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默哥，小婉，对不起

　　“这……又是哪儿？”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清新药香，钻入鼻腔。

　　云默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柔和的晨光从旁边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云默微微偏头，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凌乱秀发的身影。

　　“苏小婉。”

　　苏小婉正趴在他的病床边，似乎睡着了。

　　她侧着脸，长长的睫毛很是好看，呼吸浅浅而均匀。

　　但即使睡着了，她那微微蹙起的眉宇间，似乎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恐惧和疲惫。

　　苏小婉就这么安静地趴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病床的边缘，距离云默的手很近。

　　“这……”

　　云默愣了一下，他哪里经历过离一个女生这么近的时候？

　　暖光之下，这个女生，更好看了。

　　苏小婉猛地惊醒，抬起头，眼神先是带着一丝疲态，随即看到睁着眼睛的云默，瞬间亮了起来。

　　“默哥，你醒了？”

　　苏小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惊喜，立刻站起身，凑近了些，“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一连串的问题透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云默看着她脸上明显的黑眼圈，还有那双写满了担忧的明亮眼眸，忍不住轻声问：“你……该不会一直没睡，就趴在这儿吧？”

　　苏小婉闻言，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挤出一个笑容：“没、没有啊。我睡了的，就是……就是看你没有醒，才趴一会儿。”

　　她的笑容有些勉强，带着隐藏不住的疲惫感，眼神也有些闪烁，显然不擅长撒谎。

　　云默没有戳破她，感受着在这个新世界的体会。

　　青春岁月，还是那么美好！

　　云默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整洁的病房，设施齐全，甚至称得上有些豪华，最关键的是——只有他这一张病床。

　　“我还有这种待遇？”

　　云默有些诧异。

　　华夏武道大学的医疗资源这么充裕的吗？单人豪华病房？

　　苏小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抿了抿嘴，小声解释道：“这个……是我让妈妈帮忙安排的。她说你伤得很重，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养。”

　　正说着，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小婉，护士站说你昨晚上一晚上都没回病房休息？”

　　随着话音，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模样，眉眼间与苏小婉有几分相似，但更多了一份成熟与沉稳，此刻正带着些许心疼和责怪看着苏小婉。

　　“妈……”

　　苏小婉像是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孩子，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小声嗫嚅道，“我……我担心默哥嘛……”

　　苏母走到病床边，先是用专业的目光快速检查了一下云默的状态，看到云默清醒，她眼中闪过一丝放松，语气放缓了对云默说道：“醒了就好，你气血透支严重，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谢老师关心，还好。”云默礼貌地回答，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嗯，你的身体不知道为何气血亏空严重，而且昏迷的时候没有办法通过药物恢复，可能需要时间修炼重新滋生新的气血。”

　　苏母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女儿，语气重新带上一丝严厉。

　　“小婉，你的心意妈妈理解，但你自己也受了惊吓，需要休息。守在这里一晚上，不仅帮不了他，反而会把自己累垮。听话，立刻，马上，回病房去休息。”

　　“可是妈……”

　　“没有可是。”

　　苏母的态度很坚决，“这里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士，比你懂得照顾人。等他好些了，你再来看他。”

　　苏小婉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病床上的云默，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哦……知道了。”

　　“好好休息。”

　　苏母又对云默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开病房，临走前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云默看着一脸委屈巴巴的苏小婉，忍不住笑了笑，轻声感叹道：“你家……这么有实力？你妈妈是医疗部的……领导？”

　　他现在明白这单人病房是怎么来的了。

　　苏小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病号服的衣角。

　　“也……也不算啦。我妈妈是学校医疗中心的主任之一，主要负责药材管理和一部分行政工作……所以，一点点权限还是有的。”

　　这哪里是一点点权限……云默心里嘀咕，对苏小婉的家世有了新的认识。

　　不像自己，穿越之前是屌丝，穿越之后的身份更屌丝，确实方便自己快速适应角色。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云默应道。

　　门被推开，陈浩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忐忑和愧疚。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水果篮，看到云默醒了和苏小婉也在，他明显松了口气，但表情更加局促了。

　　“默哥，小婉……”

　　他走进来，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手指紧张地抠着裤缝，“你们……都没事了吧？”

　　“嗯，好多了。”云默点点头。

　　苏小婉看到陈浩，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低下头没有说话，手指绞得更紧了。

　　显然，昨天陈浩最初转身跑开的那一幕，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坎。

　　陈浩自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着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默哥，小婉，对不起！昨天……那个时候……我害怕了……我……我转身就跑了……真的对不起。”

　　他的声音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小婉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确实无法立刻释怀，那一刻的绝望和被抛弃的恐惧是如此真实。

　　云默看了看陈浩真诚道歉的样子，又看了看身旁沉默的苏小婉，轻轻叹了口气。

　　“陈浩。”

　　云默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很平静，也尽量温和。

　　“抬起头来。”

　　陈浩依言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

　　“那个时候，面对那种情况，任何人做任何决定，都没有对错之分。”

　　云默缓缓说道，语气平和，“恐惧是本能，求生更是本能。你没有义务必须为我们留下来拼命。”

　　“而且，我当时的做法并不表示就是对的选择。”

　　云默顿了顿，看着陈浩的眼睛，认真地说：“最后不是你拼命找来了教官和学长救援，我和小婉可能真的就交代在那儿了。从结果来看，你救了我们。所以，没必要道歉，更没必要自责。是不是，苏小婉？”

　　说完，云默看向一旁的苏小婉，眼神温和，带着一丝询问和劝解。

　　苏小婉抬起头，看了看云默，又看了看一脸紧张和悔意的陈浩。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那道冰冷的坎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些。她明白云默的话有道理，理智上可以理解，但情感上那瞬间的冲击不是那么容易抹平的。

　　最终，她稍稍偏过头，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小脾气。

　　“默哥说是……就是吧。但是……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就原谅你的。”

　　听到这话，陈浩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小婉你生气是应该的，以后你看我表现，我陈浩绝对不会再是孬种。”

　　看着他急吼吼表忠心的样子，苏小婉终于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还有，我叫苏小婉，不叫小婉，不要搞得我们很熟一样。”

　　“好的。”

　　陈浩慌忙点头。

　　“不过，默哥，你倒是可以我叫小婉的，毕竟我的命是你救的。”

　　说罢，苏小婉带着甜甜的微笑看向云默。

　　“嗯？”

　　云默无言以对，怎么就突然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只能尴尬点点头。

　　窗外的阳光更加明亮了些，暖暖地笼罩着病房里的三个大一新生。

　　昨日的生死危机似乎暂时远去。

　　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略显尴尬正在化解的心结。

　　云默看着眼前这一幕，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气力，心中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查看面板。”

　　云默说完便暗骂自己脑子不好使，总是想使唤系统。

　　现在，他迫切地想要看看，清醒之后，系统面板里的自己，会有什么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