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云默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发现耳边不再是往日的宁静或零星的笑语。

　　几乎每一扇窗户后面，都隐隐传来气血奔涌的嗡鸣，拳脚破风的呼啸，或是激烈讨论战术的争执。

　　整个大一新生区，仿佛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兴奋，忧虑和巨大压力的焦灼气息。

　　推开312宿舍的门，里面的气氛却有些异样。

　　陈浩正对着一个沙袋疯狂输出，汗如雨下，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模拟着假想敌。

　　赵知书则伏在书桌前，面前堆着厚厚的理论笔记和往年大比的分析资料，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演算着什么。

　　而平时最闹腾的李庞，却一反常态地瘫坐在自己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发呆。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郁闷和沮丧，连最爱的零食袋掉在地上都懒得捡。

　　“默哥回来了。”陈浩停下动作，喘着粗气打了声招呼。

　　云默点点头，目光投向反常的胖子，低声问：“李庞怎么了？”

　　赵知书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还能怎么了，因为新生大比。”

　　他放下笔，转过身看向云默，表情认真：“默哥，你家里偏僻还不完全了解情况。我查了过去几年的数据，我们学校每年的十大名师，平均下来，每届大概会招收3个左右的亲传学生。而像三绝那样的人物，可能一年只会看得上一个，甚至一个都没有。”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和陈浩，又无奈地看了一眼李庞：“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每一年考研班都是全员晋级的，这就是十个左右的名额没有了。剩下的名额，会从普通班最顶尖的那批人里选，加起来，乐观估计，全校最终能被选中的，最多也就二十人左右。”

　　这个冰冷的数字被赤裸裸地摆在面前，让云默的心也微微沉了一下，竞争远比想象中更加残酷。

　　赵知书的目光再次瞥向李庞，意思再明显不过分析：

　　“312宿舍里，云默你来自考研班，又深藏不露，刀法惊人；陈浩现在气血195，普通班新生里面算好手，拼一把或许有希望；我现在气血也不弱，也能搏一搏。”

　　唯有李庞，气血值在宿舍垫底，天赋也相对普通，在这条残酷的淘汰赛道上，被名师选中的希望最为渺茫。

　　云默明白了，他走到李庞床边，轻声问：“胖子，就算…就算没被选中，不也一样可以在学校上课学习，毕业拿证书吗？”

　　李庞还没说话，陈浩已经擦着汗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默哥，你这就不懂了。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坐到床边，认真解释道：“被名师选中，意味着你有最好的老师，最顶级的功法，最充沛的资源。你的未来，三品武者只是起步，甚至有望冲击更高的境界，但如果没有被选中…”

　　陈浩的声音低了下去：“靠自己摸索和学校的大课，绝大多数人的极限，就是三品巅峰了。而且，很多国家武道协会核心认证的高级资源，特殊的秘境修炼地，乃至参与重要任务的资格，都只对三品以上的武者开放。”

　　赵知书补充道：“也就是说，没有被选中的，未来的出路大概就是：留校当个辅导教习，好一点的能混成教官，或者去一些二三流的武道大学当导师。当然…”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也可以选择去猎杀凶兽，用命去拼军功和资源，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的机会能突破。”

　　“杀凶兽？”云默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陈浩和赵知书前面的话。

　　“等等…”

　　云默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们的意思是，这一次新生大比，几乎…几乎就等同于把我们武者一生的道路和成就上限，差不多都给圈定完了？”

　　陈浩和赵知书对视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宿舍里陷入一片沉默。

　　只有李庞发出一声长长的、无力的叹息，这声叹息里包含了所有的无奈和不甘。

　　云默看着胖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胖子，还要三个月呢，别灰心，我们一起努力。”

　　“谢谢你，默哥。”

　　云默忽然想到刚才赵知书话里提到的那个关键词，一个对他而言可能至关重要的地方。

　　“你们刚才说…杀凶兽？”

　　云默看向赵知书，追问道：“什么地方能猎杀凶兽？”

　　“你要猎杀凶兽？”

　　陈浩和李庞都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连沉浸在郁闷中的胖子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云默点了点头，斟酌着用词：“我的修炼方式…有点特殊，可能需要通过猎杀凶兽，才能更好地成长。”

　　他无法解释系统，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理由。

　　赵知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推了推眼镜，开始解释：“在我们整个华夏境内内，凶兽几乎绝迹。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清剿干净了，目前已知最大，最持久的凶兽源头，就是在金首。”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叙述历史的凝重：“也不知道多少年前了，金首一带突然出现巨大地震，凶兽从中涌出，肆虐方圆数百里，当时的居民…几乎无一幸免，惨烈无比。华夏军方发现后，联合大批高阶武者前往清剿。”

　　“但奇怪的是。”

　　赵知书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解和恐慌。

　　“金首那里的凶兽仿佛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最终，我们华夏军方动用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在华金线驻军，将整个凶兽污染区域封锁了起来。”

　　“直到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军方，武者部队还有非武者热武器部队，与金首那里的凶兽之间的战斗，仍然每天都在继续，伤亡…从未停止。”

　　云默听得心神震动，仿佛能看到那高墙之外血与火的残酷景象。

　　“人类一方，在战斗中击杀凶兽，会回收材料。有时也会捕捉活体凶兽，主要用于科学研究，也会分配一部分到我们这类顶尖高校，用于教学观摩或者…给学生练手。还有一部分……”

　　赵知书顿了顿，“流入了地下黑市，主要用于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比武场，供人赌斗或观赏。”

　　信息量巨大，云默仔细消化着，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猎杀凶兽，正规途径只有两个：要么去地下比武场，要么…去金首前线战场？”

　　陈浩立刻打断他，语气极其严肃：“默哥，地下比武场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危险且违法，绝对不能去。至于金首前线…”

　　他脸上露出敬畏甚至恐惧的神色：“你想都不要想，那是真正的战场，是绞肉机，没有三品武者以上的实力，去了就是送死，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那是大四或者毕业了的强大学长，和军队精英武者才敢去历练的地方。”

　　云默沉默了。

　　他没想到获取凶兽气血的途径如此艰难且危险。

　　地下黑市，法外之地，变数太多。

　　金首前线，九死一生，遥不可及。

　　只能想办法猎杀学校里的凶兽？

　　学校又怎么可能把仅有的凶兽送到自己面前让自己杀？

　　无论怎么看，进步速度太慢，根本跟不上新生大比的节奏。

　　看着云默陷入沉思，陈浩和赵知书都以为他被前线战场的残酷吓到了，出言安慰。

　　“默哥，别好高骛远，我们先安心准备大比。”

　　“是啊，默哥，我记得我们历届新生大比里面，会有狩猎凶兽环节的。”

　　“浩子，你具体跟我说说这个。”

　　听到这个，云默眼睛一亮，迫切地想要详细了解新生大比里面，关于猎杀凶兽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