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诘问
韩立将李化元脸上的神色变化尽数看在眼中。
他当日未曾前往中心区青石大殿,但其他几处标注的灵药点也颇有斩获。
加之最后一日,几名他派弟子利令智昏,企图截杀他,反倒成了送宝童子。
这才凑足了这看似惊人的二十株灵药。
虽然韩立这边斩获颇丰,可却依旧敌不过清虚门的七十株灵药。
赌局结果不言自明。
浮云子见状,得意一笑。
他不仅赢得了李化元许诺的铁精,更是从穹老怪那里赢来了三枚威力惊人的“无形针”符宝。
这一番可谓赚得盆满钵满,看向李化元和穹老怪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喜色。
原本到了此时,各派便该按惯例收缴弟子灵药,然后各自带队离开。
此次血色试炼也就此落下帷幕。
然而,就在赌斗结束,气氛稍缓之际。
天阙堡的钱姓修士却猛地踏前一步,脸色铁青,扫过浮云子、李化元等人,突然发难道:
“诸位道友,且慢!恐怕此次禁地之事,没有这么简单就能了结吧?!”
紧接着,他竟当着所有各派弟子和结丹修士的面,厉声道:“方才钱某询问本堡幸存弟子,得知了一个消息,此次血色禁地之内竟出现了不同以往的诡异变化,一处灵药生长点竟同时出现了两头实力相若的守护妖兽,这与历届禁地试炼的规则大相径庭的!”
他话语一顿,目光逼视浮云子和李化元道:“钱某倒是想问问诸位,为何在本门弟子伤亡如此惨重,近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贵派门下却能安然走出如此多弟子,还一副收获颇丰的模样?!这其中,莫非有什么我等不知的蹊跷不成?!”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原本稍缓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各派弟子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而几位结丹修士也是神色各异。
浮云子当即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目光不善地看向找麻烦的钱姓修士:“钱施主,此言差矣!历来血色试炼,各派凭本事、运气争夺资源,互有输赢乃是常事,怎么?偏生你们天阙堡这届运气不佳,折损大了,就要无端责怪他人,血口喷人吗?”
钱姓修士被浮云子的话一顶,心中无名火更盛。
他天阙堡此次确实损失惨重,弟子几乎死绝,筑基灵药颗粒无收。
回去之后,他必然要承受宗门问责。
眼看清虚门和黄枫谷收获巨大,他心中极度不平衡,存了心要搅乱局面。
哪怕不能改变结果,也要给对方添点堵。
最好是能将水搅浑,让大家共同承担探查不力的责任。
他不直接回答浮云子的质问,反而将目光转向一旁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的掩月宗穹老怪,高声道:
“穹前辈!您也听到了,掩月宗此次同样损失不小,境遇与我天阙堡一般无二,还请穹前辈站出来主持公道!否则,谁知道是不是某些人暗中勾结,知晓了什么内情,却让我等蒙在鼓里,平白遭受如此大的损失!”
钱姓修士这番话,可谓诛心,直接将掩月宗也拉下了水。
穹老怪闻言,脸色顿时微变,心中一阵腹诽。
他掩月宗确实损失惨重,但个中缘由复杂,更牵扯到南宫婉亲自出手,岂能在此大庭广众之下细说?
这天阙堡的钱小子,分明是想拖他掩月宗一起下水,把事情闹大。
见众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穹老怪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得不做出回应。
他轻咳一声道:“嗯……禁地之中的异变,老夫也确实从门下弟子处得知了一二,本宗也确实颇受其害,损失了些许人手。”
穹老怪这番话一出,顿时让钱姓修士脸色一喜,以为找到了盟友。
但穹老怪话锋随即一转,打起了太极:“不过嘛,钱师侄,仅凭禁地内部发生了一些我等尚未完全明了的变化,便在此无凭无据地指责他派同道,恐怕有失妥当吧?此事关系重大,依老夫看,还需我等回去后,各自禀明门派,将来由七派高层共同商议,派出得力人手仔细探查,方能弄清楚原委,在此徒争口舌之利,于事无补啊。”
钱姓修士听到穹老怪前半段话,心中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后半段这推诿扯皮的话语浇灭,心猛地一沉。
他狐疑地看向穹老怪,掩月宗伤亡如此惨重,按道理应该比他还急才对。
怎么会如此轻描淡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实在太反常了!
浮云子见穹老怪无意掺和,心中大定,当即冷笑一声,顺着话头道:“钱施主,穹前辈所言极是!这血色禁地乃是我七派共有之物,若真有问题,自然也需七派共同解决,你若有疑问,大可回去禀明贵派老祖,等他日七派齐聚商议时再提不迟,在此无端臆测,血口喷人,岂是结丹修士应有的风度?”
钱姓修士看着洋洋得意的浮云子,又瞥见其余几派结丹修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知道再闹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重重冷哼,拂袖转身,对着身后仅存的两名炼气期弟子厉喝一声:“我们走!”
说罢,竟带着两人化作一道遁光,灰溜溜地率先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天阙堡一走,剩下的各派领队也纷纷上前,按照惯例收缴了自家弟子采摘的灵药。
虽然赢得了赌注,但浮云子和李化元脸上却不见太多喜色,反而都带着一丝凝重。
显然钱姓修士的话和禁地异变的消息,也让他们有些心事重重。
众人各怀心事,简单告辞后,便陆续带队离去。
掩月宗的人走得最早。
穹老怪和霓裳仙子显然不愿多留,与众人草草打过招呼后,便登上天月神舟。
南宫婉跟在两位师祖身后,衣裙飘曳,身影孤清。
就在她即将踏上神舟的瞬间,却鬼使神差地朝着清虚门队伍中方瑜所在的方位,飞快地瞥了一眼。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方瑜也正抬眼望向掩月宗的方向。
刹那间,四目在空中遥遥相对。
方瑜微微一怔。
南宫婉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美眸猛地一颤,随即迅速移开。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掩了眸中所有情绪,只留下一个略显仓促的侧影,快步登上了神舟。
天月神舟光华大放,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神舟静室之内。
霓裳仙子看着自登船后便有些魂不守舍、默默倚窗而立的南宫婉,还以为她仍在为掩月宗此次试炼损失惨重、尤其是赵师姐那两位后人陨落之事而忧心烦恼。
她轻叹一声,走到南宫婉身边,柔声安慰道:“师妹,此事怪不得你,禁地突发异变,连我等都未能预料,回去之后,我自会为你分说。”
南宫婉闻言,从窗外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但霓裳仙子的话,却又勾起了她对宗门内那些勾心斗角的往事。
尤其是想到那位刻薄的赵师姐可能借机发难,南宫婉心中不禁更加烦躁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