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声洞走的路上，丁磊一直没说话，只是攥着父亲的日记，支架在地上敲出的“笃笃”声比刚才急了些。江叙走在他旁边，能看到他时不时摸一下外套口袋——老周放进去的线人证，应该还在。

　　“前面就是回声洞的入口了。”丁磊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灌木丛，“入口被藤蔓盖着，得拨开才能进去。赵坤在入口两侧设了‘绊索陷阱’，一碰到就会触发毒镖，我先去拆了。”

　　江叙拉住他：“一起去，小心点。”

　　众人跟着丁磊走到灌木丛前，他弯腰拨开藤蔓——里面果然藏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两侧的树干上缠着细如发丝的麻绳，麻绳上系着几枚青铜镖，镖尖朝下，毒光在暗处闪着冷。丁磊从口袋里掏出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断麻绳，青铜镖“啪嗒”掉在地上，滚进落叶里。

　　“进去吧，里面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走。”丁磊率先弯腰进洞，支架在洞壁上敲出的声音被放大，在通道里回荡，像有人在后面跟着他们。

　　江叙跟在阿朵后面，手按在腰间的骨笛上——笛身的震颤比刚才更明显了，离另一半骨笛越来越近。通道里很暗，只有丁磊手里的手电筒能照出前方十米的路，地面上的碎石被踩得“沙沙”响，和回声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身后的声音是自己的脚步，还是别的什么。

　　“小心脚下。”丁磊突然停下，手电筒的光柱照向地面，“这里有块松动的石板，下面是暗坑，赵坤在坑里放了‘腐骨粉’，沾到皮肤就会烂。”

　　江叙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石板——声音发空，确实是松动的。他从背包里拿出绳索，系在旁边的石钟乳上：“我先过去，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走。”

　　江叙踩着石板边缘的结实地面走过去，刚到对面，就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小陆没注意，踩中了石板边缘，石板翻了过来，露出下面黑漆漆的坑，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从坑里飘上来。

　　“还好没踩进去！”小陆拍着胸口，脸色发白，“这腐骨粉的味道，比我之前检测的孢子还难闻！”

　　陈砚秋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瓶子，倒出些透明液体洒在坑边：“这是 749局的‘解毒剂’，能中和腐骨粉的毒性，大家小心点，别碰到坑边的土。”

　　众人陆续走过暗坑，通道渐渐变宽，前方突然传来“呜呜”的声响——像女人的哭声，又像风吹过空桶的回音。阿朵突然停下，手摸向洞壁：“是‘死亡回声’！跟哭丧梁子上的一样，这里的岩石能‘回放’声音。”

　　话音刚落，那“呜呜”声突然变清晰了——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喘息：“别……别注射孢子……我是 749局的卧底……丁磊还在等我……”

　　丁磊的身体瞬间僵住——这是他爹的声音！他扑到洞壁前，耳朵贴在冰凉的岩石上：“爹！爹你在哪？我是磊磊！”

　　声音还在回放：“赵坤……你不得好死……我儿子不会放过你的……”然后是“砰”的一声闷响，声音戛然而止。

　　丁磊的眼泪掉在洞壁上，他攥紧父亲的日记，突然把日记扔向江叙：“你们自己看！我爹不是投毒的人！他是 749局的卧底！是赵坤逼他的！”

　　江叙接住日记，快速翻开——之前没注意，日记的扉页内侧，贴着张小小的纸片，上面印着“749局卧底编号：0819”的字样，纸片边缘有撕痕，像是从什么证件上撕下来的。他翻到第 15页，上面写着：“1993年 8月 15日，赵坤逼我把含孢子的龙泪倒进村水井，我偷偷在水里加了奶奶给的‘解蛊草’，能延缓孢子发作时间，希望村民能快点跑。”

　　“还有这页！”江叙指着第 20页，“1993年 8月 20日，749局的李建国组长联系我，让我继续潜伏，收集赵坤的实验数据。赵坤好像发现了，最近总盯着我，我得把日记藏起来，不能让他找到。”

　　陈砚秋凑过来，看着扉页上的卧底编号，脸色突然变了：“0819……这个编号我记得！1993年我跟李建国组长合作时，他提过有个卧底在石垭口村，编号就是 0819，原来……原来是丁正义！”

　　老周也凑过来看日记，手指摸着“李建国”三个字，眼眶红了：“李建国当年没说卧底是谁，只说要保护好他。我要是早知道是丁正义，1993年村灭后，就不会让他被赵坤抓走了……”

　　丁磊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我爹是卧底……他一直在保护村民……我却被赵坤骗了这么久，还差点害了你们……”

　　江叙走过去，拍了拍丁磊的肩膀：“这不怪你，是赵坤太会骗了。现在我们知道了真相，更要尽快去空洞，救你爹，阻止赵坤。”

　　丁磊慢慢站起来，擦干眼泪，握紧支架：“走，我带你们去主墓室。赵坤把我爹关在主墓室的石牢里，石牢的钥匙在他身上。主墓室里还有个‘地脉祭坛’，赵坤说要在祭坛上用双骨笛激活地脉核心，现在离他说的‘激活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众人加快脚步往主墓室走，通道里的“死亡回声”还在断断续续回放着丁正义的声音，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们——时间不多了，必须快点。江叙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牌，又按了按腰间的骨笛，心里暗暗发誓：哥哥，再等我一会儿，我一定会找到赵坤，为你报仇，为所有被他害死的人报仇！

　　通道尽头渐渐亮了起来，淡紫色的光从前面的洞口透进来，还夹杂着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水晶簇在震动。丁磊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照向洞口：“前面就是主墓室了，赵坤应该就在里面。大家小心，他手里有另一半骨笛，还能控制被孢子感染的‘傀儡’。”

　　江叙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猎刀：“老周，你跟我走前面；阿朵，你跟在后面，用奶奶的龙泪对付孢子；小陆，你用设备检测孢子浓度，有异常立刻说；陈教授，你负责找地脉控制器，我们之前推测在主墓室的祭坛下面。”

　　众人做好准备，跟着丁磊往主墓室走。淡紫色的光越来越亮，“嗡嗡”声也越来越响，江叙能感觉到怀里的青铜牌和腰间的骨笛，都在剧烈地震颤——离赵坤，离地脉核心，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