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擒没有直言,反而面露疑色,问道:
“程师妹,采纳这紫薇帝气可有何标准技巧?寻常修士多久可采纳到一丝?还是说人人皆同?”
依程妙雪之性格,来此四日,想来多少有些了解。
也好让他有些参考。
“紫薇帝气,性烈霸道,难以驾驭,那位邶炎前辈只传授了采纳法诀,并无相应炼炁道藏,故而采纳起来颇为不易。”
“虽如此,但因契合度以及胎息法诀品阶的缘故,各人依旧有所差距。”
“不过也都多在一夜至两夜采得一丝的范围。”程妙雪俏脸颇为认真,看向陈擒眨了眨眼睛,又道:“陈师兄不过采纳一夜,若未得一丝,也在情理之中,不必忧虑,想来今夜便可功成。”
“程师妹实属良人,这般善解人意。”陈擒点了点头,笑容清澈。
又道:“不过,天明时分,我也恰好凑得一丝紫薇帝气,存压于五脏之中了。”
既然一至两夜间,都属正常情况,那陈擒也不打算隐瞒二人,就当是一夜能够采纳一丝。
“啊!这样啊!那恭喜陈师兄了!”程妙雪吐了吐舌头,小脸微红。
陈擒失笑,继而看向李明巧:“如此,明巧前辈,我们便去寻那位邶炎前辈交接一番。”
此话却是不实之言,李明巧与他昨日同到,因而采纳紫薇帝气的时间也是相同。但其身体有所损伤,也无助力,程妙雪乃炼炁道统出身,所修胎息法诀当强过两人,即便如此,依旧三夜时间方采纳得两丝紫薇帝气。故而陈擒料想,一夜的时间李明巧应当并没有采纳够一丝紫薇帝气。
虽知其况,李明巧亦是豁达之人,但陈擒却不好直接过问。
只能明着相邀,观其想法。
“呵呵,虽然老朽并未存压够一丝帝气,却也可随同观测一番。”
三人相视,遂向行辕迈行。
辕门不远处,那身着赤金蟒纹袍服的长须老者依旧端坐,神色平淡。
其手掐法诀,真元流动。
身前盘坐着一名修士,似在运转【引星纳气诀】,旁边零星几位修士等候,个个面色微白,气息虚浮,显然也是刚从星峰撤下,体内存有紫薇帝气。
陈擒三人静立一旁,默默观察。
初时,并无异状。
“呃啊!”
数息后,那修士猛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整张脸瞬间扭作一团。
周身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蛇在疯狂窜动,所过之处,经脉好像是被烙铁灼烧,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更有缕缕淡金色的气性从毛孔中逸散出来。
“坚守心神,引导帝气,不可令其失控!”长须老者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
那修士只得牙关紧咬,浑身剧颤,拼命运转【引星纳气诀】,试图安抚引导那丝性烈霸道的帝气。
可那紫薇帝气何等霸道?
虽只一丝,却不可阻,在其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不过数息功夫,他体表的金光愈发炽盛,逸散的精元气性也越发浓郁。
“前辈!不…不行了!”那修士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开始大声吼叫。
长须老者眉头微皱,随即隐没。
他并未起身,只是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地上盘坐着痛苦挣扎的修士虚虚一抓,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段晦涩的音节。
随着法诀吟诵,长须老者那双半开半阖的眸子深处隐约可见一竖瞳虚影,周身原本沉凝的气息也陡然一变,玄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袖口处隐约有赤金色的细密符文闪逝。
“摄!”
长须老者一声低喝。
霎时间,那修士身体一僵,宛若被无形的巨力禁锢,体表乱窜的金芒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其天灵盖汇聚。
随着金芒被强行抽取,那修士的血肉精气仿佛也一同被剥离,原本还算饱满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头发迅速变得枯白。
他张大着嘴,却只能发出猪狗般呜呜哼哼的声音,眼眶中充满恐惧,瞳孔迅速涣散。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不过两三息功夫,淡金气性混合着磅礴生命精元便被硬生生从那名修士天灵盖中抽取出来,投向长须老者虚抓的掌心。
“噗!”
一声闷响,那修士整个脑袋仿佛熟透的西瓜,被由内而外的金芒撑得爆裂开来。
血肉横飞!
长须老者面无表情,袖袍轻挥,四溅的血肉秽物瞬间消弭。
掌心不知何时托着的一枚玉瓶,其内有着璀璨金芒闪烁。
真元流转间,瓶口微光一闪,顺势将那蕴涵着修士性命交修精气的紫薇帝气收入其中。
“噗通!”
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干瘪尸身无力地瘫倒在地,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如同一截榨干水分的朽木。
长须老者眼底的竖瞳虚影消失,周身气息恢复成之前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不曾看向地上那秽物。
只是一指点去,那干扁尸体化作灰烬,随风消散。
继而眸子半阖,淡淡道:“下一个!”
余下修士,一时间,竟怵于原地,除却一人外,无不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
这紫薇帝气,采纳入体仅是第一步,如何将其‘安然无恙’地交出,才是此次任务的核心。
陈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交接任务?这分明是以修士性命为薪柴,提炼滋补那紫薇帝气!
是了,天宫之人所下指令,岂是这般简单?
岂会是仅仅在那星峰山巅,枯坐一段时日便可轻松得益?
唯有如此,方才担得上那十不存一之名……
程妙雪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陈擒的衣袖。
绕是风云之下不变色的李明巧,此刻也面色凝重。
“对…也不对。”陈擒低头看了看程妙雪,若有所思。
而后轻声问道:“程师妹,此前你不是已经交接过一次?”
“可有此情景?”
“不曾!”
程妙雪下意识开口,随后一怔,恍然松开了抓住衣袖的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