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默回到312宿舍时，已经是吃过饭的晚上了。

　　“浩子，书子，我突破了，我终于突破到石皮武者了……哈哈哈……老子终于突破啦……”

　　云默带着兴奋的喜悦推开门，一股异样的沉寂扑面而来，与往常李庞插科打诨，陈浩嚷嚷不停的氛围截然不同。

　　陈浩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肩膀绷得紧紧的。

　　赵知书则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眼神却没有焦点。

　　云默敏锐地察觉到这压抑的气氛，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李庞的床位——空了。

　　书桌上干干净净，原本堆着的零食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不见了踪影。

　　他心头一沉，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李庞的衣柜前，猛地拉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衣架。

　　“胖子的衣服，被子呢？”

　　云默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宿舍里一片沉默，只有陈浩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我问你们，胖子呢？”

　　云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锐利地扫过陈浩和赵知书。

　　依旧没有人回答。

　　陈浩还特意冷哼了几声，表达着不忿的对抗。

　　云默的火气也上来了，他几步走到陈浩身后，一把扳过他的椅子，迫使对方面对自己，一字一顿地低吼：“浩子！我问你，胖子呢？”

　　陈浩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梗着脖子吼道：“他不配呆在312，自觉地滚了。”

　　“浩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云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火在胸中翻涌，“胖子是我们的同学，是我们的室友，是我们的兄弟。”

　　“兄弟？”

　　陈浩嗤笑一声，充满了讥讽和愤怒。

　　“他配吗？从他带着你去搞那该死的淬皮丹那天起，我跟他就不再是兄弟了，他毁了你，云默！他毁了你知不知道。”

　　“你今天特么脑子抽风了？”

　　云默强压着动手的冲动，不再理会情绪失控的陈浩，转而看向相对冷静的赵知书，“书子，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知书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将在学校后街找到胖子，陈浩如何与李庞冲突，李庞如何承认让你也服用了淬皮丹，以及最后李庞黯然离开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云默听完，脸色立马凝重起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我没错”的陈浩，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赵知书。

　　“陈浩不理解就算了，你为什么不拦着胖子？”

　　“云默，这件事情，我站陈浩。淬皮丹是禁药，是毁灭我们武者根基的毒药，云默你……你太心急了。”

　　“你……还有你……浩子，算了，回来再和你们说。”

　　云默撂下一句话，当即第一个冲出了宿舍。

　　他沿着校园的小路狂奔，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匆匆而过的身影。

　　路灯昏暗，人影绰绰，哪里还有那个胖胖的，熟悉的身影？

　　云默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庞的号码。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起，那头传来胖子有些沙哑，带着鼻音的声音：“……默哥。”

　　“胖子，回来。”云默直接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默哥……我……我心意已决了。”李庞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胖子，我就问你一句，”云默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兄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李庞更加哽咽却坚定的声音：“默哥，你当然是我兄弟，是我一辈子的默哥。”

　　“那就行。”

　　云默心头一松，语气放缓了些，“回来！听我的，矛盾我可以解决。我们312，一个都不能少。我们才大一，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有什么误会是不能解开的呢？”

　　“默哥……”

　　李庞的声音充满了挣扎，“我……我先出去住一段时间。第一个，我确实没脸见浩子他们，不知道怎么面对。第二个，我的路……已经和大家不同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些天不在宿舍。我一个人也想静静……想想以后该怎么走。”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了愧疚：“默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放什么屁话。”

　　云默骂了一句，他心知肚明，因为自己的固执和坚持，让胖子这个好兄弟被浩子书子误会了。

　　不能让误会在兄弟们心里留着，一天，都不行。

　　当晚，云默去到了胖子的住处，拉着胖子去到了学校后门美食街的烧烤摊上。

　　随意点了一些肉串和啤酒，云默给李庞倒满一杯泛着泡沫的黄色液体。

　　“胖子，今天，整两口？”云默拿起自己的杯子。

　　李庞心情低落，看着眼前滋滋冒油的肉串和冰凉的啤酒，又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的云默，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的，默哥。”

　　李庞端起酒杯，和云默碰了一下，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平复了他依旧悲伤的心情。

　　几串肉下肚，几杯酒润喉，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炭火噼啪，夜市嘈杂，华大的学生来来往往间逐渐消散之后，反倒有种难得的安宁。

　　云默放下筷子，看着对面脸色微红的胖子，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

　　“胖子，对于武道，我其实有一个理解。”

　　李庞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肉串，坐直了些，认真地看着云默：“默哥，你说。”

　　他对云默一直都是发自内心的认可和佩服，就那一刀，早已烙印了在他心底。

　　云默目光投向远处闪烁的霓虹，缓缓道：“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做出的选择，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对的，也或许是错的。”

　　李庞眨了眨眼，有些没太明白，这话有些绕口。

　　“默哥，这是什么意思？选择……什么对什么错的？”

　　“我的意思是。”

　　云默收回目光，看向李庞，“选择本身，并没有绝对的对错。就像你，还有现在的我，我们都选择了借助‘脆皮丹’这条路，想要快速达到一品武者的门槛。在很多人眼里，尤其是在学校那些导师，还有那些天之骄子看来，这无疑是自毁前程的错路，是饮鸩止渴，是脑残行为。”

　　“包括考研班同学和老师没有办法理解我为什么要上擂台。”

　　李庞眼神一暗，低下了头，这确实是他内心一直纠结和自卑的点，所以一直不敢回宿舍。

　　“但是。”

　　云默话锋一转，语气坚定起来，“这不一定就是错的。至少，对我们自己而言，在当下，这或许就是唯一能抓住的机会。换句话说，这些外界评判的对和错，其实并不重要。”

　　李庞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更深了：“默哥，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云默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重要的是，你既然选择了那条路，就要坚定不移地走到底，一往无前，遇山开山，遇水架桥。不要左右摇摆，不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怀疑自己，更不要半途而废。”

　　“哪怕这条路是荆棘遍布，是独木桥，只要你认定了，就要有走下去的勇气和决心。”

　　“坚定不移走到底，一往无前，遇山开山……”

　　李庞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仿佛有一簇火苗被点燃。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似乎要将它们彻底刻进自己的骨子里，融入血液中。

　　慢慢地，一直以来困扰他的心结，似乎在云默这番话下，找到了一个宣泄和支撑的出口。

　　是啊，路是自己选的，瞻前顾后有什么用？既然选了，就拼尽全力走到黑，至少，未来不留遗憾。

　　看着胖子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云默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笑了笑，不再多言，举起酒杯：“胖子，干一个？”

　　“干。”

　　李庞用力点头，端起酒杯，这次的动作充满了力量。

　　渐渐地，胖子醉眼朦胧。

　　“默哥，你知道我怎么进的华大吗？”

　　“你说。”

　　“我姐给学校捐了这个数……”

　　胖子说着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一千万？”

　　“一个亿。”

　　“我曹，一个亿……”

　　云默惊呼地喊出来，虽然已经知道了胖子是富二代，但是捐献一个亿换取一个入学名额，这也太豪横了吧？

　　“默哥，我爷爷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我们家可以出一个武者。他现在就算有钱了又怎么样？在人类重大会议的时候，他进都进不去，给那些强大武者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

　　“我爷爷就暗暗发誓，子孙后代一定要培养出来一个武者，不惜一切代价。到了我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花了很多关系很多钱，但是我爸吃不了那份苦，天赋也差，还没有到木皮武者等级就放弃了。”

　　“然后，我出生了。我承载了两代人的期望。”

　　“默哥，我和你们不一样，他们都是靠实力考进华大的，你们都是天之骄子，天赋异禀。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进学校以后，内心非常自卑的。”

　　“还好遇上312你们几个好兄弟，从来不会因为天赋，出身看不起人。”

　　是的，还好遇上了312的几个好兄弟，云默听着也是在心里感恩相遇，一定要好好珍惜这难得的情谊。

　　“现在马上就要新生大比了，我也想被名师选中，我也想不掉队，我太喜欢我们312的兄弟了，我如果想要一直追随大家的脚步，我能有什么办法？”

　　“默哥，你告诉我，除了服用淬皮丹，我还有什么办法？”

　　“我这种天赋哪里有什么以后呢？能跟着312的兄弟多一天是一天。只是……只是我太无知了，我没有想到害了你，默哥……”

　　“我看到浩子和梳子的眼神，我就知道天塌了，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还有严重。我害了一个武道天才……我害了我的好大哥……”

　　……

　　李庞作为一个汉子，自顾地说不停，第一次袒露内心想法，此时他眼睛里居然有泪水再打转。

　　云默拍了拍李庞的肩膀，知道这个时候胖子已经有些醉了，心也有点碎了。

　　“胖子，有你们这帮兄弟，真好。”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就不信没有破解脆皮丹弊端的办法。我的武道之路不会断，并且，你的武道之路，未来我来护航……”

　　李庞依旧在自说自话，云默这番话他听不到也记不住。

　　也不重要了，这些话，是云默内心立下的誓言。

　　我的武道之路正式启程。

　　等明日太阳照常升起，看我如何奋勇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