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漆绘洲的润与彩
机关鸢的舷窗映着蜡染洲渐远的蜜黄星光,流光族探测器的屏幕突然泛起一层朱红——新坐标指向一片曾以“漆彩映星河”闻名的“漆绘洲”星域。刚穿出星雾,众人就愣住了:本该覆着朱红、漆黑、石绿等鲜亮漆层的“漆绘楼”,此刻像蒙了层灰纱,楼体的“漆木榫”开裂,外层的“罩漆”大块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木胎;星域核心的“漆魂树”歪在洲心的漆源池旁,满树本该泛着漆光的“漆叶”枯成深褐,树干上用来导流漆液的“导漆槽”积着干硬的漆块,像一道道结痂的伤疤;滋养漆魂树的“漆源池”只剩龟裂的池底,池边记录漆绘技艺的“漆板”被星尘覆盖,板上的“云纹”“兽纹”漆绘模糊得几乎要看不见,连漆绘族用来调漆的“调漆瓷钵”都裂了口,钵里残留的漆料干成了硬块,再也揉不开。
“漆魂树是漆绘族的根,靠漆源池的活漆液滋养,它一枯,漆绘楼的漆层就会失护,我们连调漆的原料都没了。”漆绘族族长漆砚迎上来时,身上那件绣着漆纹的朱红衣袍裂着几道口子,指尖还沾着干漆屑,他指着漆魂树的枯根,“这是石垣族古籍里记的‘活漆润根术’,得用漆源池底的‘活漆菌’混合灵藤汁做‘润漆膏’,涂在树根的裂纹处,再给漆源池铺‘导漆纹’陶管,引星域晨露混着旧漆块融成新漆液,才能让树重新出漆。”
阿明立刻摸出陶土,焰晶锤在掌心敲出温润的响:“我能做‘导漆陶管’!陶管内壁刻上‘回纹导漆路’,既能收集晨露,还能把晨露和池底的干漆块混在一起,再用聚光加热,慢慢汇成活漆液!”雾芽跟着上前,指尖的灵藤种子沾了点漆源池底的干漆屑,瞬间冒出朱红色的芽:“灵藤能顺着漆魂树的导漆槽缠上去,既帮树干固定裂纹,还能把润漆膏的养分引到树芯,让漆叶重新泛光!”
乐乐看向身边的同伴——藤禾正把灵藤纤维和漆屑混在一起,揉成“护漆布”的原料,“这布贴在漆绘楼的剥落处,能防漆层再被星风吹裂,还能让新漆更好地附着在木胎上”;晶华正把聚光水晶打磨成“弧形聚光片”,计划嵌在漆源池的池沿,借星光和晨光加热池底的干漆块;萤照则把萤光草芽装进漆绘小盒里,“萤光草的光能照亮漆板上的技艺图,等漆魂树出了漆,族人就能照着图重新调漆绘纹”。
机关鸢降落在漆源池旁时,空气中飘着干漆的涩味,连风刮过漆绘楼的声音都带着木胎的吱呀碎裂声。漆绘族的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看着枯槁的漆魂树,眼里满是失落——最小的漆豆攥着块没涂完的漆木牌,木牌上的小兽纹只画了一半,“之前阿爷说,等漆魂树再出漆,就教我画完整的兽纹,可现在……”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
“我们能让漆魂树活过来!”石拓率先拎着工具包走向漆绘楼,只见楼体的漆木榫裂得能塞进手指,他掏出调好的润漆膏,先把膏体填进榫头的裂纹,再用软布蘸着温灵藤汁反复擦拭,“润漆膏能让干硬的木榫重新变软,灵藤汁能帮漆层粘牢”。没一会儿,开裂的榫头就慢慢合了缝,垂落的楼檐也稳了些。
阿明蹲在漆源池边,指尖的陶土很快捏出导漆陶管——陶管内壁的回纹细如发丝,他边捏边对漆砚说:“这纹路能把晨露顺着陶管引到池底,再和干漆块混在一起,等晶华的聚光片加热,就能融成活漆液。”捏好十根陶管后,他和漆绘族的族人一起,把陶管铺在池底的裂纹里,又在池沿摆上弧形聚光片,“明天一早,晨光透过聚光片,池里就能有第一汪活漆液”。
雾芽则将灵藤种子撒在漆魂树的根部,指尖凝聚木脉光,种子瞬间长成朱红藤蔓,藤蔓顺着导漆槽往上缠,枯褐的漆叶竟慢慢泛出浅红:“灵藤能把润漆膏的养分送进树芯,再过几个时辰,漆叶就能恢复鲜亮,导漆槽也能流出新漆液!”藤禾也跟着上前,把护漆布贴在漆绘楼的剥落处,布面刚贴上木胎,就泛出淡淡的朱红光,像给漆绘楼加了层软铠甲。
晶华调整着聚光片的角度,让星光刚好落在池底的干漆块上,原本硬如石头的漆块竟慢慢软化;萤照则把萤光草盒放在漆板旁,草芽的微光照亮了板上的技艺图——图里画着族人采漆、调漆、绘纹的场景,漆绘族的老工匠漆伯凑过来,用软布轻轻擦掉漆板上的星尘,看到图里熟悉的调漆步骤,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这是我年轻时学的‘三色晕染法’!之前以为再也看不到了……”
漆绘族的族人们看着这一切,脸上的愁容渐渐散了。年轻人们跟着石拓学补漆木榫,手里的软布慢慢有了准头;孩子们围着阿明,学着捏小小的导漆陶珠,漆豆还在陶珠上画了个迷你兽纹,“等漆魂树活了,我要把陶珠涂成朱红色,送给乐乐姐姐”;老工匠们则对着漆板,回忆着当年调漆的比例,嘴里还念叨着“石绿要加三分漆油,漆黑要兑一点晨露才亮”。
傍晚的时候,漆源池里已积起一汪浅红的活漆液,泛着温润的光泽;漆魂树的漆叶恢复了鲜亮的朱红,导漆槽里也流出了细细的新漆液;裂了缝的漆绘楼全被修好,护漆布和润漆膏让楼体显得格外牢固;连裂了口的调漆瓷钵都被漆砚补好,重新装进了新调的漆料,泛着亮泽的朱红色。
当晚,漆绘族在漆魂树旁举办了“漆绘宴”。长桌是用新修的漆木搭的,上面铺着刚绘好的小块漆布,碗碟是阿明做的导漆陶具,里面盛着漆绘洲特有的“漆叶糕”——糕里加了漆魂树新出的漆叶碎,吃起来带着淡淡的漆香;饮的是用漆源池旁生长的“漆果”酿的“漆果酒”,酒液倒进陶杯,竟泛着淡淡的朱红光,像把漆魂树的暖意装进了杯子。
赵阳和叶律的琴音在漆绘洲里回荡,琴音里带着漆绘的厚重,和石熔窟的炽烈、竹云境的清润、蜡染洲的柔暖都不同,却同样让人心里安稳。阿明和漆豆坐在漆魂树旁,手里拿着小陶土,学着捏带导漆纹的陶牌;雾芽则和漆砚一起,查看漆源池的漆量;晶华在调整池沿的聚光片,让星光也能帮着加热漆液;萤照则把萤光草籽装进漆绘小盒,准备带给下一个需要的文明。
乐乐坐在漆砚身边,打开了守魂香囊。她把新做的“漆魂珠”放进香囊里——这颗珠子是用漆魂树的新漆液混合陶土烧制的,上面绘着迷你导漆纹,中间嵌着一小块从漆源池里捞出来的朱红石,珠子刚放进香囊,就和其他32颗信物一起,发出了温润的朱红光。“现在有33颗信物了。”乐乐轻声说,“每一颗都藏着一个文明的温度,也藏着我们守护星空的约定。”
漆砚看着香囊里的光,郑重地点了点头:“等漆魂树的漆液再丰沛些,漆源池积满活漆,我们漆绘族就会带着调漆工具,去帮其他需要修复漆绘家园的文明。”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泛着朱红光的漆魂树树脂,递给乐乐:“这是漆魂树最核心的活漆树脂,把它放在共生阁的地基里,能让共生阁像漆绘楼一样耐腐耐磨,永远不怕星尘和岁月侵蚀。”
第二天清晨,机关鸢准备启程时,漆绘洲已换了模样——漆源池朱红莹亮,漆魂树满树鲜亮,漆绘楼整整齐齐,连空气里的干漆味都淡了,只剩漆香和果香的清甜。漆绘族的人举着刚绘好的漆纹灯笼,朝着机关鸢的方向挥手,灯笼上的导漆纹在晨光里泛着朱红光,像一条通往星空的漆彩路。
“下一个文明会不会有会调漆绘纹的伙伴呀?”漆豆追在机关鸢旁,举着手里的朱红陶珠,眼里满是期待。阿明趴在舷窗边,对着陶珠挥手;雾芽整理着剩下的灵藤种子和漆液样本;石拓在修改活漆润根术的图纸;晶华在打磨新的聚光水晶片;萤照把萤光草籽放进漆绘盒,藤禾则把护漆布打包好,准备带给下一个需要的文明。
乐乐握着守魂香囊,感受着33颗信物传来的温暖。舷窗外的星空愈发绚烂,流光族探测器的屏幕上,新的星轨坐标正在闪烁——下一个等待帮助的文明,仍在星空的深处等着他们。她知道,这场“薪火传递”的旅程,会像漆绘族的漆板一样,把万域文明的色彩刻在时光里,而守魂香囊里的信物,就是色彩里最亮的符号,照亮每一片等待守护的土地,也照亮孩子们心中永不褪色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