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许尘已经双眼泛红!
一是修道者最敬佩纯粹之人!
二来,心思复杂且称不上是坏蛋的人,也会在面对纯善之人的时候、容易产生自觉形秽之感。
最后,许尘就是完全的感动了!
应宁的那些话,听起来似乎求药的过程并不困难。
可仔细品味、就会发现背后的不易。
因为应宁是君子,他不会说谎,也基本没有任何夸张的言辞。
所以他的那个‘求’字,必然代表了这些药材的来之不易!
许尘此时感觉心中发堵!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伯牙子期的知己之情,也终于理解了‘伯牙绝弦’的心意!
眼下的情景,许尘觉得所有言语都是苍白无用的。
面对愣住的应宁,许尘只是发自于内心地咧嘴轻笑了一声。
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又点点头:“好,这些药我收了,正好给我爹补补身体。”
闻言,没有多想的应宁立即欣喜地笑了。
那笑容、仿佛像是完成了一项大业那般轻松而纯粹。
“哦对了!”
想到什么,应宁展示着手中的盒子:“常生!这粒内丹才是最重要的!”
“有多重要?”
许尘笑着捧哏:“这内丹难不成还能……等等!内丹?”
他突然惊愕出声:“常明!你确定这盒子里的是内丹?而不是什么丹药?”
“确定啊。”
应宁略显茫然地点点头:“这是长辈亲赐,当然不会用假东西哄骗于我。”
闻言,许尘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应宁。
他将心中那股想要刨根问底的想法迅速抹除,而后急声询问:“快说说!常明!这内丹怎么用?是不是给我爹准备的?”
“没错。”
应宁含笑点头:“这是我为伯父特意求到的!”
他将托着木盒的手掌微微抬起了少许:“伯父的丹田不是毁了吗?那便用这内丹代替好了!”
“先等等……”
许尘抬手做制止状:“先让我冷静一下!”
说完,他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
情绪略微平复之后,这才重新出声:“常明,让我一个个问,首先,这内丹是哪来的?我是说出自于什么?”
“异兽。”
应宁回答:“常生你应该知道吧?边境之外便是十万大山,其深处还有较之山精猛兽更加厉害的异兽和灵兽。”
他看向手中的木盒:“这粒内丹,便是一只异兽所留。”
“对了。”
他又补充了一下:“不过常生放心,这内丹已经被我长辈运用秘法、完全祛除了其中属于兽类的野性和意志,可以放心使用。”
“明白了!”
许尘此时没心思去思考什么十万大山深处的异兽和灵兽。
他现在只关心怎么用内丹治愈父亲的丹田!
因此他接着询问:“那这内丹如何使用?”
“两种方式。”
应宁回答:“第一种方式,需要吞丹入胃,并由高手辅助消化,帮伤患将内丹的力量挪至丹田。”
“第二种办法则需要医者配合。”
停顿了一下,应宁接着说明:“如果没有高手辅助运用第一种方法,那就只能在病患腹部切开一个口子,再将内丹埋入体内,最后配合医者的治疗而愈合伤口。”
“好!”
许尘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未免有什么疏漏,他继续问道:“那这内丹的效果如何?”
他抬手向自己的小腹指着:“我是说,除了代替丹田之外,这内丹可以修复经脉吗?能治好我爹的瘫痪吗?”
“可以的!”
应宁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详细问过长辈。”
他安抚道:“长辈说了,这内丹除了可以代替丹田之外,还会具有通脉、治伤、以及增寿的效果!”
“通脉、治伤、增寿?”许尘重复了一声。
“对。”
应宁颔首:“所谓通脉,便是指内丹进入人体之后,会发散精华打通人体经脉,其还具有强大的修复作用,完全可以治疗伤脉毁穴等伤势。”
“甚至……”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木盒,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回忆,令他不禁眼神黯淡了一瞬。
摇了摇头,应宁接着说道:“长辈们说了,这粒内丹虽小,却也足够让武者逆天改命、重生一条断肢是没问题的。”
他的嘴角勾起微笑:“所以治疗伯父的伤势,也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听完了应宁的解说,许尘终于松开了憋住的呼吸。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而后突然倒退了两步。
抬手正冠,接着扯正衣襟。
‘啪啪’两声拍平阔袖的褶皱,最后又扭正腰带、捋顺避膝。
在应宁那茫然的注视之下,许尘突然跪了下去!
不等应宁反应过来,许尘双手拱高头顶并直接拜了下去!
“常生!”
终于回神的应宁惊呼一声。
他连忙上前搀扶!
手臂运用了很大的力气,应宁这才将使劲抗拒的许尘给硬拽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
应宁的语气有些埋怨:“你我知己,何须如此!”
“不!”
许尘的眼球布满了血丝!且眼眶晶莹!
“常明!”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这是我代表我们许氏而拜的!恩同再生!不拜、不足以致谢!”
“好好!”
应宁连连点头:“那一拜我接受了,不要再做让我尴尬之举了。”
未免许尘不应,他立即将手中的木盒塞给了许尘。
“伯父的伤势为重。”应宁催促道:“咱们还是讨论一下怎么治疗伯父吧。”
“好!”
许尘做了个深呼吸,并调动元神圣胎的力量镇压自己的情绪。
冷静了之后,他嘴角勾出一个自信的微笑:“使用第一种方法就好!我会辅助父亲将内丹安置丹田的!”
应宁闻言不禁一愣。
“常、常生?”
他的语气不敢置信:“你有信心能将内丹转入丹田?”
“没错!我有信心!”
许尘对应宁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点着头说道:“所谓的命不久矣,其实都是我故弄出来欺骗外人的!事不宜迟!”
他迈步走向卧室:“常明,等我先给父亲疗伤,之后再为你解惑!”
应宁傻呆呆地注视着许尘走进了卧室。
好一会,他这才回过了神。
回忆起了那晚的刺杀细节,应宁又看向茶桌。
看着那几只他特意为好友求来的药材盒。
半晌,应宁不禁轻轻苦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