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陛下,这是要唱哪一出?
“种地?!”
曹操感觉自己的脑子乱了,像一团被猫玩了三天的毛线。
前一刻,他还在为那个“梦中神将”的战绩心惊肉跳,怀疑人生。他甚至做好了准备,等着刘协下一步搞出大动作,比如联络旧臣,密谋兵变。
结果,这个疑似有天命加身的汉献帝,居然……扛着锄头,跑去种地了?!
这算什么?
这他妈剧本不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带了多少人?带了什么?”曹操压下心中的荒谬感,盯着那个报信的下人,一字一顿地问,他想从细节里找出破绽。
“回丞相,”下人被曹操的眼神吓得腿软,结巴着回答,“就……带了几个伺候笔墨的小太监,扛着几把新锄头和铁锹……哦,还有一个小小太监提着个食盒……”
锄头……铁锹……食盒……
曹操的眼角猛跳。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皇帝,领着一群太监,扛着农具,提着饭盒,兴高采烈地去种地……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他无力地挥挥手,让下人退下,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用手使劲揉太阳穴,感觉头风病又要犯了。
“诸位,都说说。”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咱们这位陛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大厅里,曹氏的智囊团们互相看看,一个个都跟便秘了似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说真的,他们也懵逼了。
首先,那五十禁卫创造的战绩,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现在,刘协这迷惑行为,更是让他们的大脑直接死机。
“丞相,”谋士程昱犹豫半天,他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依我看,此事……处处透着诡异。陛下昨日作诗,今日种地,行为颠倒,喜怒无常,完全不像正常人。或许……是前几日受了惊吓,得了癔症?又或者……是有妖邪作祟!”
“妖邪?”夏侯惇是个粗人,听不得这些,他独目一瞪,哼了一声,“什么妖邪能让五十个人,打败三千吴狗,还能从五万人里把关羽捞出来?要是有这种妖邪,给老子来一打!老子明天就带兵平了江东!”
“元让,闭嘴!”曹操呵斥一句,但心里也觉得夏侯惇说的有理。
“丞相,”一直沉默的贾诩,缓缓睁开他那双睡不醒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这个‘妖’,未必是鬼神,也可能是人。”
“文和,说下去。”曹操立刻追问,他知道,贾诩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必然抓住了要害。
“陛下此举,看似荒诞,实则……高明。”贾诩一字一顿地分析,眼神变得锐利,“他知道,我们现在对他那个‘神将’十分忌惮,也知道我们必然加派人手监视他。所以,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做出这等最不该做,最不合常理的事。”
贾诩顿了顿,继续说:“这就好比两军对垒,一方突然收兵,在阵前跳舞。这会让另一方怎么想?是诱敌?是埋伏?还是虚张声势?他越是这样,我们就越看不透他,就越不敢动他。这,或许是一种自保的方法。”
大厅里的人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贾诩分析得对。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曹仁是个急性子,忍不住问。
“不。”曹操眼中寒光一闪,他不是被动挨打的人,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看不透,就派人去看!朕倒要看看,他刘协的地里,到底能种出什么来!”
他的疑心病,已经被刘协彻底勾了起来。
“传令下去!”曹操的声音变得冰冷,“调校事府的好手,化装成农夫、樵夫、乞丐!把整个皇家农苑给围起来!给你们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盯死他!他今天刨了几个坑,浇了几瓢水,种了几颗豆,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另外,”曹操又补充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派人去城中散播消息,就说……陛下感念农桑之苦,亲自下地耕种,为万民祈福。朕要让全许都的百姓,都知道咱们有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他这是阳谋!
你想演?好,给你搭个更大的台子,让全天下都来看你演!你要是演砸了,丢的可不只是你自己的脸,更是整个汉室的脸!
……
许都,城西,皇家农苑。
刘楚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抽了抽。
“系统,你摸着你的CPU说,你确定这是‘皇家’农苑,不是哪个乱葬岗?”
眼前的农田,十有八九都荒着,上面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田边的沟渠早就干涸开裂,积满了枯叶。几栋给农人歇脚的茅草屋歪歪斜斜,屋顶破了几个大洞,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衰败的景象,就是如今大汉皇室的写照。
“陛下,这里已经荒废多年,到处是蛇虫鼠蚁,您还是回宫吧,这里尘土大,会脏了龙体。”一个随行的小太监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劝。
“闭嘴。”刘楚瞪了他一眼,“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里再破,也是我刘家的产业!朕今日,就是要效仿神农,为我大汉,寻一济世的良种!”
他说得大义凛然,一身正气,几个小太监互相看看,都觉得他们这位陛下的脑子,可能真的出了问题。昨天作诗,今天种地,这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刘楚没理会这群没见识的家伙,他径直走向农苑深处唯一一栋还算完整的青瓦房。
还没走到门口,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不耐烦。
“皇家农苑,闲人免入!”
刘楚探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发花白、满脸褶子像核桃皮的精瘦老头,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几株蔫不拉几的菜苗。
“放肆!陛下在此,安敢无礼!”小太监最会看眼色,立刻跳出来,尖着嗓子呵斥。
那老头耳朵好像有点背,抬起头,眯着浑浊的老眼看了半天,才认出刘楚身上那身天子规制的玄色常服。
他愣了一下,随即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躬了躬身:“老臣黄庚,参见陛下。”
“黄庚?”刘楚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原主刘协的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
“老臣原为典农校尉,因顶撞丞相,说他屯田之法伤地力,被贬于此,看守这片荒园子。”黄庚面无表情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恭敬,反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刘楚懂了。
这是个刺头!还是个被曹操打压但懂农业的、忠于汉室的刺头!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还是个带加热功能的!
“黄老丈,平身吧。”刘楚立刻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容,主动走过去,“朕今日来此,想借块地,种点东西。”
黄庚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细皮嫩肉的小太监,嘴角一撇,毫不客气地讥讽道:“种地?陛下可知地分五类,种分四时?可知何时育苗,何时施肥?陛下这细皮嫩肉,怕是连锄头都扛不动。这农活,可不是过家家。”
得,还是个犟老头,看不起自己这个傀儡皇帝。
刘楚也不生气,他知道,对付这种有真才实学的犟驴,光靠身份压不住,你得拿出真家伙,让他服气!
他神秘一笑,对着身后的小太监一招手:“把朕从梦中神人那里求来的‘神种’,呈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