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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袁明与白皇(二合一)

光道斗罗 墨松柯 9038 2026-04-29 00:57

  星斗大森林的阴霾如同沉重的铅云,笼罩在武魂殿驻地上空,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距离那场深入核心之地的救援已经过去一个月余,预想中席卷大陆的毁灭性兽潮却并未爆发。

  千仞雪立在窗边,金色的眼眸映照着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邪月等人,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是在养伤吗?”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敲击着。

  帝天和那几头凶兽确实被天明和她重创,需要时间恢复元气。但这暂时的沉寂,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星斗大森林深处逸散出的气息日益狂暴、压抑,如同被强行按捺的火山,每一次微小的震动都预示着毁灭性的喷发随时可能降临。

  兽潮,不是会不会来,而是何时来的问题。

  驻地内弥漫着一种紧张备战的气氛。昏迷的天明依旧沉睡在临时建立的木屋之中,气息平稳却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

  千仞雪每日都会去查看,指尖拂过他苍白的脸颊,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却是难以掩饰的忧虑。

  凡人之躯驾驭神级之力,代价似乎远超想象。

  而天玥……想到那个被安置在自己小世界之中的妹妹,千仞雪的表情就更复杂了几分。

  那丫头倒是清醒了,却成了个更大的“麻烦”。第八魂环带来的掠夺本能并未解决,只是被千仞雪的元素封印暂时约束罢了。天玥根本不敢踏出那片独立的小世界一步。

  千仞雪曾尝试让她在外界短暂停留片刻,仅仅是脚尖触地的瞬间,脚下坚实的大地便肉眼可见地开始失去水分和生机,泛起死寂的赤红,沙化的速度虽然远不及在星斗核心空间那般恐怖,却也足够骇人。

  天玥只能像一个易碎品一样,被小心翼翼地“存放”在安全的领域内,这对生性好动的她来说,无异于另一种煎熬。

  两大帝国在武魂殿接连不断的最高级别预警下,终于从彼此剑拔弩张的对峙中醒悟过来,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孕育着灭世危机的古老森林。

  边境线上的摩擦暂时缓和,却没能彻底平息,所有的冲突都从明面上转到了暗地之中。

  星斗大森林周边的所有城市都已戒严,通往森林的每一条道路都被重兵封锁,严禁任何魂师入内猎魂。

  消息早已在魂师界传开。那些原本打算进入森林获取魂环的魂师,起初是强烈的不满和抗议,但当“兽潮”二字如同水面上的涟漪般扩散开来,恐惧瞬间压倒了贪婪。他们如同受惊的鸟兽一般,纷纷逃离星斗大森林周边的城镇,涌向别的魂兽栖息地。

  望着那些仓皇逃离的背影,千仞雪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魂师……”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两万年前,无数前辈披荆斩棘,以血肉之躯对抗魂兽的威胁,守护人族火种不灭。魂师的荣耀与地位,是由无数前辈的牺牲换来的,是人们发自内心的敬仰与赐予。

  现在的大陆却将魂师当成了贵族的象征,早已忘记了这份力量的起源与职责,将那份对英雄的敬仰视为理所当然的特权,沉溺于安逸与算计,在真正的危机面前,却只剩下逃窜的本能。

  现在的魂师界就像是一片死水,让她感到深深的悲哀。

  就在这时,驻地大门方向传来一阵不算剧烈的骚动,夹杂着年轻而坚定的呼喊声,打断了千仞雪的思绪。她眉头微蹙,强大的精神力无声无息地蔓延过去。

  只见驻地门口,几名年轻的魂师正与守卫据理力争。

  他们身上的魂力波动微弱,最高的也不过堪堪突破魂尊,衣着朴素甚至带着些风尘仆仆的痕迹,面容尚显稚嫩,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

  从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千仞雪听明白了。

  他们同样听闻了兽潮的预警,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逃离,反而主动寻来,要求加入武魂殿的队伍,共同守卫森林边缘,抵御可能到来的兽潮!

  “胡闹!就你们这点修为,连一头百年魂兽都未必应付得过来,兽潮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些百年也不过只是炮灰罢了!赶紧离开,别在这里添乱!”守卫的魂师队长苦口婆心地劝阻,语气严厉却带着一丝不忍。

  “我们当然知道危险!但我们也是魂师!星斗大森林发生兽潮,不正应该让魂师来处理吗?”为首的一个少年梗着脖子,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我们可不怕死!请您让我们留下吧!”

  “对!我们不怕死!”

  “我们也能出力!”

  其他几个少年少女也纷纷开口附和,脸上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还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所当然的责任感。

  看着这群修为低微、装备简陋,却义无反顾想要留下的年轻面孔,千仞雪脸上冰封般的失望悄然融化,一抹带着暖意的笑容在她唇边绽放。

  “呵……”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是啊,这个世界,终究还不算太糟。总还有这样纯粹的火焰未被现实的浊流浇熄。

  他们或许稚嫩,或许弱小,甚至带着不自量力的傻气,但他们心中那份未曾被玷污的、对“魂师”二字的理解,那份守护的赤诚,正是这片死水之下涌动的、代表未来的清泉。

  她要做的,就是尽力守护好这些幼芽,为他们挡住外界的狂风骤雨和污浊,让他们有时间和空间去成长,去替代那些早已腐朽的枯枝。

  她的目光悄然投向窗外训练场。那里,邪月正带着一众武魂殿的魂师锻炼体魄,唯有断了一条手臂的陆仁独自一人在角落,对着木桩一遍遍地练习着左手持刀,动作依旧生涩,眼神中虽然多了几分坚持,却依旧是那么的迷茫。

  千仞雪心念微动,一道清晰而温和的命令通过精神力直接传递到驻地守卫队长脑中:“放他们进来吧。将他们编入预备役后勤小队,交给陆仁统一带领。顺便告诉陆仁,他的首要任务,是教会这些魂师如何在兽潮中活下去。”

  命令下达之后,门口的骚动很快平息。那几名年轻魂师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被领进了驻地。

  陆仁接到命令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千仞雪所在的方向,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刚处理完这个小插曲,千仞雪甚至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一个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就出现在她的感知边缘,迅速接近。

  没等那小小的身影在门外站定,千仞雪的声音已经传出来:“小念,不用敲门了,直接进来吧!”

  门被推开,易念小小的身影闪了进来。她的个子终究还是太娇小了,哪怕是坐着的千仞雪都比她高一些。无奈之下,她只能稍稍仰起小脸,认真地说道:“雪姐姐,不是我找你,而是袁明大哥那边传来消息了!”

  “哦?”千仞雪微微挑眉,能让袁明主动传递讯息,必有要事。

  “他说山谷里来了一头凶兽,状况很奇怪,特别凶暴,但又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袁明大哥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暂时困住。他说那气息……感觉像是从大凶之地里面跑出来的!他担心事情不简单,希望你能亲自去山谷一趟看看。”易念的声音软糯,语速却是飞快,很快就说清楚了一切。

  “大凶之地跑出来的凶兽……”千仞雪金色的瞳孔瞬间锐利起来。帝天那边仅仅只消停了一个月,就又有凶兽异动了?而且还是一头状态异常、疑似从核心空间逃出来的凶兽?

  直觉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在千仞雪心头铮然作响。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凶兽的出现都绝非小事,极有可能与星斗核心的变故有关。要是错过这个线索,恐怕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然而,她目前的身份是这片驻地的最高负责人,肩负着监控兽潮动向以及协调防御的重任,根本就不能像天明一样直接离开。

  只犹豫了短短一瞬,千仞雪便做出了决断。“通知赤焰斗罗,驻地的防务暂由他全权负责,一切事宜可自行决定。”她站起身,金色的马尾摇晃,“小念,我们走。”

  “嗯!”易念用力点头。

  千仞雪背后五对巨大的金色羽翼猛然展开,圣洁的光辉瞬间照亮了房间。羽翼轻振,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虹,撕裂长空,朝着袁明所在的隐秘山谷疾驰而去。

  易念背后也悄然出现两对昆虫的膜翅,跟在了千仞雪身后。

  以千仞雪的速度,仅仅一个时辰的工夫,那片熟悉的山谷便已经映入眼帘。

  然而,今日的山谷却显得异常安静。

  谷口山壁、林间空地,到处都能看到魂兽活动的新鲜痕迹,但连一头魂兽的影子都看不见。

  千仞雪心中了然。武魂殿推广的协作式自凝魂环技术,不仅能惠及魂师,对参与的魂兽同样大有裨益,能极大地提升它们的灵智和本源。

  山谷里的魂兽,绝大多数都已经经历过协作式自凝魂环,智慧普遍远超外界同类。

  它们显然也感知到了星斗核心区域那山雨欲来的恐怖氛围,感知到了帝天那笼罩整个森林的意志。它们选择躲藏,是在用沉默抵抗听从召集的本能,不愿被卷入这场与人类为敌的残酷兽潮。

  这份清醒的认知,让千仞雪既感欣慰,又觉沉重。

  她轻轻叹息一声。这片山谷终究是星斗大森林的一部分,是帝天意志覆盖下的疆域。当真正的兽潮洪流席卷而来时,袁明和他庇护的这片小小桃源,终究不过是一块在激流中耸立的磐石罢了,又能坚持多久呢?

  千仞雪没有继续耽搁,带着易念径直飞向山谷中央。尚未落地,她的目光就被谷地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

  只见八根高耸的巨大石柱如同牢笼般矗立山谷中央。

  这些石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石柱与石柱之间的间隙也是十分明显。但在这些石柱中央,却有着一头体型庞大、遍体鳞伤的虎类魂兽!它在这片由石柱构成的牢笼里疯狂冲撞、发出痛苦而暴戾的咆哮,却怎么也无法从那看似宽阔的间隙中挣脱出来。

  从外表上来看,这居然是一头拥有三十多万年修为的光明白虎!

  只是这头白虎的状态看起来有些诡异。原本应该圣洁威严的眼眸,此刻却充斥着混乱与疯狂,猩红与清明交替闪现。更令人心惊的是,浓郁如墨汁般的黑气如同活物般缠绕着它的全身,不断侵蚀着它洁白的毛发,散发出一种污浊的气息,与它本身的力量激烈冲突,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也催化着它的狂暴。

  “吼——!!!”白虎再次狠狠撞在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那些石柱却只是轻微地摇晃了两下,仅仅只是落下几块碎石。

  千仞雪的目光瞬间穿透了那些翻腾的黑气,捕捉到白虎眼中那深藏的迷茫与挣扎。

  她的表情带上了一丝了然,微微侧过头,对着其中一根石柱开口说道:“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像是一个人类了。明明连你自己都无法确认这头光明白虎的来历,就让小念把我带来这里?是在说如果我想得到情报,就必须先治好它,对吗?”

  易念闻言,困惑地眨了眨眼,顺着千仞雪的目光看去。

  只见旁边一块巨石后,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走了出来,正是化为人形的泰坦巨猿袁明。

  他走到千仞雪面前,憨厚的脸上带着歉意:“抱歉。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她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已经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我现在只能断定她的问题是出在精神或者灵魂方面,却根本找不到破解的方法,笼罩在她身体周围的黑气更是无法驱散。”

  “在我认识的所有存在里,恐怕也只有你……才有能力帮到她了。”他看向不断撞击石柱的白虎,眼中带着真诚的恳求,“拜托了!”

  千仞雪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并未因袁明的“设计”而动怒。一枚璀璨的金色魂环无声无息地从她的脚下升起,静静地悬浮在她的头顶,如同一个小小的金色日轮。

  “你倒也不用道歉,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能做出这样的行为,倒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说明你已经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让我们不用分心关注这座山谷。而且……”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牢牢地锁定在石柱中的那头白虎身上,“我对它现在的状况,也确实很感兴趣。”

  “就和你说的一样,它的问题确实是出在精神方面,你们拿这头魂兽没办法,我丝毫不意外。毕竟在你认识的人里面,精神修为最高的似乎也就是小念了,但小念的本体毕竟是千钧蚁,要是她攻击还行,进行这种精细的治疗还确实有些为难她。”

  千仞雪顿时就对白虎的状况做出了判断,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悬浮的金色魂环就光芒大盛!

  空灵、神圣、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与痛苦的歌声,直接在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山谷上空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辉,似乎有无数的光之精灵在虚空中凝聚、吟唱。温暖而浩瀚的光明之力,如同金色的潮汐一般涌向结界中央的光明白虎。

  金色的光辉触及白虎的瞬间,它身上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浓郁黑气,就像是被烈阳照耀的冰雪一样,不断地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疯狂地扭动着、挣扎着,然后迅速地被蒸发、湮灭!

  千仞雪的动作行云流水,维持着神圣的颂歌,目光却已转向身旁的袁明,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探询:

  “趁着这会有空,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她’的状况吗?‘她’应该不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来到这里的吧?”

  天使的光芒就像是温暖的潮汐,持续冲刷着石柱牢笼中那具庞大的虎躯。白皇原本痛苦而狂暴的嘶吼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解脱感的低鸣。

  那光芒明明是那么温暖,但袁明却蓦然感受到背后一凉。

  听着千仞雪直指核心的询问,袁明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他挠了挠头:“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吗?就和你说的一样,她确实不是最近才闯进山谷的。”

  他的目光转向石柱中那头气息逐渐平稳的白虎,带着一丝复杂:“严格算起来,她来到这里已经有一个月了。当时,她受了很重的伤,看起来就十分虚弱,但神志还算清明,我还能和她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白皇,还说了些关于森林核心的只言片语,但这些内容都很模糊……随着时间推移,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那股黑气带来的痛苦和疯狂越来越难以压制。”

  袁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回忆:“我亲眼看着她清醒时眼中的挣扎和痛苦越来越深。为了不伤害山谷里这些信任我、跟随我的魂兽,她主动向我提出了请求。希望我能在她彻底失控前,将她封印起来。这些石柱,就是她清醒的时候为自己选择的牢笼。”

  千仞雪维持着天使颂歌的输出,金色的眼眸如同古井,波澜不惊。她轻轻颔首,似乎对袁明的答案丝毫不意外:“她有提到过自己的身份吗?或者说,她为何会从大凶之地离开,又是为何会变成这样?”

  袁明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除了她的名字是白皇之外,她对自身的来历、在大凶之地中的地位都三缄其口。但我能确信一点,”他的语气异常笃定,“她的本性是善良的。若非如此,她不会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一心担忧会伤及无辜。”

  仿佛是为了印证袁明的话,笼罩在那片神圣光辉中的白皇再次发出一声咆哮。但这声咆哮已经褪去了之前的暴戾,透出一种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轻松感,庞大的虎躯也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千仞雪的视线落在了眼前的白虎身上,在心里做出了判断:“果然是白皇啊!”

  她的心声带着一丝了然,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输出的魂力反而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光明的浪潮更加汹涌澎湃地涌向白皇,“尽管之前已经从玥儿的口中知道了这位白皇的存在,知道她已经被帝天视为叛徒,如今倒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看来那些凶兽口中所谓的‘袭击主上、挟持碧姬’事件背后,很有可能只是一个乌龙,袭击主上应该确有其事,但袭击者很有可能不是眼前的白皇,而是另一头魂兽。从那些凶兽的表现和玥儿听到的情报来看,最值得怀疑的,应该就是那个贪狼了……”

  千仞雪的声音再次响起:“袁明,这一个月里,有凶兽或者你不认识的魂兽潜入山谷吗?还有别人知道白皇在你这里吗?白皇有提醒过你该注意什么吗?”

  面对千仞雪直指核心的追问,袁明竟然没办法回答,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支支吾吾地,什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而富有磁性的女声,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直接在千仞雪和袁明耳边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天使的后裔,你就不要为难这个大块头了,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感受到了千仞雪持续输出的强大光明之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可以了,收手吧,天使的后裔。你已经替我驱散了体内绝大部分的污秽,剩下的这点儿根深蒂固的‘顽疾’,交给我自己来处理就可以了。”

  千仞雪和袁明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八根石柱组成的牢笼之中,那头巨大的光明白虎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姿高挑、气质冷傲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如雪般纯净的长发,面容与千仞雪竟有几分奇妙的相似,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沉淀了无尽岁月的霸气和野性。

  她就这么寻常地坐在石柱中央的地面上,却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优雅的感觉。虽然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但那双眼睛中的疯狂已经彻底消退,只剩下深邃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千仞雪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认真,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这可不行。前辈,如果我的感知没有出错的话,这股盘踞在您灵魂本源深处的力量,我应该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

  “我相当清楚这股力量的本质究竟有多诡异,那绝非您此刻的状态能够轻易处理的。”她金色的眼眸仿佛能洞穿灵魂,审视着白皇,“而且……恕我直言,如果您真的拥有完全清除它的能力,就不会是之前那副濒临彻底失控、甚至需要袁明用石柱来封印您的模样了。”

  听着千仞雪那斩钉截铁的分析,又感受着体内持续流淌的、温暖而强大的天使之力,白皇紧绷的身体线条似乎又放松了一些。她微微阖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行吧,都随你。真不愧是天使的后裔,这股子自顾自地想要救助他人的劲儿,还真是跟我认识的某个人一模一样。”

  她睁开眼,那双赤金色的兽瞳就这么打量着千仞雪,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玩味,“不过……你倒是比她好一点。那个死脑筋的战斗狂,脑子里除了战斗就是战斗,可不懂得运用这般精妙的光明法则来抚慰灵魂。”

  千仞雪金色的眉毛微微挑起,手上的光芒却没有停,追问道:“听前辈的语气,您认识的那个人似乎是我们武魂殿的神祖?您难不成还认识神祖?而且……颇为熟稔?”

  笼罩在白皇身上的黑气在持续的神圣光芒下已经变得极其稀薄,几乎淡不可见。她的人形态十分优雅,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气势:“算熟吗?呵……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有些模糊了。”

  她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我和她,算是朋友,还是敌人呢?我只记得,我好像在不久前才和她打了一架,至于我们两个究竟打了多少次架,就记不清楚了。活得时间太长了,就连我们为了什么打架,都有些记不清了。”

  白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的追忆:“在我的印象中,那是个只知道战斗的固执家伙,却也天真得很,整天就知道做一些白日梦,幻想着这个世界能够更加美好。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后来,我才从一些人类口中得知,她已经飞升到神界去了。”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既像是在嘲讽,又像是担忧,“明明我还告诫过她,千万不要相信神界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那里面的水,不是她这种天真的家伙能够搅和的。”

  千仞雪心头微动,她终于知道,白皇的人形态并非是在模仿她,而是源于对那位神祖的印象。这怀念中夹杂着复杂情感的语气,分明就是在追忆一位亦敌亦友的故人。

  她的嘴角轻轻扬起,带着一丝奇异的了然:“或许……神祖她确实应该听前辈您的。不然,也不会在神界的算计之中陨落了。”

  “陨落……”白皇咀嚼着这两个字,整个身躯明显地僵了一下。她那双赤金色的兽瞳骤然收缩,其中翻涌过极其复杂的光芒——震惊、悲伤、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寂寥。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在瞬间被她强行压下,化作一声带着冷意的嗤笑:“原来……神也会陨落的吗?呵!那个死脑筋,不听我的劝告,非要往神界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里钻,落得这般下场,倒也能算是咎由自取吧,真是活该……”

  千仞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就像是看穿了白皇强撑的伪装一般,平静地补充道:“嗯,神祖她,确实已经陨落了。不过……陨落得并不算彻底。她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一缕残念,如今就寄居在我的精神之海里面,前辈刚才说的话自然也传进了她的耳中。”

  白皇那故作冷漠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赤金色的兽瞳死死盯住千仞雪,眼中不再是之前的复杂怀念,而是带上了一丝被戳穿心事的愠怒!以她的阅历,怎么会不明白千仞雪已经看穿了她强装的冷漠下对故友的关切?

  “哼!”白皇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眼神也带着一丝“你这小辈好生狡猾”的意味,“你和你的那个死脑筋神祖差别确实很大。她可不会像你这样,懂得用话来挤兑我,更不会露出这种……狡猾的表情。她啊,脑子里大概都只有一根筋,不是正在救援,就是在前往救援的路上,简单得……简直让人火大。”

  她瞪着千仞雪,话语里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行了行了,看你这副样子,你肯定已经和帝天还有他手底下那群莽夫接触过了,看你的样子似乎还没怎么吃亏?”

  “你不就是想知道星斗大森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又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吗?就不要用这样的手段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赤金色的瞳孔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严肃光芒,那是一种历经背叛与黑暗后的洞悉与沉重:

  “我会把我了解到的一切都告诉你!这一切都要从帝天他们决定发起兽潮,彻底清空星斗大森林的魂师开始说起,我、碧姬还有贪狼被留下守护大凶之地。正是在这段时间里,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也就是星斗大森林里的魂兽大规模失踪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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