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怀素狂草,承行放韵,铸笔墨狂魂
行书“狂”字的横连撇还在光纹里显着重笔,怀素虚影抬手将酒壶轻倾,淡酒顺着摹本边缘淌下,竟化作墨色的笔锋轨迹——先是慢走般的行书顿笔,横画稳落、撇锋缓收,像苏砚辞之前写的楷意行笔;接着笔锋忽然提速,横画带起撇锋,墨色由浓转淡,淡到极致时便透出纸背的飞白,恰是草书“狂”字那道“轻世界”的野劲。“看到没?草书的‘狂’,是行书‘慢’养出来的!”怀素指着光纹里的轨迹,酒壶再倾,又画出“素”字的竖笔:行书竖是“分段缓走”,草书竖是“一笔快奔”,但起笔的顿、收笔的敛,和行书半分不差,“就像跑马,先学走步(行书),才敢狂奔(草书),哪有没学走就会跑的?”
村民们凑上前,有人指着光纹里的“慢走”轨迹,忽然拍了下手:“我上次写行书‘素’字,竖笔就是这么分段写的!原来草书是把分段的地方连起来,跑着写!”之前拿凿子的村民红了脸,悄悄把凿子塞进怀里,蹲下来摸碑上“素”字的竖笔,“这笔看着野,其实起头和行书一样,是我瞎想了,以为飞白是缺笔……”
墨天工趁机提着草书护液上前,软毛刷蘸着焦黑的液体,顺着“狂”字的飞白纹路轻刷:“飞白要‘虚中见实’,护液得刷薄,不然会盖了墨色的淡劲。”他刷到“狂”字的飞白处时,特意放慢速度,让液体顺着飞白的细缝渗进去,“这飞白是笔锋带墨少、走得快才有的,补的时候得用细竹笔蘸灰褐补胶,一点点填,不能让胶堆起来,不然就成了实笔,没了‘轻世界’的味。”鲁班机关鸢的翼面展开,鸢爪夹着细如发丝的竹笔,帮他填补“素”字竖笔的崩缝,胶色与原碑的焦黑融为一体,连最细的飞白都补得恰到好处。
叶灵枢提着神农鼎绕碑而行,“狂韵饮”的焦褐药液轻轻洒在碑面与地面。药液渗进“狂”字的飞白缝里,原本淡痕的飞白忽然透出焦黑的劲挺,像刚写就的墨色;药液落在想刮飞白的村民脚边,那人忽然想起小时候学写字,先生先教他写行书“一”字,说“先写稳,再写快”,眼里的迷茫渐渐散了。“《本草纲目》说‘松针醒神,可辨狂放之根’,这饮能让大家记起——草书的狂,是‘守着规矩的野’,不是‘没规矩的乱’。”她蹲在碑前,看着一个孩子用手指跟着“狂”字的飞白走,嘴里念叨“像跑着的小墨线,一点都不乱”,忍不住笑了。
凌清弦坐在松树下,指尖猛地拨动漱玉古琴的弦——这次弹的是《广陵散》,原本清越的琴音忽然添了狂放气,“刺啦”一声裂帛般的旋律,化作焦黑色的光带缠绕住草碑。光带与碑上的草书共振,竟传出怀素当年挥毫的“沙沙”声:虚影里的怀素站在案前,先写十遍行书“狂”字,每一笔都稳如磐石;等墨磨到第三锭时,他忽然举杯饮尽,笔锋蘸墨便挥,行书的稳劲瞬间化作草书的狂韵,墨色浓淡间,“狂来轻世界”五个字便跃然纸上,案边的僧人都拍案叫绝:“这是把行书的魂,放进了草书的骨里!”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有人小声说:“原来怀素不是瞎写,是练了这么多行书才敢狂的……”还有人拿出随身的纸笔,学着光纹里的轨迹,先写行书“草”字,再试着连笔快写,写完后眼睛一亮:“真的!连起来就是草书的样子,还不丢规矩!”
童念昔抱着“文字演变小书”,跑到碑前踮起脚,拓包蘸着墨,小心翼翼地拓下“狂”字。墨色落在纸上,飞白的淡痕清晰可见,她把拓片贴在行书“狂”字旁边,用红笔在中间画了个小箭头,写着“从走着到跑着,都有规矩”。她转头看向苏砚辞,举着小书笑:“苏哥哥你看!草书和行书是一家人,就像我和阿姐,都姓‘童’!”
怀素的虚影看着满碑重新焕发生机的草书,又看了眼童念昔手里的小书,笑着将《自叙帖》摹本轻轻放在碑顶:“文字的狂放,不是脱缰的马,是带了缰绳的奔马——缰绳是行书的规矩,奔马是草书的韵。没了缰绳,马会乱撞;没了奔马,缰绳就是根死绳。”话音落时,虚影渐渐消散,摹本化作一道焦黑光,钻进草碑的纹路里。刹那间,碑上的草书忽然“活”了过来,“狂来轻世界,醉里得真如”十个字泛着淡墨光,像怀素刚写好的一样,在松烟味里透着千年不散的狂劲。
夕阳西下时,岳麓山的余晖洒在草碑上,焦黑的笔画镀了层金边。老人们坐在松树下,教孩子们写草书的飞白,说“先练行书的稳,再学草书的狂,这是祖宗传下来的笔墨道理”;年轻人帮墨天工把草碑用木栏围起来,栏上挂着“草承行韵,狂有规矩”的木牌;童念昔和孩子们捧着“文字演变小书”,在碑前念着“狂”“草”二字,声音飘在松林间,满是“懂了狂放”的欢喜。
苏砚辞摸了摸怀里的文脉感应符,焦黑的草纹淡了些,却指向安阳的“殷墟甲骨窖”——那里是华夏文字的源头,甲骨文刻着殷商的文明密码,是“所有字体的老祖宗”,混沌肯定会让甲骨风化、刻痕模糊,让文字的“源头记忆”断裂。“混沌在草书没断成狂放割裂,就会去断我们文字的‘根’。”苏砚辞望着安阳的方向,“下一站殷墟,甲骨文是‘文字的源头河’,没了它,后面的金文、小篆、隶楷行草,都成了没根的树,我们得守住这道‘源头关’,不能让华夏文字忘了自己从哪来。”
墨天工收起草书护液和补胶,手上还沾着松烟墨的痕迹:“甲骨脆得很,混沌会让它裂成碎片,我得准备‘甲骨护液’(取生漆和朱砂按4:1调的,能固脆防裂)和‘补甲胶’(取骨粉和糯米汁熬的),按《天工开物》里护骨器的法子来,还要带‘甲骨文-金文对照图’,证明后面的字都是从甲骨文变来的。”
叶灵枢把剩下的“狂韵饮”倒进瓷瓶,松针的清香还绕着指尖:“殷墟地下有‘源头乱气’,混沌会让气扰人心,觉得‘甲骨文是老古董,没用’,得熬点‘源头饮’,用安阳的甲骨草和甘草,能护甲骨、固源头记忆。”
童念昔拉着凌清弦的手,晃了晃满是拓片的小书:“凌姐姐,甲骨文是不是像刻在石头上的小画画呀?我想把它拓下来,贴在小书最前面,做所有字的‘老祖宗’!”凌清弦笑着点头,指尖轻拨琴弦,《诗经·商颂·玄鸟》的旋律漫过草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调子满是厚重,为本章草书守护画上句点,也为即将到来的殷墟之行,奏响一段探寻文字源头、坚守文明根脉的序曲。远处的长沙在暮色里沉默,草碑上的狂草静静发光,像是在守护着华夏文字“狂放有根”的记忆,照亮了文明在规矩与狂韵间前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