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阮氏上山,重建水寨
梁山东南水寨渡口:
周毅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梁山方向的水寨轮廓,眉头被雨雾浸得发沉
前几日官军派了三艘楼船在湖面游弋,虽没敢靠近,却像根刺扎在心头。
“哥哥,加亮先生让人捎信,说他已经把阮家三位兄弟请到寨门口了!”
李俊的声音从船尾传来,他刚带着张横、张顺清理完西汊的淤塞,裤脚还淌着水。
周毅转身时,正见吴用陪着三个汉子往水边来。
走在头里的阮小二赤着脚,裤管卷到膝盖,小腿上的旧疤在雨里泛着白
阮小五肩上扛着柄分水叉,叉齿上还挂着片湖草
阮小七最是性急,没等船靠稳就跳了上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周毅的衣摆。
“阮小二”
“阮小五”
“阮小七”
“见过周毅哥哥。”
“早听说梁山要整水军,俺弟兄三个在石碣村憋得慌,特来给大哥搭把手!”
阮小七嗓门比雷声还响,手里转着个刚从湖里摸的河蚌。
吴用笑着摆手:
“别急着说大话,先看看这水寨的账本。”
他从袖中掏出本册子,“东汊的栅门朽了七成,西坞的船漏了三只,去年冬天冻死的弟兄,倒有一半是因为船上没棉絮——这摊子,你们接得住?”
阮小二接过册子,粗粝的手指划过字迹:
“这些算啥?俺们在石碣村时,用破渔船都能斗过官差的巡船。要说造船、守滩,梁山没人比俺弟兄更懂水!”
他忽然指向湖面
“就说那片芦苇荡,看着乱,其实能藏二十艘快船,官军来了,俺们从芦苇里钻出来,一叉一个准!”
“光会藏可不够。”
张顺从舱里钻出来,手里捧着块桐油浸过的木板
“这是俺新试的船板,泡在水里三年不烂。”
“要我说,水寨的船得换过,旧漕船太笨,得造些‘泥鳅船’——船身窄,吃水浅,划起来比鱼还快,船底再钉层铁皮,撞暗礁都不怕。”
张横在旁补充:
“还得在船尾安个活水舱,能藏人。上次俺们劫官船,就是张顺从活水舱钻出去,悄悄把对方的舵绳砍了,三艘船全在江心打转转。”
欧鹏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指着远处的山影:
“弟兄们光想着船,忘了水寨的门户。我在黄门山时,见那边的水寨用铁索连着重物。
敌船来了就把铁索沉下去,任他多大的船都闯不进。咱们梁山的东、西两汊,也该安这东西。”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船板上画
“铁索两头拴在山根的石桩上,平时卷在绞车轱辘上,要拦船了,十个人摇绞车,半柱香就能把水面封死。”
周毅听得心头发热,把湿漉漉的水寨图铺在舱板上:
“既然大伙都有主意,咱们就分分工。阮小二带弟兄们去石碣村,把你们藏的那些快船都移过来。”
“再选五十个水性好的,教大伙闭气、潜水——接舷战时,能从水里摸过去凿船底才叫厉害。”
“俺来!”
阮小五拍着胸脯
“俺闭气能撑一炷香,去年还在湖里摸过三十斤重的大鲤鱼!”
“李俊、张横,你们俩负责改造船坞。”
周毅的手指划过图上的西坞
“把那里的烂船拆了,用拆下来的木料搭个干船坞,船坏了能拖上去修。
再挖三条暗沟,沟里架木板,盖水草,平时看着是烂泥塘,打起仗来,泥鳅船能从沟里钻出去绕到敌军后面。”
李俊点头:
“我这就去叫些会挖河的流民,暗沟得挖丈二深,宽够两艘船并行——上次在浔阳江,这招对付过盐巡的楼船,管用得很。”
“张顺,你带些人去山里砍竹子。”
周毅看向那个总带着笑的汉子
“苏萌说,竹篾编的水密舱最实用,船底破了洞,也只进一舱的水,沉不了。”
“你再琢磨些带倒钩的渔网,扔过去能缠住敌军的桨,让他们动弹不得。”
张顺眼睛一亮:
“我还能在箭头上抹些麻药,射着了虽不致命,却能让人软半天——比用铁箭头省三成料,这还是听苏姑娘算的。”
最后,周毅看向欧鹏:
“欧兄熟悉军械,就请你监造铁索和绞车。铁索要掺些熟铜,更韧;绞车的齿轮得用枣木做,咬得紧。”
“再在水寨高处建个望楼,五丈高,上面能望到十里外的船影,白天放烟,晚上举火,好给各队报信。”
欧鹏拱手:
“我这就去铁铺,让弟兄们把上次缴获的废铁融了,三天就能打出第一根铁索。”
阮小七急了:“那俺干啥?”
“你去管伙食!”
周毅笑着拍他的肩
“让伙房多炖些鱼汤,给弟兄们补补力气——等水寨建好了,第一个让你驾泥鳅船去闯官军的船队!”
“好嘞!”
阮小七蹦起来,转身就往伙房跑,跑了两步又回头
“俺还得教弟兄们用鱼叉!一叉能钉穿三指厚的木板!”
雨渐渐小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湖面闪闪烁烁。
阮小二已经带着人跳上小船,往石碣村去了
李俊和张横正指挥着流民搬木料,西坞的空地上很快堆起小山似的木板
张顺扛着斧头往竹林走,身后跟着十几个扛锯子的弟兄
欧鹏则拿着图纸,和铁铺的伙计比划着绞车的样子。
吴用站在船头,看着周毅在图上标注各队的轮岗时辰,忽然笑道:
“这水寨一整,怕是官府的楼船再来,就得绕着梁山走了。”
周毅望着远处渐渐忙碌起来的水寨,听着船坞传来的敲打声、汉子们的吆喝声,忽然觉得这雨洗过的空气里,都带着股子劲。
他捡起块被水冲上岸的贝壳,往湖里一扔:
“不止要他们绕着走,以后这泗水、汶水,凡是有船的地方,都得认得咱们梁山的黑旗!”
远处,阮小七的嗓门又响起来,原来是伙房的鱼汤炖好了,正招呼弟兄们趁热喝。
水汽混着鱼香飘过来,和着船板的桐油味、铁铺的煤烟味,在雨过天晴的风里,酿出一股让人心头发烫的味道!
那是属于水军的味道,是属于梁山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