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马车外这番嚣张地叫嚣,青婵眼中瞬间燃起战意,她早已按捺不住,如今更是为了救人!天缺本想出手,但瞥见妻子眼中闪动的光芒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便安然坐了回去。区区六个拦路者,最强的也不过是个魂帝,还不够资格让他出手。他只是有些疑惑:一个魂帝就算是在大宗门里也能算是中坚力量,怎会纡尊降贵做这等下作勾当?
青婵心念微动,白羽鹰武魂瞬间附体!一对洁白如雪的羽翼在她背后豁然展开,流风环绕,带着她如一道流风般轻盈掠出马车,悬停半空。脚下七个标准配比的魂环光芒流转,强大的魂圣威压弥漫开来,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化作了流动的无形丝绸。
她的出场瞬间震慑了所有人。那领头的魂帝瞳孔一缩,低声咒骂了一句“倒霉”,没想到马车里竟“藏着”一个魂圣!他迅速压下惊慌,眼珠滴溜一转,目光扫过马车帘缝后露出的两张小脸,脸上瞬间堆起谄媚又暗含威胁的笑容:
“这位魂圣大人息怒!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他拱手作揖,语气“诚恳”,“您可要想清楚喽,我们背后站着的可是蓝电霸王龙宗!您不过是路过,何必为了个素不相识的妇人,给自己和……”他刻意顿了一下,眼神再次瞟向马车,“……和车里的孩子们招惹杀身之祸呢?您说是吧?”
青婵对这番“肺腑之言”置若罔闻,甚至懒得开口回应。两个孩子的安全她毫不担心,有天缺坐镇马车,这六个人谁能近身?此刻,她只想好好发泄一下这些年被“困”在武魂殿的“怨气”和手痒!哪个母亲,在将孩子们带大到六岁这个“解放”的年纪时,能不兴奋?更何况是青婵这样本就如风般跳脱的性子。这些年为了照顾天明、天玥,她可真是憋坏了!白羽鹰武魂赋予了青婵掌控风的灵动力量与不俗的身体素质,但青婵并不喜欢近身战斗,她最爱的,就是她从小为自己制定的以精细操控风元素为核心的战斗方式,按照天明的说法,她应该算是特化炮台型魂师。
天明轻轻拍了拍千仞雪的手背,示意她靠近车窗。有父亲天缺坐镇马车,安全无虞,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毕竟千仞雪要学的可不只是风元素的掌控。“雪儿,看仔细了。母亲对风元素的精微操控,正是你未来需要掌握的基础之一。留心她如何引导和塑造风的力量,这对你的修行至关重要。”他低声道,语气沉稳。千仞雪闻言则是收敛了情绪,专注地望向车外。
只见青婵素手轻扬,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流风仿佛成了她指尖跃动的精灵:
无形的风刃如调皮的信使,绕着敌人脖项轻巧打转,留下一道道冰凉的血痕。
温和的气旋忽而化作坚韧的绳索,无声无息缠上敌人脚踝,令其寸步难行。
呼啸的狂风瞬间凝聚成无形的风之囚笼则拥有让人窒息的恐怖力量。
偶尔有想要冲到马车上挟持两个孩子的魂师就会惊恐的发现无形的流风如同触手一样裹挟上他们的脖颈。
青婵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玩一场风之游戏,享受着重获自由的快意。在天缺和天明的带动之下,她也早就已经过了原本回合制的魂师游戏阶段,现在她玩的是即时战斗,武魂殿的人大多数也有所改变。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敌人,在她精妙的操控下如同提线木偶,狼狈不堪。千仞雪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低呼:“我……我从未想过青婵阿姨战斗时……竟是这般……这般……”
“这般‘活泼’?”天明接话,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很正常。父亲说过,母亲本就是个风风火火、爱玩爱闹的性子。玥儿那丫头跳脱的性子,多半就随了她。这些年为了我们兄妹俩,她一直压抑着自己。如今出手,既是路见不平,也是……嗯,压抑太久的一次释放吧。”他看着空中翻飞的风影,补充道:“她的本源特质是风的‘灵动’,这种战斗方式再适合她不过。不过雪儿,你要学习的仅仅是她对风元素那种精微入妙的操控力,而不是她的战斗风格,那不适合你的路。”
戏耍终有尽时。或许是觉得玩够了,青婵眼神一凝,悬于头顶的白羽鹰虚影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清唳!狂暴的风元素瞬间汇聚,化作数十道凝练的无形风刃,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地面六名敌人!
“嗤啦——!”
领头魂帝只觉耳畔一凉,半只耳朵已被无形的风刃削飞!更令他亡魂大冒的是,一道冰冷刺骨的锋芒正稳稳停在他咽喉前方一寸之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风刃的存在。
同样的精准控制施加在其余五人身上,六名魂师瞬间被无形的风之利刃压制,动弹不得。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那领头的魂帝眼中凶光爆闪!他的武魂是大地暴熊,虽魂环配置不是很好,第一环也只是十年的白色魂环,但第六魂环却是实打实的万年魂环,赋予了他一个保命的防御魂技。
“吼——!”他狂吼一声,第六魂环光芒大放,皮肤瞬间泛起岩石般的灰褐色光泽,磅礴的魂力猛然爆发,竟强行挣开了咽喉前那道最致命风刃的束缚!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拼死反扑,甚至冲向马车挟持人质时,他却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的举动。他毫无征兆地猛然转身,魂力灌注双腿,像一颗炮弹般向着官道旁的密林亡命飞逃,没有任何留念!速度之快,远超他之前表现。
然而,他的脚步刚迈出三步,就如撞上了一堵叹息之墙,骤然停滞。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铁塔般矗立在他逃亡的路线上,脚下九个魂环如同地狱魔眼般缓缓升起,尤其是第九枚妖异刺目的血红色魂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冻结了周遭的空气。
龙鳄斗罗天缺,目光如万载寒冰,冷冷地俯视着眼前僵硬的魂帝:“说!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表现可并不像是从蓝电霸王龙宗出来的人!”
领头魂帝面如死灰,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眼前这位,好像并不是蓝电霸王龙宗的人,也绝非仅仅是蓝电霸王龙宗的对头那么简单。一旦自己泄密,后果……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厉,被天缺魂力压制无法动弹的右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拍向自己的面门!竟是想自绝当场!
“哼!想死?”天缺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原地。与此同时,青婵素手一握,数道风索瞬间缠上魂帝的手臂关节,令其动作一滞。天缺的大手后发先至,精准地钳住了对方拍向自己的手腕。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魂帝嘴角却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混合着痛苦与嘲讽的笑容。天缺顿感不妙!只见对方被制住的手掌缝隙中,一颗药丸精准飞入那位魂帝的口中。原来他那一掌仅仅只是掩人耳目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将藏在掌心的剧毒药丸拍入口中!那毒药猛烈至极,入口即化,异样的紫红色迅速爬上他的脸庞,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不过两三个呼吸,便彻底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不好!”天缺脸色一变,立刻回头看向其他被青婵风刃制住的魂师。果然,刚才他和青婵的注意力都被这个领头魂帝引开,那五人竟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吞下了自己藏好的毒药!几乎是和那位魂帝一样的症状,五人身体抽搐着,生命气息迅速消散。
转瞬之间,六个活人就变成了六具死尸,场面一时死寂。千仞雪看着那迅速失去生机的惨状,心里一阵异样,似乎是被触动了什么。
天缺眉头紧锁,快步上前,挨个检查尸体。他翻找着他们的衣襟、袖口、腰带,就连他们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试图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信物或线索。然而,几具尸体身上都干干净净,除了几枚魂币和一些零碎杂物,再无他物,仿佛专门为这次行动洗去了所有痕迹。
“啧,干净得过分。”天缺站起身,掸了掸手,语气凝重,“看来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只能等那对母女醒来了。”他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妇人和她怀里的孩子。
青婵也落回地面,收回了武魂。看着地上迅速变色的尸体,她懊恼地跺了跺脚,嘴里嘟囔着:“哎呀呀!太久没出来活动筋骨,手脚都生疏了!大意了,大意了!光顾着耍他们玩,结果让他们钻了空子……”她一脸痛心疾首,“早知道就该先把这帮家伙像捆粽子一样塞进风之囚笼里,再慢慢问话的!失误失误!下次一定记住,先关起来再审!”
她这番孩子气的懊恼反省,配上刚才那如同风神一般的战斗英姿,反差之大,让天缺和车厢里探出头来的天明、千仞雪看得是哭笑不得。
天缺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上前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好了,婵儿,这不怪你。这些年,有些辛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