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在魔宗以身饲仙

第20章 刀风渐快心渐冷

  胃中翻腾渐息,四肢百骸那阵剧烈颤抖也自缓缓平复。

  陈木背倚冰冷土墙,颓然坐于地上,良久一动不动。

  他未哭,亦未笑。

  那张溅满血污的少年面庞,只余一片死寂,近乎麻木。

  但他不悔。

  分毫不悔。

  自他举刀那一刻起,昔日的陈木,便已死了。

  他撑着墙,缓缓站起身来。月色下,他身形踉跄,一步步挪到厨房水缸旁。

  他伸手入缸,舀起一瓢刺骨冷水,兜头浇下。

  冰水一激,他猛地打个寒颤,混沌的脑子登时清醒了许多。

  他转过身,走回屋门前,弯腰拾起地上那把菜刀。

  刀柄之上,黏腻滑手,握着极不舒服。

  一个。

  他心中默念。

  远远不够。

  他攥紧了刀柄,转身迈步,走出了王二麻子的院子,身影再度没入夜色。

  下一个,是在土地庙中那个尖嘴猴腮的瘦高个。

  此人居处,在村西头。

  瘦高个的家,比王二麻子家更是破败。院门仅是数根竹竿扎成的稀疏篱笆,用一根草绳松垮系着。

  陈木行至门前,手指微动,便解了那绳结,悄然闪身而入。

  屋中,有两道吐纳之声。一道粗重,一道轻微。

  他脚步放得更轻,便已摸到床边。

  昏暗月光自破窗透入,照见床上二人。那瘦高个与他婆娘挤在一处,汗臭体味混杂,甚是难闻。

  陈木的目光,死死钉在瘦高个脸上。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噗!”

  睡在里侧的女人被这动静惊醒,她睡眼惺忪,揉着眼睛嘟囔道:“死鬼,又不老实……大半夜的折腾什么……”

  话未说完,她便觉脸上溅来一片温热,黏糊糊的。她下意识伸手一抹,借着月光一看,满手竟是鲜红。

  她一个激灵,彻底醒了,扭头去看身旁的丈夫,这一看,魂飞魄散。

  “啊——”

  那女人喉中刚要迸发出凄厉的尖叫,陈木反应却是快到了极点。

  他手腕一翻,刀身横转,不等她叫声出口,已用那宽厚的刀背,照着她额头狠狠砸下。

  “砰!”

  一声闷响。女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短促的呜咽。她双眼一翻,身子软软倒了回去,就此昏死过去。

  陈木冷眼瞧了她一眼,并未再补上一刀。

  他的仇人名册上,无此女姓名。

  他未作片刻停留,转身便走。

  出了这间屋子,他脚下未停,心中亦未起波澜。

  上一回那翻江倒海的恶心之感,此刻竟荡然无存。他的心跳,甚至都未曾加快多少。

  他提着刀,走向第三个目标。

  接着,是第四个。

  第五个。

  ……

  每一次潜入,每一次挥刀,都比上一次更加流畅,更加利落。

  起初,他尚需依靠那焚心蚀骨的仇恨,来支撑自己挥刀的臂膀。

  但渐渐地,他发觉自己甚至已不需再去回想那些仇恨。

  这于他而言,竟变成了一件纯粹而又枯燥的活计。

  寻觅,潜入,挥刀,离去。

  周而复始,如同吃饭喝水一般。

  他杀了那个满脸横肉,睡梦中还在砸吧嘴的胖大汉。

  他又杀了那个叫嚣着要尝尝“仙子滋味”的刀疤脸。

  一夜之间,血染半村。

  最后,他提着那把已然崩了数个缺口的菜刀,来到了刘三的家门前。

  刘三,便是那个在土地庙中,被砸破了头的倒霉鬼。

  陈木推开虚掩的屋门,一股浓重刺鼻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他迈步入内,只见刘三正躺在床上,脑袋上缠着厚厚的布条。他并未睡着,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以为是家人起夜,便不耐烦地骂道:“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他费力地转过头,朝门口望来。

  他看见了陈木。

  看见了那个提着血淋淋的菜刀,浑身血污,衣衫褴褛,如同从血池中一步步爬出来的索命修罗。

  “你……你……”刘三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他双手撑着床板,拼命想要挣扎起身,想要逃离,双腿却软得像两根面条,不听使唤,竟是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一股腥臊的热流,自他腿间弥漫开来。

  陈木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床边。

  “饶……饶命……”刘三涕泪横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仙子!小人错了!小人不是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你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饶了小人这条狗命罢!”

  陈木看着刘三,忽然开口问道:“我家里,是你放的火?”

  刘三浑身一颤,矢口否认:“不!不是我!不干我的事啊!”

  “你没去?”陈木又问。

  “我……我去了……可我没动手啊!我就是跟着去看看热闹……真的!我半根指头都没碰那两位老人家!”刘三语无伦次,拼命想为自己辩解。

  陈木看着他,缓缓道:“火烧起来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

  刘三一愣,不敢回答。

  “火光亮不亮?”陈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两位老人家在火里叫得,好不好听?”

  这几句话,瞬间将刘三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冻结。他脸上血色尽褪,面如死灰,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今日绝无幸理。

  “你……你不是人!你是鬼!!”

  陈木没有再回答。

  在刘三眼中那惊恐与绝望攀至顶点的瞬间,刀,落了下去。

  ……

  走出刘三的家,东方天际,已然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陈木提着那把刃口翻卷,沾满了糊糊的菜刀,孤身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村街上。

  一夜,八人。

  他的名单上,只剩下最后一个。

  张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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