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杂货铺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进门，就直奔李鑫而来。

　　“请问，您就是鑫鑫杂货铺的李老板吧？”

　　“是我，你哪位？”。

　　“李老板，我叫张伟，是‘洁伴’垃圾袋公司的市场部总监。”中年男人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毕恭毕敬地递了上去。

　　“垃圾袋公司？”李鑫一愣，“找我干嘛？推销垃圾袋？我这儿有。”他指了指墙角那一大卷黑色的塑料袋。

　　“不不不，李老板您误会了。”张伟赶紧摆手，脸上堆满了笑，“我不是来推销的，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李鑫更懵了，他一个开杂货铺的，跟卖垃圾袋的能有什么合作？

　　“是这样的，李老板。”张伟指了指李鑫脚边那个用来装瓜子皮的红双喜痰盂，“我们公司发现您店里的这个……痰盂，是全网出镜率最高、曝光量最大的……呃，垃圾桶！没有之一！”

　　“您和您的手下各种下饭鱼每次直播，都会有几百上千万人，看到您用它来装垃圾！它现在，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网红痰盂’了！”

　　李鑫低头看了看那个印着大红“囍”字的痰盂，又看了看张伟。

　　他感觉，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一个痰盂，都能当网红了？这年头成名的门槛这么低了吗？

　　“所以呢？”。

　　“所以，我们公司，想花钱，买下您这个痰盂的……独家冠名权！”张伟激动地说道。

　　“冠名权？”李鑫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怎么个冠名法？在我这痰盂上刻上你家公司的名字？”

　　“不不不，那多不美观。”张伟连忙解释，“很简单！我们给您免费提供我们带有我们‘洁伴’LOGO的垃圾袋！以后您直播的时候，就用我们的垃圾袋套在您的痰盂上！我们还可以在您的痰盂旁边，立一个我们公司的广告牌！当然，不会太大，保证不影响您店里的整体美学。”

　　张伟说着，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只要您同意，我们公司，愿意支付您……一百万的年费！”

　　“一百万？！”李鑫惊得差点从躺椅上摔下来。

　　就为了让我在痰盂上套个垃圾袋，就给我一百万？

　　你们公司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李老板，您要是觉得少，咱们还可以再谈！再谈！”张伟以为李鑫不满意，急得额头都冒汗了，“您是不知道，您这个痰盂现在的商业价值有多高！我们公司请了专业的机构做过评估，只要能跟您合作，我们‘洁伴’垃圾袋，很有可能在一年之内，就一举成为全国垃圾袋市场的第一品牌！这可比我们花几千万请明星代言，效果好太多了！”

　　对啊！

　　我他妈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卖的东西，虽然因为系统节能，不值钱了。

　　但是我这家店，我们的直播间，现在可是全网最顶流的IP啊！

　　我的产品卖不出高价，但是我的……广告位，可以卖出天价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紧张的张伟，又看了看自己店里那些“平平无奇”的锅碗瓢盆、针线纽扣，一个大胆的、足以让所有资本家都流泪的“商业模式”，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成型！

　　“一百万，太少了。”

　　李鑫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

　　“那……那您说个数？”张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亿。我要一个亿，买断你家垃圾袋，在我们直播间的独家露出。以后，不仅我的痰盂用你们的袋子，也会把你们的垃圾袋当成背景墙，挂满一整面。”

　　“一……一个亿？！”张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半拍，“李老板，您……您这是抢劫啊！”

　　“你可以回去跟你们老板商量一下。”李鑫放下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不再看他，“是花一个亿，成为垃圾袋行业的‘茅台’，还是继续跟其他牌子打价格战，你们自己选。”

　　张伟走了。

　　李鑫本来也只是狮子大开口，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顺便把人吓跑。

　　结果，他没想到，第二天，“洁伴”公司的老板，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地中海男人，竟然真的亲自带着一个亿的支票，和法务团队，找上了门！

　　“李老板！一个亿！我们买了！合同都拟定好了，您过目！”

　　李鑫拿着那张的支票，看着上面那一长串的零......

　　他知道，一条全新的、比卖黑科技产品还要暴利、还要离谱的模式，已经在他面前，铺开了。

　　从那天起，李鑫的杂货铺，彻底变了味儿。

　　它不再是一个单纯卖货的店铺，而是一个……大型的“广告招商中心”。

　　各行各业的品牌方，只为在李鑫胖头鱼的直播间里，占据一席之地。

　　李鑫脚下的那双穿了不知道多少年、鞋底都快磨平了的人字拖，被“足力健”老人鞋以五千万的价格，买断了终身穿着权。从那天起，李鑫每次出镜，都必须穿着一双特制的足力健老人鞋。

　　他喝水的那个缺了个口的搪瓷缸子，被“老干爸”以八千万的价格，买断了独家冠名权。合同规定，以后他那个缸子里，只能装老干爸。他每次直播口渴了，都得面不改色地，从缸子里舀一勺辣酱，放嘴里品味，还得对着镜头赞叹一句：“嗯，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够劲儿！”

　　他店里那把用了几十年的破蒲扇，被一家空调公司以三千万的价格买断了，要求李鑫以后直播的时候，必须一边吹着他们家的空调。

　　甚至，连他上厕所用的卫生纸，都被“心相印”以一个亿的天价，买断了独家供应权！还专门派了一个研发团队过来，住在杂货铺隔壁的酒店里，每天就研究如何把LOGO印在卫生纸上，才能让李老板用得更舒服！

　　李鑫的营业点疯狂地向上飙升！

　　他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就在店里坐着，喝喝老干妈，嗑嗑瓜子，钱就自己从天上往下掉！

　　胖头鱼他们直播的时候，背景墙上也不再是光秃秃的墙壁，而是贴满了各种品牌的LOGO，从垃圾袋到卫生巾，从化肥到保险，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李鑫看着系统里那飞速滚动的数字，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也第一次，深刻地理解了薇薇安那句话。

　　“对不起，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