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这人,不喜欢谈钱,只喜欢用钱砸人
周学峰的“死而复生”,在平安县市医院,乃至整个医疗界,都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滔天巨浪。
无数的医学专家、学者、记者,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全国各地蜂拥而至,想要一探究竟。
但所有的线索,都在鑫鑫杂货铺这间小小的、不起眼的店铺面前,戛然而止。
在王主任不动声色的干预下,所有关于“神药”的信息,都被列为了最高机密。
对外,官方给出的统一口径是:“周学峰的康复,是一次多学科专家联合会诊下,多种先进医疗手段的结果,属于临床医学奇迹。”
风波,在国家的强力干预下,渐渐平息。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考虑到安全问题,防止钱振宇爪牙们的报复,也为了方便照顾,李鑫干脆就把周雪峰和朵朵父女俩,接到了杂货铺的后院住下。
他把后院那个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仓库,收拾了出来,又从系统里兑换了一些舒适的家具,给他们爷俩安了个新家。
痊愈后的周学峰,身体好得不像话,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他感念李鑫的救命之恩,说什么也不肯白吃白住,主动承担起了杂货铺里所有的体力活和杂务。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店里店外打扫得一尘不染,桌子擦得能当镜子照,地拖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他成了鑫鑫杂货铺名副其实的“大总管”。
朵朵也转到了附近的小学上学,每天放学后,就乖巧地在店里写作业,或者帮着爸爸擦擦货架。
小小的杂货铺里,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李鑫很享受这种感觉。
但是平静的湖面下,往往暗流涌动。
这天,王主任又背着手,溜达了过来。
不过这次,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小李,你过来一下。”
他把李鑫叫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钱振宇的案子,出问题了。”
李鑫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问题了?”
“案子……被上面强行压下来了,我动用了点关系去打听,发现有一股来自京城的、很强大的力量,在干预这件事。钱振宇虽然还被关着,但迟迟无法定罪。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能被‘保外就医’了。”
“我查了一下,钱振宇,有个亲哥哥,叫钱振邦。这个人,不简单。”
王主任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明面上,他是京城一家大型投资集团的副总,但背地里,他的人脉和能量,深不可测。这个人,心狠手辣。小李,你这次,把他的亲弟弟送了进去,还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颜面扫地。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最近这段时间,你务必小心。特别是……要保护好朵朵和她爸爸。”
王主任的提醒,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鑫心中那安逸生活的小火苗。
他知道,一场更棘手的麻烦,恐怕就要来了。
但他没想到,这场麻烦,会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李鑫的杂货铺,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辆黑色的、挂着京A牌照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杂货铺门口,与周围老旧的街景,格格不入。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跟钱振宇有几分相像,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钱振宇是那种把“老子有钱”写在脸上的暴发户,那这个男人,则像一个饱读诗书的学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儒雅和贵气。
他就是钱振邦。
“请问,是李鑫李老板吗?”
钱振邦走进店里。
他没有像钱振宇那样,上来就用钱砸人,而是彬彬有礼地递上了一张名片。
“是我。”李鑫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在了柜台上。
“李老板,久仰大名。”钱振邦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在后院扫地的周学峰,和趴在柜台上写作业的朵朵身上。
他的眼神,很温和,但李鑫却从那温和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如同毒蛇般的冰冷和厌恶。
“想必,李老板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钱振邦开门见山,但语气依旧客气,“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李老板,给您和……这两位,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这次来,是专程替他,向您道歉的。”
他说着,对着李鑫,微微鞠了一躬。
李鑫看着他这番表演,心里冷笑。
道歉?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钱总客气了。令弟他,现在应该还在局子里反省吧?谈不上得罪不得罪的,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评判。”李鑫淡淡地说道。
“呵呵,年轻人,说话还是这么冲。”钱振邦笑了笑,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张银行卡,轻轻地推到了李鑫面前。
“李老板,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天宇集团旗下,有一家新上市的互联网公司,市值大概在五十个亿左右。这里面,是那家公司10%的原始股。按照现在的股价,它价值五个亿。”
“另外,这张卡里,还有五个亿的现金。”
“加起来,一共十个亿。”
钱振邦看着李鑫,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我只有一个要求。”
“让你店里那对父女,从龙国平安县,彻底消失。去哪都行,欧洲,美洲,我负责安排。我保证,他们下半辈子,可以过上国王一样的生活。”
“至于我弟弟的案子,你,还有你背后的人,不要再插手。”
“十个亿,买你闭嘴,买那个穷鬼滚蛋。这笔买卖,很划算,对吗?”
他虽然是在问“对吗”,但那语气,却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不再伪装了。
他撕下了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露出了和钱振宇如出一辙的、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在他眼里,周学峰和朵朵的命运,李鑫的尊严,都只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商品。
而且,是廉价的商品。
李鑫看着桌上那份股权协议和银行卡,沉默了。
钱振邦以为他心动了,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嫌少?没关系,价格,还可以再谈。我这人,不喜欢谈钱,因为谈钱很俗。”
他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道。
“我只喜欢……用钱砸人。”
“砸到你满意为止。”
李鑫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钱振邦,脸上也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钱总,您误会了。”
“我不是嫌少。”
“我只是在想……”
他拿起那份股权协议,和那张银行卡,走到了门口,当着钱振邦的面,把它们,轻轻地,扔进了那个套着“洁伴”垃圾袋的红双喜痰盂里。
然后,他又嗑了一颗瓜子,把瓜子皮,也吐了进去。
“我只是在想,我这个价值一个亿的垃圾桶,好像……还挺能装的。”
他拍了拍手,转过头,看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钱振邦。
“钱总,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慢走,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