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云病鸡

　　接下来的几天，云默白天上课，晚上就走出学校看看可以找到什么兼职工作，挣钱攒学费。

　　课内，听着班主任徐老师讲解精妙的气血理论和炼皮法门。

　　看着同学们在精密仪器上展现出的蓬勃气血。

　　观摩着实战课上同学们虎虎生风的招式演练。

　　还有在击打室内各种站桩捶打练习。

　　这一切都很好，好得让他心痒，但也是好得让他难受。

　　每个人的气血都在上涨……从木皮武者到石皮武者到铜皮武者。

　　只有云默，体内气血依旧几乎纹丝不动。

　　那可怜的50点气血如同死水，连最基础的“气血覆皮”都无法完成，更别说进行后续的拍打锤炼了。

　　那三枚珍贵的一品气血丹，云默开始小心翼翼地服用了一枚。

　　丹药入腹，确实化开一股温和的药力，试图滋养他的身体，补充气血。

　　但那股药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他干涸的体内流转一圈后，绝大部分竟莫名消散了，最终系统面板上的气血值仅仅可怜地跳动了一下——【气血值：100/150】。

　　事实证明，气血丹只能恢复消耗的部分气血，不能提升气血上限。

　　“还好班主任再也没有催过我交费了，先拖着吧，先解决体内气血问题要紧。”

　　这一日晚自习放学，云默偷偷留到了最后，一直等到班里确定没有人之后，云默起身了。

　　他来到了一台冲桩机械臂前面，认真观察上面的按钮，回想着班里同学们站桩承受冲桩炼皮的过程。

　　也许，只有最后一条路了，靠着超乎常人的毅力硬抗冲桩炼皮，从而激发体内潜能，提升气血上限。

　　“不拼命，当什么武者？”

　　云默心意已决，看着四下无人之后，开始了。

　　随着冲桩机械臂的数值，调到木皮武者承受的最低范围之后，云默站桩姿势摆好，深呼吸，调动着体内可怜的100点气血凝聚到双臂之后，按了启动按钮。

　　呼……呼……

　　两条绑着类似海绵的机械臂撞向自己的左右肩膀。

　　机械臂接触肩膀的瞬间，云默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肩膀瞬间钻入心房，体内气血翻涌，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云默咬紧牙关，告诫自己：别怂，继续干。

　　机械臂，可不会停。

　　第二次撞击，来了。

　　“啊……”

　　这次撞击，云默发出一声痛苦低沉的喊叫，只觉得要窒息而亡了。

　　云默赶紧呼出一口气，让自己保持清醒，继续苦苦咬牙坚持：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第三次撞击，还在继续。

　　“云默……”

　　这是一个身影及时出现，暂停了机械臂冲桩设备。

　　“老师不是说过，你这点气血不能完成炼皮修炼吗？我还好担心你没有走远，要是晚来一步，你……你就……”

　　苏小婉的语气满是着急和担忧，但是并没有一丝责备。

　　云默没有应答，只有苦笑，感受着希望变成失望。

　　果然，没有充足气血，单靠毅力和意志，是不可能成为一品武者的。

　　也彻底明白了，这个武道世界，为什么武者为尊。

　　150点气血才能参与炼皮的修炼，就这一条，砍断了无数人的武者之梦。

　　苏小婉看着云默脸色消沉，心中愈发愧疚，认定云默变成这样，完全是为了救她才会伤及根本，得了这种不能恢复气血的怪病。

　　“默哥，你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苏小婉再也忍不住，她语气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走，跟我去找我妈妈。她是医疗中心的主任，肯定有办法帮你看看。”

　　不等云默拒绝，苏小婉就拉着受伤的云默往医疗中心走去。

　　主任办公室内，苏清秋明白了事情原由，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女儿，眉头微蹙。

　　她示意云默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一丝精纯温和的气血之力缓缓探入。

　　片刻后，苏清秋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露出极为困惑的神色。

　　“冲桩设备带来的内伤好治。但是奇怪…你的身体…脏腑和经脉似乎并没有严重的器质性损伤，只是异常虚弱。但你的气血…仿佛…仿佛被某种力量凭空抽走了一大半，而且…极其难以补充？”

　　她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情况。

　　“云默，你实话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开学军训的时候气血透支时，有没有遇到别的什么异常情况？”

　　苏清秋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云默心中一紧，暗叹苏主任太厉害了，一眼看穿问题本质。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说。

　　他只能低下头，避开对方的目光，含糊道：“我…我也不知道。当时情况太危急，我只想着拼命，等醒来后…就这样了。”

　　苏清秋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她看得出云默有所隐瞒，但既然对方不愿说出原因，她也不好勉强。

　　“这种情况很棘手。”

　　苏清秋沉吟道，“像是伤及了生命本源，常规的补气血丹药对你效果甚微。我这里倒是还有几味温养本源，固本培元的药材，药性相对温和，或许能对你的情况稍有助益，但能否根治，我也无法保证。”

　　她起身从后面的药柜里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盒和一个瓷瓶。

　　“这是三片‘百年血参须’，药力温和，每日含服一片，冲桩设备带来的伤势可以痊愈。”

　　“这是五粒‘固本丹’，侧重稳固根基，三日一粒，一品武者冲击二品燃血的时候，温水送服。”

　　“这瓶是‘温脉灵液’，沐浴时滴入三滴，可温和滋养经脉。”

　　“妈妈，你真好。”

　　苏小婉连忙接过，虽然是她妈妈，她也不由地连声道谢。

　　云默也起身郑重道谢：“多谢苏主任。”

　　苏清秋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不必客气，你救了小婉，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只是…你的问题根源不明，这些也只是杯水车薪。若想真正解决，恐怕还需要更大的机缘。考研班那边…若实在吃力，也不要强求，身体为重。”

　　苏主任意思很明显，考研班如果跟不上课，就不需要勉强支撑，让出考研班名额，回到大一普通班。

　　离开医疗中心，云默心情复杂，也沉到了谷底。

　　苏清秋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系统造成的气血损失，是不可逆的。

　　这是最坏的结果。

　　至于考研班，无论如何不能退出来。如果划分到了普通班，测气血要钱，站桩撞击炼皮要钱，老师额外指导也要钱……

　　到了大学，真正走上武者之路，云默才发现没有钱，武者之路，寸步难行！

　　还好机缘巧合进入了考研班。

　　云默回到宿舍，就在苦苦寻求破解之道时，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开始变味。

　　“听说了吗？那个军训黑马云默，中看不中用。”

　　“我也听人说了，说他气血虚得连仪器都测不出来波动，上课天天只能干坐着看。你说搞笑不搞笑哈哈哈……”

　　“听说是在军训里为了逞英雄，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秘法，伤了根本，现在成病秧子了。而且……这个云默来自……下民区。”

　　“下民区进我们华大普通班都很难吧？他凭什么可以进入考研班？”

　　“啧啧，听说是有人违规安排的名额…你知道我们大一同学都私下叫他…”

　　“叫什么？”

　　“云…病鸡，哈哈哈哈哈！”

　　“你还别说……挺形象的，哈哈哈……咯咯咯。”

　　恶意的外号像风一样传开，伴随着嘲讽和鄙夷，更为重要的是牵扯到考研班名额的不公平不公正评判方式。

　　这些话语，不可避免地传到了312宿舍。

　　李庞气得满脸通红，第一次摔了东西：“放他娘的屁，他们知道个锤子，默哥那是救人受的伤。”

　　陈浩脸色阴沉，一拳砸在墙上：“一群嚼舌根的小人，有本事当面说。”

　　连一向冷静的赵知书也推了推眼镜，冷声道：“鼠目寸光。默哥能以半步武者等级斩杀变异凶兽，其心性和决断就远超常人，一时困境算什么？”

　　三人齐齐看向一直沉默的云默。

　　云默坐在书桌前，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嘲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唇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默哥…”

　　陈浩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听外面那群傻逼瞎哔哔，咱们兄弟信你。”

　　“就是。”

　　李庞凑过来，“老大，你可是我们312的老大。天无绝人之路，肯定有办法的。等咱们找到办法，实力恢复了，狠狠打他们的脸。”

　　赵知书也认真地道：“云默，现在只是暂时被身体拖累，不要气馁，我们需要的是时间和方法。”

　　“对，默哥，我们永远挺你。”

　　陈浩和李庞异口同声。

　　云默看着眼前这三个虽然相识不久，却在此刻毫不犹豫站在他身边，也不嫌弃自己下民身份，也不鄙视弃自己可怜的气血值，真心实意鼓励他的室友，心中那冰冷的郁结稍散，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韧。

　　云默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轻声道：“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我一定可以找到解决我身体问题的办法，还有其他问题，一定。”

　　车到山前必有路，坚持就会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