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在魔宗以身饲仙

第48章 斩草除根绝后患

  陈木背倚冰冷石墙,大口喘着粗气。

  他定了定神,但闻胸口擂鼓相似,心跳如奔马。

  这是他头一回与鬼门关擦肩而过。

  之前他仗着合欢宗所学的《柔体锻骨术》,自认身法灵便,步履轻捷。在这杂役峰中,纵然不能横行无忌,至少也能趋吉避凶,保得自身周全。

  然而今日之事,却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从头凉到脚。

  他终究是太过托大了。

  他只想着如何应付拳脚上的危机,却未曾算到这人心内的阴毒与丑恶竟是防不胜防。

  他也高估了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在真正的生死相搏面前,那点腾挪闪躲的伎俩,不过是孩童耍弄的把戏,中看不中用。

  李二的身子还在地上微微抽搐,只剩下生命流逝前最后的本能。

  钱通还保持着那个姿态,双手高举,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像。

  若非钱通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自己今日的下场……陈木不敢再想下去。

  “啪嗒。”

  钱通再也举不住那块石头,脱手掉在了地上。

  随着石头的落地,钱通仿佛也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于门槛之上。

  他的嘴唇抖得不成模样,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我……我……”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不住颤抖的手。

  喉头滚动,似乎想要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过了半晌,他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走了调的嘶喊:

  “我……我杀人了?”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木,眼中满是茫然。

  “木姐……我……我杀人了?”

  陈木撑着墙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先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屋外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

  他反手将那扇薄薄的木门重新关严,这一次他不但插上了门栓,还搬过一张破凳死死抵住门板。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走到钱通面前。

  “你如何进来的?”陈木问道。

  钱通一个激灵,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说道:

  “我……我见你被他叫走,心里……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他那眼神,不对劲……”

  “我……我怕你出事,便……便偷偷跟了过来。”

  “我到了门口,听见……听见你在喊……我心慌,可这门……这门从里面闩住了。”

  “我……我情急之下,在墙角寻了根小树枝,从门缝里……一点点……一点点把门栓给挑开了……”

  原来如此。

  陈木心中百味杂陈。

  他一直以为钱通此人趋炎附势,对自己那份恭顺与忠心不过是弱者对强者的一种依附,是建立在利益交换上的投机。

  陈木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连与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跟班,竟会为了自己干出这等足以搭上性命的举动。

  这百相门杂役峰,上千人的心性,竟都比不上这样一个孩子。

  但,眼下绝非感动之时。

  李二的抽搐已渐渐微弱,喉咙里那“嗬嗬”的漏气声也变得若有若无。

  可他终究还吊着一口气。

  “完了……木姐,我们完了……”钱通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双手抱着头,“他……他快死了……他要是死了,被人发现是我们干的……他们……他们会把我们剁成肉酱的!我们死得会比他惨一百倍!”

  钱通说得没错。

  无论李二是死是活,只要此事败露,等待他们二人的,只有死路一条。

  “木姐……我们……我们现在该当如何?”钱通抬起头,带着哭腔,提出了一个最天真也最愚蠢的建议,“要不……我们跑吧?趁着天黑,我们逃下山去!”

  “跑?”陈木道,“说得轻巧。往何处跑?这杂役峰方圆数十里,处处都是修士的眼线,你我便是有三头六臂,又如何能插翅飞出这天罗地网?”

  “退一万步说,即便让你我侥幸逃了出去,然后呢?你我二人,手无缚鸡之力,未曾引气入体,说到底,不过是两个凡人。”

  “你当这山外的世界,是太平乐土不成?山外的世界,比这里凶险百倍!”

  “野兽横行,匪盗如毛,更有那村子里的恶人,一言不合便要算计你!”

  “你我这等,出了此地,怕是活不过三日便要曝尸荒野!”

  钱通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白。

  是啊,能跑到哪里去?天下之大,竟无他们两个凡人的容身之处。

  杂役峰是笼子,山外的世界,又何尝不是一个更大、更凶险的笼子?

  钱通彻底绝望了。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目光空洞,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被人乱刃分尸的惨状。

  就在这时,他看见陈木缓缓地站起了身。

  陈木走到了钱通方才丢下那块石头的地方。

  然后,在钱通那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陈木弯下腰,捡起了那块棱角锋利、沾染着血污的青石。

  “木……木姐……”钱通看着陈木,眼中满是骇然,“你……你这是要作甚?”

  陈木提着那块分量不轻的石头,重新走回到李二的身边。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

  弱肉强食。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不要……木姐……”钱通似乎明白了陈木的意图,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想要拉住陈木的裤脚,“不可……不可啊!他……他已经快死了……便由他去吧……求求你,木姐,求求你了!”

  “杀人已是滔天大罪……若是再下手……那便是罪上加罪万劫不复了!……人在做天在看……天上的神佛会让我们下地狱的!”

  孩子终究是孩子,还信奉举尺三头有神明那套说辞。

  陈木对他那绝望的哀求充耳不闻。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方才李二那张狞笑的丑脸,是他那双疯狂撕扯自己衣衫的脏手,是他口中那些污秽不堪的言语。

  他又想起了这些时日,那些老杂役们的刁难。

  他又想起了那些与自己一般大的少年,看向自己时那混杂着嫉妒、轻蔑与不屑的目光,以及背后那些冷嘲热讽。

  自己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为何就这般艰难?

  自己只想在这风波恶地之中独善其身,尽量不与任何人产生交集,为何也这般艰难?

  若是真有神佛,若真是天道有公,我被欺辱的时候为什么不出现?

  我不去招惹你们,你们偏要寻上门来欺辱我。

  我想置身事外,你们偏要将我拖入这潭浑水。

  这究竟是怪谁?

  怪自己这副与众不同的皮囊么?

  怪只怪自己太弱!

  都是因为自己的弱小,才引来这无穷无尽的麻烦!

  李二之前说得没错,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未曾引气入体”的凡人。

  即便身怀《柔体锻骨术》,练得身法比常人灵巧一些,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腿脚麻利些的凡人罢了!

  凡人,终究是凡人!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若是自己当初在合欢宗时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修行门槛,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又何至于受这等宵小之辈的欺辱?又何至于要靠着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舍命相救?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石头,瞄准了李二那已经破开一个窟窿的后脑。

  钱通的哀求变成了尖叫:“不要——!”

  陈木没有半分犹豫。

  手臂一振,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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