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微微亮。

　　君临城监牢。

　　培提尔坐在阴湿的稻草上，屁股上满是脏污的泥，牢房里弥漫着莫名的恶臭，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烦躁。

　　今日是他在监狱里的第三日，明日清晨就是进行审判的日子。

　　培提尔一直没有放弃活下来的可能性。他唤来了以前的妓女，让对方找一位金袍子，金袍子会把培提尔求救的消息带到王后瑟曦·兰尼斯特耳边。

　　他说只要愿意让魔山为他出战，他愿意宣誓效忠兰尼斯特。

　　诸如此类的消息培提尔还向其他人传递过，但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倒是有一个女人绝对愿意来救他，只是距离太远，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培提尔不禁感慨，曾经在王国里拉帮结派，铲除异己，能够与瓦里斯势均力敌的财政大臣，竟一夜之间变得孤立无援，在一个牢笼里待了整整三天。

　　他从未有过如此屈辱的经历，哪怕是在决斗中输给布兰登，被喜欢的女孩求饶才得以活下来，也不如这般屈辱。

　　令培提尔没想到的是，曾经的对手瓦里斯居然会向他传递情报，每当天微微亮起，牢房中站岗的侍卫换班之际，新来的侍卫向他传递一张小纸条。

　　“你的罪项已经人尽皆知，国王很生气，要判你死刑，如果想活命，在我离开之前告诉我，大人会在天亮之前帮助你逃走。”

　　培提尔冷汗直冒。

　　虽然他挺反感瓦里斯一个太监，但对方确实是个绝对的中立派，哪怕是敌人，对方也愿意分享一些情报，谋求暂时的合作。

　　比起瑟曦之辈会在审判上为他翻盘，培提尔宁愿相信瓦里斯所说的逃跑之法。

　　昨夜之时，他给出了答复，希望瓦里斯为他谋求生路，他愿意做出任何回报。

　　门外传来一阵守卫换班的交谈声，距离太远，培提尔只隐约听见“比武竞技”，“赢钱了”这些词。

　　随后牢房中重新陷入死寂，培提尔能够听见肮脏的臭水每隔一会就滴下来的动静，这个动静在夜晚尤为明显，好几次把他从睡梦中唤醒。

　　传递纸条的守卫没有立刻过来，培提尔知道有些事情需要准备时间，于是静静地等待。

　　没过多久，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守卫手里握着钥匙，直接为他开门。

　　“跟我走。”守卫没多说话，转身离开。

　　培提尔跟在后边，看见同行的守卫已经被放倒在地，这让他微微放心。

　　经过楼梯与长廊，守卫带着培提尔抵达一处旋转楼梯，守卫挪开楼梯边缘的墙壁，里面居然有一处暗道。

　　“一直走，向前走，大人在城门不远处等你。”

　　暗道不大，仅半人高，连培提尔瘦小的身子都得弓腰弯腿才能钻进去。他的身后暗门缓缓闭拢，一切都陷入了黑暗，培提尔只能凭感觉在暗道里摸索。

　　清晨的君临总是被大雾笼罩，空气中充满着阴冷与湿润。

　　培提尔出来后狠狠打了个哆嗦，认出这里是通往烂泥门的道路，出了门就是黑水河，可以乘船去往厄索斯大陆。

　　培提尔大致明白了自己的后路，回望一眼偌大的君临城，心想以后可能很难再回来了。

　　铁蹄践踏声回荡在茫茫大雾之中。

　　前进中的培提尔突然停止脚步，前方朦胧的大雾之中，乌黑色的枪刃仿佛割裂了空气，一名骑兵在大雾里飞驰。

　　暗红色骏马撞破了大雾，培提尔看清了来人，骏马上是一个眼神如凶狼般狠厉的男孩，手里握着一杆乌金色长枪，枪刃挥动时席卷起森然的白雾。

　　“诺顿·史塔克！”培提尔猛地大喊，所有的气血通过胸口上涌。他没有退路，任何人都不可能在骑兵手中逃离，所以他也没想着再逃跑。

　　培提尔·贝里席梗着脖子站直了身体，等待死亡。

　　死亡如狂风般吹来，暗红色战马冲来的前一刻，培提尔忍不住闭上眼。

　　“最后一个问题，琼恩·艾林的死也与你有关。”

　　暗红色战马扬起前蹄盖过他的头顶，男孩高高在上，眼神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

　　“混乱是阶梯。”培提尔一字一顿。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好”，枪刃无声地切过，他看见诺顿在眼中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喷涌出的血液像雨一样落下，失去掌控的身体在栽倒君临的青石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要小瞧你的敌人。”诺顿盯着血涌的无头尸体几秒，适应这种心跳加速感觉，能够清晰的听见心脏鼓动。

　　培提尔已经半身是血，诺顿只好拿枪刃在对方裤脚擦了擦，拭去血迹。

　　“漂亮红龙，你也没有害怕。”诺顿摸了摸红龙的脖子，策动一下。

　　红龙调转身躯，随着渐行渐远的铁蹄声隐入大雾。

　　红堡，诺顿住所。

　　“血腥味。”隔着一段距离，巴利斯坦爵士就闻出熟悉的味道。

　　“很重吗？”诺顿使劲嗅着衣服，这种感觉从离开培提尔的尸体就一直伴随着，他还以为是第一次杀人的后劲未消。

　　“尽快洗个澡吧，衣服也要叫人处理。”巴利斯坦爵士善意地提醒。

　　“我知道了，谢谢。”

　　诺顿尽快收拾出更换的衣物进入澡堂，舒舒服服地泡澡。

　　玛格丽昨日下午又找了诺顿一趟，问了一个与瑟曦同样的问题，“你有多少把握去刺杀坦格利安余脉？”

　　诺顿回答是五成。

　　之后玛格丽拉着诺顿聊了一些治理国家的问题，诺顿乐意分享自己的一些愚见。

　　两人没聊多久，瓦里斯就带着培提尔会越狱的消息找上门，诺顿也就失陪了。

　　随后瓦里斯同样问了诺顿有几成把握刺杀成功，说他的人已经刺杀失败，丹妮莉丝将会带着多斯拉克军队建造船支渡海，诺顿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三个人全都来问同一个问题，诺顿难免升起一丝警惕心。

　　刺杀成功与否的下场大家应该都心知肚明，大不了就往最坏的下场打算。

　　一个个都要来问成功机率，诺顿的成功与否似乎关联着他们的利益。

　　诺顿谨慎地回答“五成”，这是他认为大家能够接受的最低把握。

　　面对诺顿的追问，瓦里斯又当起了谜语人：“大家都希望自己的权力不被威胁。”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诺顿心想他们一个是王后，一个是未来的王后，还有一个是国王重要的情报大臣，谁又能威胁到他们的权力呢？

　　国王吗？