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

　　马军那粗嗓门还在会议室里回荡，陆宁已经第一个蹿了出去。

　　屋里烟熏火燎的，再待下去，陆宁觉得自己都能提前得肺癌了。

　　站在走廊上，使劲吸了几口九七年还算新鲜的空气，把脑子里那股子烟味儿给冲淡了点。

　　任务很明确：挖刘火华的老底！

　　不管是“同志”还是“小三”，反正那个在凌晨一点到四点之间，能跟刘火华在床上“快活”的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陆宁蹬上他那辆破二八大杠，又一次朝着“城南花园”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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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花园，保安室。

　　这回陆宁来，可不是凌晨那会儿鸡飞狗跳了。

　　早上十点多，阳光正好。

　　保安室里头，一个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的保安大爷，正悠哉悠哉地端着个大搪瓷缸子喝茶。

　　腿还翘在桌子上，面前摊着一张《江宁日报》。

　　陆宁走到窗户跟前，“笃笃笃”地敲了敲玻璃。

　　“大爷，忙着呢？”

　　那保安大爷眼皮都没抬一下，“嗯”了一声，视线还牢牢地钉在报纸上，估计是正看到什么国家大事。

　　“警察。”陆宁把自己的小红本递到了窗户底下。

　　“哦，警察同志啊。”保安大爷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开了报纸，扶了扶老花镜，但人还是坐那儿没动。

　　“问点事儿。”陆宁开门见山，“A栋1201的户主，刘火华，您熟吗？”

　　“刘火华？”保安大爷皱了皱眉，又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不熟，咋了？”

　　“他出事了。”

　　“出事儿？

　　出啥事儿？”大爷的八卦之魂好像被点燃了。

　　“不能说。”

　　“哦！”

　　陆宁看着他这反应，有些郁闷：“我就问问，您对他这人了解不？

　　比如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

　　一听这话，保安大爷的兴致好像又下去了。

　　他“嗨”了一声，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翻起了报纸。

　　“警官，这您可问倒我了。

　　我们这儿住的都是大老板，人家跟谁来往，哪能让我们当保安的知道啊？

　　我们就是看大门的。”

　　这老油条！

　　陆宁一看他这架势，就懂了。

　　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陆宁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从兜里掏出那包“红塔山”——这还是他为了应酬这帮老烟枪特意买的。

　　他抽出一根，从窗口递了进去。

　　“大爷，来一根？

　　提提神。”

　　保安大爷的眼睛，立马就从报纸上挪开了！

　　那双老花镜后面的眼睛，“biu”一下就亮了！

　　“哎哟！”大爷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这……这红塔山啊！

　　警官，您这……太客气了！”

　　大爷一把接过烟，那叫一个熟练，立马就叼在了嘴上。

　　陆宁“咔哒”一声，给他把火点上。

　　保安大爷美美地吸了一大口，吐出来的烟雾都带着一股子“知无不言”的味儿。

　　“咳，警官。”大爷把报纸往旁边一扔，整个人都凑了过来，那姿势，比刚才可亲热多了。

　　他压低了嗓门，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不瞒您说，警官……您问这个刘火华……那您可真是问对人了！”

　　“哦？”陆宁挑了挑眉。

　　“嘿嘿。”保安大爷猥琐一笑，“您看我这保安室，正对着A栋的单元门。

　　这小区里谁进谁出，我这儿看得是一清二楚！”

　　“那个刘火华，”大爷的嗓门压得更低了，就跟说贼话似的，“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他老婆，那个王春丽，您见着没？

　　挺厉害一个女的，经常出差。

　　可她前脚刚走……”

　　保安大爷伸出个巴掌，翻了个面儿。

　　“刘火华后脚，保准往家里带人！”

　　“带人？”

　　“可不咋地！”保安大爷那叫一个兴奋，“而且，带的全是那种……啧啧……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漂亮女人！

　　一个个那大长腿，那小蛮腰，那屁股扭的！”

　　大爷说得是眉飞色舞，好像自己也跟着过了把瘾。

　　“最关键的是啥，您知道不？”

　　“啥？”

　　“回回带的……都不是同一个！！”

　　保安大爷一拍大腿：“我在这儿干了快一年了，他带回来的女人，我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家伙，那可真是个有名的风流啊！”

　　信息量巨大！

　　陆宁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小夏那个“GAY”的推论，算是彻底被推翻了。

　　这刘火华，哪儿是什么“同志”啊，这他妈是个超级“海王”啊！

　　“警官，”保安大爷这会儿正义感爆棚了，拍着胸脯，一脸严肃地说道，“不过您放心！

　　我这人，嘴巴是出了名的严！

　　我当保安，那是有职业操守的！

　　必须对我们业主的隐私负责！

　　这种事儿，打死我都不能往外说！

　　我老婆孩子我都一个字儿没提过！”

　　大爷一脸正气：“要不是您今天来查命案，这事儿我能给它烂在肚子里！

　　这叫什么？

　　这就叫负责！”

　　陆宁听着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内心疯狂吐槽：拉倒吧您！

　　还嘴巴最严？

　　我看您刚才那八卦的样儿，比谁都来劲！

　　一根红塔山就让您把刘火华的老底都给掀了，这要给您一条“中华”，您是不是连他穿什么颜色内裤都得告诉我？

　　不过陆宁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大爷，觉悟高！

　　谢了啊。

　　这事儿，还得麻烦您继续保密。”

　　“懂！

　　懂！

　　我懂！

　　警察同志办案嘛！”大爷美滋滋地抽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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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保安室出来，陆宁心里有谱了。

　　既然刘火华是个老“浪子”，那他身边最了解他这些破事儿的人，会是谁？

　　老婆王春丽？

　　不可能。

　　她要是知道，早闹翻天了，估计也不会在警察面前哭得那么惨，不像是演的。

　　那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人了——司机！

　　一个老板，尤其是这种喜欢在外面“打野食”的老板，司机绝对是他的第一心腹兼“僚机”！

　　陆宁骑上车，直奔刘火华的“火华服装连锁店”总公司。

　　在一间小小的司机休息室里，陆宁找到了刘火华的专职司机，吴德。

　　吴德大概三十来岁，人看着挺老实，但这会儿眼圈发黑，正坐立不安地抽着闷烟，显然是老板的死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