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我的毒舌邻居刘老头,是全村公敌

第96章 幻觉加剧

  跟踪者身上那股来自刘家坳乱葬岗的、浸透死亡气息的泥土味,像一根淬毒的冰刺,彻底扎穿了陈昊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冥月不是在等待,她是在宣示主权。这座城市,这个他试图藏身的角落,早已在她的阴影笼罩之下。他无处可逃,拖延只会让那两颗紧贴胸口的黑色种子,更快地生根发芽,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巨大的压力、极致的恐惧和无处宣泄的绝望,像三股扭曲的绳索,死死勒住了陈昊的精神。他开始出现严重的幻觉,并且频率和强度都在急剧增加。那不再仅仅是夜晚的噩梦,而是开始侵蚀他的白天,侵蚀他赖以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的现实世界。

  起初,只是眼角的余光。在工地嘈杂的喧嚣中,他会突然瞥见脚手架后面似乎站着一个模糊的、穿着破旧深色衣服的矮小身影,但当他猛地转头看去时,那里除了晃动的阴影,空无一物。或者,在推着车穿过喧闹的集市时,他会清晰地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轻笑,那笑声像极了冥月,但当他惊恐地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一张张漠然或忙碌的陌生面孔。

  他试图告诉自己,这是精神紧张导致的错觉。但那种真实感,那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冰冷触感,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随后,幻觉开始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恐怖。

  一次,他正在工地上和泥,毒辣的日头晒得他头晕眼花。恍惚间,他看见搅拌机里翻滚的不是灰黑的水泥,而是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里面还夹杂着破碎的骨头和肉块!工头老张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在血泥中浮沉,对他发出无声的嘶吼!陈昊吓得怪叫一声,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引来工友们诧异和嘲弄的目光。而当他揉揉眼睛再看时,搅拌机里只是正常的水泥。

  还有一次,他深夜收工回到出租屋附近那条黑暗的小巷。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他看见巷子尽头,自家那扇破木门前,竟然蹲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压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啜泣声。看那身形和破烂的衣着,分明是已经死去的刘老头!陈昊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一阵冷风吹过,那身影如同烟雾般消散,门前依旧空荡,只有几只野猫窜过的影子。

  最让他崩溃的是听觉上的幻觉。无论是在机器的轰鸣中,还是在夜晚的寂静里,他总能听到一些细微的、仿佛贴着他耳朵响起的低语。那些声音混杂不清,有时是冥月那诡异的歌谣片段,有时是刘老头临死前的诅咒,有时是王建国疯癫的呓语,有时甚至是母亲临终前的哀求……这些来自亡者的声音,像无数只冰冷的蚂蚁,在他脑海里爬行,啃噬着他残存的理智。

  他的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他变得反应迟钝,眼神涣散,经常对着空气发呆,或者毫无缘由地突然浑身颤抖。工地上的人都觉得他彻底疯了,更加疏远他,连新来的工头都懒得骂他,只当他是个废人。他几乎无法正常工作,收入锐减,生活更加困顿。但他已经不在乎了。肉体的痛苦和物质的匮乏,与精神上的折磨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在这种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一种极其诡异的现象也开始出现。这些疯狂的幻觉,似乎并不仅仅是无序的恐怖碎片。在某些瞬间,当他的意识在清醒与癫狂的缝隙中挣扎时,他仿佛能从中捕捉到一些……支离破碎的、却带有某种指向性的“信息”。

  比如,当他“看到”工头老张在血泥中沉浮时,除了恐惧,他莫名地感觉到老张那双凸出的眼睛里,除了痛苦,还有一种深深的……懊悔?是对自己欺凌行为的懊悔?还是对某种更深层秘密的懊悔?他说不清。

  当他“听到”那些亡者的低语时,有时会夹杂着一些重复的、模糊的词语或地名,比如“井”、“账簿”、“南边”、“老祠堂”……这些词语似乎与他经历过的惨剧有关,但又指向不明。

  这些“信息”如同黑暗中闪烁的磷火,短暂而模糊,却让陈昊在无尽的恐惧中,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无法抑制的好奇。难道这些幻觉,不仅仅是精神崩溃的产物?难道它们……是冥月或者那些亡魂,试图在向他传递什么?还是他作为“容器”的体质,正在被动地接收着来自“彼界”的混乱信息?

  这个想法既可怕,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如果幻觉中隐藏着真相,那么彻底疯掉,或许反而是通往答案的捷径?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这天傍晚,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陈昊因为精神恍惚,干活出错,被工头提前赶了回来。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回那片位于城市边缘、肮脏破败的棚户区。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病态的橘红色,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周围的低矮房屋里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呵斥声和收音机里刺耳的革命歌曲,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背景噪音。

  陈昊低着头,只想快点回到那个能让他暂时躲藏的出租屋。就在他走到离家不远的一个堆满垃圾的拐角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周围的噪音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橘红色的天空变成了阴沉的铅灰色。破败的棚户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弥漫着浓雾的、荒芜的空地。空地的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身形高大却有些佝偻,穿着一身陈昊无比熟悉的、洗得发白的旧工装。那是……父亲!

  陈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停止!他张大了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冲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幻觉中的父亲,缓缓地转过了身。他的脸模糊不清,笼罩在雾气中,但陈昊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正在看着他。那目光,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悲伤、担忧,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只同样模糊的手,缓缓地、坚定地,指向了一个方向——南方。

  然后,父亲的影像开始变淡,如同融化的冰雪,连同那片浓雾和荒芜的空地一起,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重新涌入陈昊的耳中,夕阳刺眼的光芒让他眯起了眼睛。他依旧站在那个堆满垃圾的拐角,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瞬间的失神。

  但父亲那个指向南方的动作,却像用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南方?父亲为什么指向南方?南方有什么?是刘家坳的方向吗?(刘家坳似乎在北边?)还是别的什么地方?这幻觉是什么意思?是父亲亡魂的指引?还是冥月编织的又一个陷阱?或者……是他自己潜意识深处,对某个答案的渴望投射?

  陈昊僵立在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幻觉越来越严重,已经开始掺杂进明确的、带有指向性的内容。这究竟是崩溃的前兆,还是……某种启示的开始?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边是城市更繁华的区域,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遥远而陌生。父亲的指引,像一个谜题,摆在了他这个濒临疯狂的“容器”面前。是遵循这可能是虚幻的指引,去寻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答案?还是继续在组织和冥月的夹缝中,等待最终的审判?

  夜色,再次降临。胸口的种子,搏动得更加急促了。陈昊知道,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了。在彻底疯掉,或者被黑暗吞噬之前。而父亲那个指向南方的幻影,无疑给这个决断,增添了一个更加扑朔迷离的变数。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