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的三星堆遗址，阳光透过考古大棚的玻璃，洒在青铜神树的残件上。阿明带着乐乐、朵朵、赵阳和胡老掌柜刚走进展厅，就被眼前的景象揪紧了心——原本泛着青绿铜锈的神树枝干，此刻竟裹着一层黑褐色的浊流，枝丫上的太阳鸟纹饰被腐蚀得模糊不清，连考古队新拼接好的树干，都隐隐透着要断裂的纹路，那正是他们一路追着的混沌浊流。

　　“这浊流专啃青铜的‘魂’。”三星堆考古队的李队长指着神树顶端的残缺处，声音发沉，“上个月还能看清的鸟爪纹路，现在只剩模糊的印子了。我们试过用青铜缓蚀剂，可浊流像能‘吃’药剂一样，涂上去不到半天就失效，再这样下去，神树的枝干就要酥了。”

　　朵朵蹲下身，指尖轻轻触过神树残件的铜锈，突然想起在洛阳佛窟用青瓷粉护色的法子：“青铜和青瓷都是‘火炼之器’，青瓷粉里的矿物质能和铜锈产生共鸣。我们可以把敦煌的沙棘汁、西湖的藕粉和青瓷粉混合，调成‘青铜护纹膏’，顺着神树的纹路涂，说不定能锁住浊流。”她边说边打开行李箱，将带来的青瓷碎片倒进迷你陶磨，磨出的粉末泛着与青铜锈相近的青绿色。

　　胡老掌柜则掏出防浊墨，在瓷盘里细细研磨：“《天工开物》‘五金篇’说‘墨能固铜’，把淡墨汁加进护纹膏里，既能吸附浊流，又能让青铜锈的颜色更温润，就像给古铜器上了层‘保护膜’。”他反复调试墨汁浓度，直到墨色与铜锈融为一体，才倒进朵朵的青瓷粉混合物里。

　　赵阳抱着迷你古琴走到神树旁，这次选的是改编版的《诗经·商颂·玄鸟》，琴音古朴厚重，像是从千年青铜里飘出来的调子。“三星堆的文脉藏着古蜀的‘神意’，《乐记》说‘乐者，天地之和也’，用古调唤醒神树的灵气，护纹膏才能渗进铜锈里。”他指尖轻拨，琴音绕着神树枝干流转，黑褐色的浊流竟微微停滞了。

　　分工很快明确：乐乐带着考古队的学生，用细毛刷蘸着护纹膏，顺着神树的枝干纹路细细涂抹——神树的“龙形枝丫”纹路复杂，得跟着曲线慢慢刷，才能不破坏纹饰的完整性；朵朵则负责修复太阳鸟纹饰，她把护纹膏调成更稀的浓度，用针尖一点点填进纹饰的缝隙里；胡老掌柜在神树的基座处，用浓墨汁画了《考工记》里的“回纹”，说是能形成“地气锁浊阵”，防止浊流从地下渗上来；赵阳则坐在神树旁持续弹奏，偶尔还会敲击琴身模仿青铜编钟的声音，让乐声更贴古蜀的文脉气息。

　　“你们看，膏体渗进铜锈里了！”学生小杨突然惊呼，指着一根龙形枝丫。众人凑过去，只见护纹膏顺着纹路渗进铜锈，黑褐色的浊流像被稀释一样，慢慢褪去，原本模糊的龙鳞纹路，竟重新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就像给神树换了层新的铜衣！”小杨兴奋地说，手里的毛刷也快了几分。

　　可没等大家松口气，展厅角落的青铜纵目面具突然传来“咔”的轻响。李队长跑过去，脸色发白：“面具的眼眶处，浊流正顺着缝隙往里钻，眼纹都快被蚀没了！”众人赶过去，只见纵目面具的“凸目”上，浊流像蛛网一样缠着，原本光亮的青铜表面，都变得暗沉粗糙。

　　阿明盯着面具的眼纹，突然想起在杭州用锦布护岳飞雕像的法子：“乐乐，用青州织锦的‘细经密纬’法，织一块和眼纹一样的微型锦片，贴在面具的眼眶处；朵朵，把护纹膏调成糊状，涂在锦片背面，再用西湖的藕粉封边——藕粉能让锦片和青铜牢牢粘住，还能挡住浊流；胡老掌柜，在锦片边缘用墨汁画一圈‘云纹’，激活文脉气，让锦片和面具产生共鸣！”

　　乐乐立刻打开迷你织机，选了与青铜色相近的青金线，按纵目面具的眼纹密度织锦片——金线能聚光，刚好能让面具的“凸目”重新显亮。她手指翻飞，半个时辰就织好了锦片。朵朵的护纹膏也调好了，胡老掌柜则在锦片边缘细细画着云纹。当众人一起把锦片贴在面具眼眶处时，奇迹发生了：浊流顺着锦片的纹路慢慢被吸附，面具的“凸目”竟重新透出青铜的光泽，眼纹也变得清晰，整个面具像是突然“睁开”了眼睛，透着古蜀文明的厚重气息。

　　夕阳西下时，考古大棚的玻璃染上了金红。青铜神树的枝干重新泛着青绿铜锈，纵目面具的“凸目”亮得耀眼，展厅里的青铜器物，都像是被唤醒了文脉气。李队长拿着放大镜，看着神树的太阳鸟纹饰，激动地说：“这纹饰比刚出土时还清晰！你们把青州的锦、徽州的墨、西湖的藕、敦煌的汁，都融进三星堆的青铜里了！”

　　乐乐把一小块青铜锈末，放进装着秦陶土、青瓷粉、西湖泥的守魂香囊里。香囊上的水波纹旁，又多了一道小小的神树纹——金线绣的神树纹绕着《千字文》的句子，像是把长安的俑、洛阳的佛、杭州的湖、蜀地的青铜，都缠在了一起。“苏老师说的‘华夏文脉初始图’，说不定就是这些地方连起来的样子。”乐乐轻声说，眼里满是光亮。

　　离开三星堆时，赵阳又弹起了《玄鸟》。琴音顺着大棚飘向远方的蜀地山川，像是在告诉这片古老的土地：从青州到三星堆，文脉的驿路从来没有停下；那些藏在青铜、织锦、墨锭里的文明薪火，会跟着他们的脚步，继续守护每一处需要守护的文脉，让千年的传承，永远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