验版）】

　　【功能：可对指定目标使用，强制调取并显示其部分关键信息及“黑历史”高光时刻。友情提示：本产品仅供查看，不具备攻击能力，请谨慎使用，以免因偷窥隐私被当场打死哦~爱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萌！”

　　楚生在心里咆哮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用意念锁定了对面的鬼斗罗。

　　“给我查！把他从小到大穿什么颜色内裤都给我查出来！”

　　【叮！正在连接天幕数据库……目标锁定：鬼魅。信息调取中……】

　　手机屏幕“唰”地亮了起来。

　　上面没有出现任何画面，只有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如同瀑布般飞速刷新。

　　【姓名：鬼魅】

　　【身份：武魂殿长老，教皇直属执行者】

　　【武魂：鬼魅】

　　【魂力等级：九十五级强攻系封号斗罗】

　　【过往事迹节选：】

　　【……七岁时偷看隔壁村寡妇洗澡，被发现后嫁祸给邻居家的大黄狗。】

　　【……二十六岁，为抢夺一株“奇茸通天菊”，背刺同门师兄，致其终身残疾。】

　　【……四十二岁，任务途中，因贪图美色，将一名贵族少女掳走，后为掩盖行踪将其灭口……】

　　【……六十八岁，在长老殿开会时偷偷打瞌睡，被教皇比比东罚站一天一夜。】

　　【……】

　　楚生的瞳孔，在看到这些信息时，不受控制地放大了。

　　我靠！

　　信息量好大！

　　这家伙的黑历史，简直比他电脑里的学习资料还丰富啊！

　　尤其是最后一条，这是什么鬼？

　　封号斗罗开会打瞌睡被罚站？画面感太强了吧！比比东这么有生活气息的吗？

　　鬼斗罗看着楚生脸上那变幻莫测的神情，心中的疑虑更盛。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他只是看着那个黑色方块，自己心里就莫名其妙地升起一种被人从里到外扒光了看的感觉？

　　“装神弄鬼！”

　　鬼斗罗失去了耐心，他冷哼一声，指尖的黑气骤然暴涨。

　　“不管你有什么把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毫无意义！给我去死！”

　　那道黑气化作一道漆黑的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射楚生的眉心！

　　戴沐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楚生，也差点闭上了眼睛。

　　但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福至心灵，想起了自己键盘王者的本职工作。

　　打不过你，我还不能用垃圾话恶心死你吗？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那道足以致命的黑气，用一种包含了震惊、鄙夷、痛心疾首的复杂语气，大声喊了出来：

　　“鬼长老！你糊涂啊！”

　　声音之大，气势之足，仿佛真的是一位恨铁不成钢的长辈在训斥不懂事的晚辈。

　　正准备欣赏血腥场面的鬼斗罗，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道已经射到楚生面前不足半米的黑气，也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剧烈地颤动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鬼长老？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整个大陆，知道他是武魂殿长老，并且敢这么称呼他的，屈指可数！

　　“你……”鬼斗罗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楚生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现在气势上来了，必须一鼓作气！

　　他指着鬼斗罗，手都在抖，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我崩坏学院秉持天命，在此开宗立派，为的是给这片大陆寻觅一线生机！你身为武魂殿长老，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不在长老殿好好开会，跑到这星斗大森林外围来做什么？”

　　鬼斗罗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连我的魂力等级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开会打瞌睡也就算了！”楚生越说越顺口，直接把刚刚看到的黑历史给吼了出来，“你被教皇陛下罚站一天一夜，难道还没有反省自己的过错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鬼斗罗的天灵盖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罚……罚站？

　　这件事……这件事除了教皇陛下和他自己，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糗事，也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敢触碰的秘密！

　　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难道那个天幕，不仅能播放他楚生的过往，还能随时随地播放任何人的过往？！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鬼斗罗的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看向楚生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神秘对手的眼神。

　　那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揣测，无法对抗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鬼斗-罗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楚生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片悲天悯人的神色。

　　他收回手指，长长地叹了口气，用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口吻，幽幽地开口。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鬼魅，你七岁时看寡妇洗澡，嫁祸给大黄狗；二十六岁背刺师兄，夺走奇茸通天菊；四十二岁为掩盖罪行，对无辜少女下杀手……”

　　楚生每说一句，鬼斗罗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说到最后，鬼斗罗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九个原本气势滔天的魂环，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一个年轻人面前。

　　而是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天地之间，站在了命运的审判台之上，被一双无所不知的眼睛，洞穿了所有的秘密与罪恶。

　　“够了！别说了！”

　　鬼斗罗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咆哮。

　　楚生缓缓摇头，最后总结陈词。

　　“你这样满身污秽，劣迹斑斑的人，连让我说出‘废物’二字的资格都没有。”

　　“滚吧。”

　　“别在这里，脏了我学院的地界。”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太古神山，轰然压在了鬼斗-罗的心头。

　　“噗——”

　　鬼斗罗再也压制不住心神的大乱，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他用一种混杂着惊恐、怨毒、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了楚生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然后，他一言不发，整个身影化作一缕黑烟，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狼狈不堪地朝着森林深处逃去。

　　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

　　随着鬼斗罗的消失，那股阴森的压迫感也烟消云散。

　　森林，恢复了宁静。

　　一直紧闭着双眼，等待死亡降临的戴沐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的，是毫发无损的楚生，和远处地上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发生了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封号斗罗来了，然后……又走了？还吐血了？

　　戴沐白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着楚生，看着那个依旧保持着高人风范，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的男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毁天灭地的魂技对轰。

　　仅仅是几句话。

　　就让一位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闻风丧胆，吐血而逃？

　　这……这是何等境界？

　　这还是人的力量吗？

　　“咕咚。”

　　戴沐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楚生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

　　那是凡人在仰望神明。

　　而此刻，被当做神明的楚生，在确认鬼斗罗的气息彻底消失后，那股强撑起来的气势，终于到了极限。

　　他两腿一软，眼前一黑。

　　“噗通”一声。

　　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