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还亮着。

　　齐辰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车载屏幕上的加密邮件已经读完，视频里那个背影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内容不简单。

　　他没回消息，也没关系统，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准备好了。”他说，“目标会在拍卖会上出头。”

　　对方沉默一秒，回应：“FBI会准时到场。”

　　齐辰挂了电话，把车重新发动起来。绿灯亮起，车子汇入主干道，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天启大厦前的广场已经围满了人。

　　记者、围观群众、安保人员挤在一起。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几台摄像机架在高处，镜头对准正门。这场破产拍卖早就上了热搜，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天启集团最后一口气。

　　齐辰下车的时候没人立刻认出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背着一个黑色公文袋，走路不快也不慢。直到他走近入口，保安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开通道。

　　闪光灯开始闪。

　　他没抬头看，也没停下脚步，径直走进大厅。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原本嗡嗡作响的议论声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不少人转过头来盯着他，有人小声说：“是他。”

　　拍卖师站在台上，正在调试话筒。看到齐辰进来，手顿了一下。

　　今天的流程很简单：公开竞拍天启集团核心资产——整栋天启大厦。起拍价五十亿，底价已由法院确认，债权方有权提出异议。

　　齐辰走到前排坐下，把公文袋放在腿上。

　　周围的人都离他远了些。

　　时间到了。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宣布会议开始。

　　“现在进入第一项议程，”他说，“天启集团名下不动产——位于市中心的天启大厦，建筑面积二十八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七十年，现正式进入拍卖程序。起拍价五十亿元人民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万。有意向的买家请举牌。”

　　大厅里一片安静。

　　没有人动。

　　三秒后，齐辰举起手中的号牌。

　　声音很轻：“一元。”

　　全场哗然。

　　后排有人站起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记者们立刻调转镜头，对准他。

　　拍卖师愣住：“您……确定？”

　　“确定。”齐辰看着他，“一元。现金支付，即时到账。”

　　拍卖师额头冒汗，低头翻资料。这种事他从没见过，法律上也没有禁止低价成交的条款。只要买方愿意付，卖方接受，交易就成立。

　　他刚要开口，突然听见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穿黑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领头的那个直接走到台前，手里举着文件夹。

　　“我代表太平洋联合收债集团，正式提出债权异议！”那人声音很大，“天启集团仍欠我方三百二十七亿债务未偿还！本次拍卖必须中止！”

　　现场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狂拍照，观众席一片骚动。几个潜在买家悄悄往后退，生怕被牵连进去。

　　拍卖师脸色发白：“这……这需要核实……”

　　齐辰却没动。

　　他慢悠悠地打开公文袋，抽出一份文件，当众展开。

　　“你说你们是债权人？”他问，“那你知道你们卢森堡分行过去两年向多少个恐怖组织转账吗？”

　　那人一愣：“什么？”

　　“三十七个。”齐辰把文件递出去，“这是国际反洗钱联盟的调查报告副本，编号IMF-FIN-8842。贵行通过离岸壳公司，累计转移资金四百八十亿欧元，用于资助极端武装。就在上个月，其中一笔款项被追踪到一起机场袭击案的资金链中。”

　　全场静了下来。

　　连记者都忘了按快门。

　　齐辰继续说：“你们不是债权人，是共犯。这三百多亿所谓的‘债务’，其实是洗钱过程中伪造的虚假债权合同。你们想借破产清算把黑钱合法化，顺便把天启剩下的壳子抢走。”

　　他看向拍卖师：“根据《跨境金融犯罪协作法》第十二条，涉及恐怖融资的债权主张自动失效，并触发司法冻结程序。这份报告已经提交给国际刑警和欧盟金融监管局，贵方高管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被通缉。”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辆黑色SUV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群穿制服的人。FBI标志清晰可见。

　　为首的探员出示证件，直接走向刚才喊话的收债人首领。

　　“詹姆斯·科尔先生，你涉嫌参与跨国洗钱及恐怖组织资助，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那人脸色骤变：“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是合法机构！”

　　“合法？”FBI探员冷笑，“你们在卢森堡注册的三家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已经被列入黑名单的军火商。证据链完整，明天就会公开。”

　　他被两名特工架住，挣扎了几下，最终被带走。

　　其他收债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大厅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相机快门的轻微响动。

　　拍卖师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

　　他拿起锤子，声音不太稳：“鉴于债权异议已被司法中止，拍卖程序继续有效。天启大厦，起拍价五十亿，目前唯一应价为……一元。”

　　他停顿两秒，看向齐辰：“还有没有更高出价？”

　　没人举牌。

　　“一次。”

　　等了五秒。

　　“二次。”

　　又等了五秒。

　　“三次。”

　　锤子落下。

　　“成交。”

　　齐辰站起身，走到台前。

　　拍卖师把资产交割文书递给他。

　　纸张交接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资本收割达成，解锁全球经济操控权限】

　　他没表情，只是把文件收进公文袋，转身往出口走。

　　闪光灯追着他一路亮起。

　　有人喊：“齐总！您为什么只出一元？”

　　他没回头。

　　“因为他们的资产，早就负了。”

　　走到门口时，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门打开，司机低头示意。

　　齐辰坐进去，车窗升起。

　　后视镜里，拍卖大厅的灯光还在闪烁，人群围着台前争抢画面。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来自未知号码。

　　只有两个字：

　　“等着。”

　　他看完，把手机放在腿上，没有回复。

　　车子启动，驶离广场。

　　城市夜景在窗外流动，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前方路口，红灯再次亮起。

　　齐辰踩下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