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裁决之剑的行动。

　　曾经有一个B级通缉犯，是个手段残忍的稀有职业者，流窜到他们城市，一夜之间屠戮了数十人。

　　然后，裁决之剑来了。

　　只有三个人。

　　不到十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通缉犯，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而现在，来的不是三个人，是整整一个行动组！还有一位组长亲自带队！

　　这种阵仗，是用来对付一个刚刚转职的学生的？

　　张伟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而，楚生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劝告。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台下的秦武，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全权接管？”

　　“跟你们走一趟？”

　　秦武面无表情，对于楚生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

　　“不错。这是最高级别的S-001号预案。任何觉醒了神级天赋，或者评级在SSS级的存在，都必须由我们进行引导、评估和监管。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存续。”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引导？评估？监管？”

　　楚生轻轻笑了一声。

　　“说得真好听。”

　　“换个说法，不就是监视，研究，最后变成你们手里的武器吗？”

　　秦武的眉峰终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眼前的这个少年，和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

　　没有获得力量后的狂妄自大，也没有面对国家机器的惶恐不安。

　　他太冷静了。

　　冷静得……像一个早就习惯了执掌力量的上位者。

　　“你可以这么理解。”秦武没有否认，“绝对的力量需要绝对的约束。在你学会如何完美掌控自己的力量之前，你对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移动的灾难源。”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大殿里那些瑟瑟发抖的学生。

　　“他们，你的同学，你的朋友。如果刚才你没能收住手，这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你，想成为一个毁灭了自己同学和朋友的怪物吗？”

　　话音落下，秦武身后的那些黑衣士兵，齐刷刷地抬起了手中奇特的能量武器。

　　枪口并非对准楚生，而是对准了高台周围的学生们！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你们干什么！”张伟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挡在楚生面前。

　　“无耻！你们怎么能用普通人来威胁他！”

　　“住口！”考官厉声喝止，他冲着张伟连连使眼色，脸上满是哀求和恐惧。

　　这可是裁-决之剑！激怒他们，他们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秦武没有理会张伟，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楚生身上，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是阳谋。

　　也是他身为组长的职责。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的方式，将这个“神级天赋”的潜在风险，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然而，楚生依旧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或者挣扎。

　　他只是轻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张伟，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高台的最边缘，俯视着秦武和他身后的士兵。

　　“用他们来威胁我？”

　　楚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你需要用他们来保护这个国家不受我的伤害。”

　　“而是……”

　　楚生的声音顿了顿。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并非高温，也非能量。

　　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手持能量武器，对准学生的黑衣士兵，他们手中的武器，那些由高科技合金打造的精密仪器，在同一时间，从内部开始崩解！

　　一个个细小的零件，不受控制地从枪械内部漂浮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像是被一只只无形的手拆解开来。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数十把造型精良的能量武器，就变成了一堆悬浮在半空的废铜烂铁！

　　而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从始至终，甚至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僵硬地保持着持枪的姿势，手里却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枪托。

　　“……而是，你需要我，来保护他们，不受这个世界的伤害。”

　　楚生说完了后半句话。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那熄灭的金色光点，展现的是一种极致的“毁灭”。

　　那么现在这无声无息的“分解”，展现的就是一种神明般的“掌控”！

　　秦武的瞳孔，终于收缩了一下。

　　他身后的那些气息强大的转职者，更是个个面色剧变，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能力？

　　念动力？元素分解？还是某种更高级的规则系力量？

　　不！不对！

　　他们从那股波动中，没有感受到任何法力或者能量的痕迹！

　　这更像是……一种宣告。

　　一种“我命你如此，你便必须如此”的，言出法随！

　　秦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感到一阵发闷。

　　他终于明白，S-001号预案里，那条用红色字体标注的最高警告是什么意思了。

　　【警告：面对该等级存在，任何形式的物理胁迫与武力威慑，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反效果。】

　　他犯了一个错误。

　　他不该用对待普通高阶转职者的思维，来对待一个……神。

　　“放下武器。”

　　秦武抬起手，声音有些干涩地对自己已经傻掉的部下命令道。

　　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扔掉了手里仅剩的枪托。

　　秦武再次抬头看向楚生，这一次，他的姿态放低了许多。

　　“楚生同学，我为我刚才不恰当的行为，向你道歉。”

　　他竟然，道歉了。

　　那个传说中铁血无情，视人命为草芥的裁决之剑组长，向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低头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颠覆。

　　李浩更是面如死灰，他终于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和楚生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职业或者天赋可以衡量的了。

　　那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楚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承认，我们对你的力量评估，出现了严重的失误。”秦武的语气诚恳了许多，“但是，我们的初衷没有改变。你的力量太过强大，也太过陌生。你需要引导，需要有人告诉你，这股力量的本质是什么，它从何而来，又将去往何处。”

　　“你们知道？”楚生反问。

　　“我们不知道。”秦武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们有历史的记录。在‘游戏降临’之前，在上一个时代，甚至更久远的时代，类似你这样的‘神之觉醒’，并非没有出现过。”

　　他的话，成功地勾起了楚生的兴趣。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世界的剧变。有的带来了辉煌，有的……则带来了灾难。”

　　秦武凝视着楚生，一字一顿地说道。

　　“根据我们‘裁决之剑’最核心的机密档案记载，距今最近的一次‘神之觉醒’，发生在大约三百年前。那个存在，他的天赋，同样与‘法术’有关。”

　　“他给自己取了一个代号。”

　　“——‘灾厄编织者’。”

　　“他和你一样，能将最基础的戏法，变成毁天灭地的咒语。但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或者说，是被力量所吞噬。最终，他将自己连同他所在的整个大陆，从蓝星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秦武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带来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们不希望历史重演。”

　　“所以，楚生同学，我不是在命令你，而是以国家的名义，正式邀请你。”

　　“加入我们‘裁决之剑’，成为最高序列的‘裁决者’。”

　　“我们无法教你如何使用力量，但我们可以为你提供这个世界上最完备的防护措施，最详尽的历史资料，以及……”

　　秦武停顿了一下，抛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无法拒绝的筹码。

　　“……以及，我们手中仅存的，一份从‘灾厄编织者’遗迹中发掘出的，残缺的禁咒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