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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义士堂

伏虞剑 谴悲怀 3162 2025-11-14 10:00

  运转周天七次,按常理言至少也需四个月的辰光,而武当竟可以一法为之。无怪此派最重内功修养,号称天下内家功法第一了。

  这“七星调元”唯武当勋劳卓著的弟子与太吾传人可享,江湖之人或闻所未闻,或闻而不得见。

  当下听清正亲口说出,众人心中无不称奇,暗道武当派不愧为武林三大名宗之一,连这等手段都有。

  清正又道:“听闻太吾村方始重建,人人贫苦,贫道便预备了些木材、石料等所需物资,已遣弟子送往了太吾村。太吾还有什么难处,尽可托于贫道。”

  他又是化干戈为玉帛,又是大雪天往送炭,实是让太吾得之若惊。

  他目下别无所需,只是先托驿站的信使往太吾村寄去封信,教郭彦用武当送来的建材在村里先盖座食窖和酒楼,安排厨艺尚可的阿牛日日做菜,挣取营生,好定期汇些银两给自己。

  他闯荡江湖,身无分文怎么行呢!

  信件寄出,太吾回到座上,向清正再三言谢。清正摆了摆手,言语迟疑起来:

  “前日之事既已厘清,贫道还有一事,想问问太吾传人。”

  “前辈请讲。”

  “我派弟子的武具都是依其身份等阶从库房拣选配发的,属公家之物。易旦休已为贫道从真传弟子贬为真武殿弟子,他所持有的四品武具也当上缴,归于库房。”

  真武殿弟子在武当派位处五等,易旦休从真传弟子被罚去真武殿,晋升的事更加渺茫了。

  这牛鼻子不来招惹自己,还未必受这责罚。太吾幸灾乐祸之余,忽又想起书生临走前那句话:

  “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

  那个书生……似是算到了易旦休的下场?

  清汙续道:“那几名醉酒弟子的武具俱已交齐,独独易旦休的‘辟邪神木剑’不知去向。他自己醉得神志不清,问不出什么;送他们回来的智字堂侠士也说没有看到,所以……”

  他后面的话已无庸赘述,太吾道:“真人是怀疑晚辈了。”

  “这四品兵器,无论从商会购置,还是转托能人巧匠锻打,前后少不得花费万把银钱。乾坤库里的积蓄是本派先人克勤克俭所攒,又不是大风白白刮来的,由不得贫道不上心哪。”

  清正两目炯炯,在太吾三人间徘徊着。

  乐思归见他连自己一并怀疑,正要发作,太吾一个眼神扫去,他只得压住火气。

  太吾示意己方把所持兵器列在桌上,清正一一掠过还月的木剑、太吾的木针匣,最后在乐思归的斩龙铡上多停留了会儿,虽然心慕,但还是收回了目光。

  “太吾勿怪,贫道不是怀疑各位的人品,只是这事调查多日,均无线索,只能着落在诸位身上。”

  乐思归本就顾忌清正图谋自己的神兵,这会儿听他要将锅强行安在己众头上,再坐不住:

  “放屁!他们醉倒在路边,不晓得接触过了多少人,你怎么不怀疑路人和义士堂?”

  “并非贫道偏袒智字分堂的侠士,他们若是起了贪念,大可装作没看到我派弟子,径取财物一走了之,又何必再将他们送回武当?”

  “哼,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多的是。”

  “那么此刻少侠这般义正言辞,贫道怀疑你也在情理之中了。”

  “我……”乐思归辩不过这老道,转变话锋:“那路人呢?他们被抬回武当前有那么多人围观,你武当都盘问清了?”

  “何需这般麻烦。”

  此声非出自清正之口,而是来自驿站外。话者人未进店,传声已入店门。

  “武具大多滞重,非习武之人挥使不来。一个不会武功的平民要想处理非义而获的武具,明面上的渠道是出售给七大商会中的大武魁商号,可那样事后官差一查便能查出;”

  “若走地下渠道,黑市强买强卖之事司空见惯。遇着个心狠些的,看你不会武功,连人带财都收了去也不稀奇,普通人哪敢涉足呢?”

  那声音圆转流利,干练却不失少女的轻盈。太吾继之循声看去,正见得一个身穿青色袍服的少女单手托着坛酒,阔步跨过门槛。

  她来到方桌一侧,单掌一颠,酒坛直向地上坠去。待将触及地面,却从坛底平升一道真气,缓和了落势,使得酒坛安然及地。

  她身段婷婷,掷酒入地的动作却是潇洒利落。

  太吾看在眼中,已有猜度。

  这种运劲方式,是武当派的“洗髓金经”。

  果然,那少女先向清正真人行了深揖礼,又唤来店家,点了此处最好的堂食,尔后再行入座,看向太吾等人。

  “小妹这里有坛好酒,却不知——诸位赏光么?”

  她揭开坛封,斟满一杯,目光径直落向太吾继之。

  乐思归看见她衣上的麒麟纹路,面色微变,拼命向太吾使着眼色。

  哪知太吾继之的目光里全然只有那青袍少女,乐思归挤眉弄眼,太吾也没看自己一下。

  青袍少女被少年直勾勾盯着,却也不羞,反笑得愈发明艳。

  “这位小哥何故盯着小妹看呢?”

  太吾如梦初醒:“我瞧姑娘生得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他这话出来,乐思归下巴差点掉到桌上,还月更是对他白眼相看。

  他不加遮掩地盯着人家已是不敬,这一句话又说得轻佻,那青袍少女端了眉眼,伸出一指横敲在斟满的酒盅。

  酒盅受击,出势慢,去势却快。太吾继之眼眸一凝,亦伸一指点将出去,正击在盅身。

  盅上的劲力运化自然,却又颤得指尖小幅振动。太吾继之探出这二十出头的少女内力已是『气完』之境,亦知来者不善,谛目还视:

  “我瞧姑娘的年岁比我大得多,怎么张形做作,自称小妹?”

  对方看模样只比他大两岁,他却故意说成“大得多”。那青袍少女听了,含嗔带笑,眼波流转间,似有秋光倾涤雨霁,竟渲染得此间明亮了几分。

  她见酒盅到得太吾指尖,酒液顺势将溢,却又为一股内力牵曳,重回杯中,徒泛涟漪,便知这少年已对内力有些掌控。

  但对方既未能稳接下这杯酒,想来境界只是『身空』之上『洗浊』未满了。

  饭菜上齐,少女招呼众人动筷:“这些酒食,小妹请了。”

  双方均已从适才的试探中判明了对方的实力,太吾等人又清楚少女意不在此,哪里肯举箸,都在等着少女挑明来意。

  少女默不作声,却连斟了五盅酒,从左到右依次分给太吾一行人——她竟是连尚未及笄的宁小妹和非人的猴儿也算在内了。

  清正恪守戒律,不能饮酒。因此少女没有为他倒酒,但在自留一杯后,仍是先向真人虚敬致意,随后才浅酌起来,对太吾等人的目光熟视无睹。

  乐思归心气浮躁,忍不住道:

  “义士堂袍服的纹样,一品斗牛,二品飞鱼,三品金蟒,四、五品麒麟,六、七品虎、彪。姑娘年纪轻轻就穿上了麒麟袍,又何必故意放低姿态!”

  他点明身份,少女却仍不答话。直至酒盅饮尽,她才将一块令牌搁在方桌上。

  那令牌四侧碧青,上刻一个“义”字。

  “义士堂五品镖师袁秋兰,奉命查案。”

  太吾三人相视一眼,知晓这少女是为襄阳之事而来了。

  “袁镖师查的什么案,又为何找上我们,总得说明一下吧?”

  “什么案子,各位心知肚明。我若没有证据,也不会找上你们。”

  袁秋兰拍了拍手,几名青袍侠士从驿站外押进一人,乃是郭立身。

  “这人已将一切都交待了。”

  太吾面无表情:“我们不认识他。”

  “几位已有同伙落网,还要徒饶口舌么?人赃俱获,各位再随我回趟襄阳,由那些富商指认一番。有罪无罪,自可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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